第71章:殺入漠北,寇可往,吾亦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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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抽出去十幾米。

  阿古拉在空中翻了兩圈,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對。

  不可能。

  他用盡全力了,全力格擋,結果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拓跋山不是被偷襲的。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

  拓跋山是正面被殺的。

  因為這個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人該有的。

  他還沒落地,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棗紅馬追了上來。

  李承澤騎在馬上,方天畫戟往前一送。

  阿古拉正在往下墜,身體在空中完全無法閃避。他看見戟尖朝他胸口刺來,想躲,但四肢使不上力。「不,不可以!」

  戟尖貫穿了他的胸甲。

  阿古拉被釘在方天畫戟上,雙腿懸空,低頭看著穿進胸口的鋒刃,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李承澤單臂把方天畫戟舉了起來。

  阿古拉掛在戟尖上,在半空中晃了兩晃。

  他想說點什麼。想罵兩句,想喊兩聲長生天。

  但嘴一張,吐出來的全是血。

  李承澤把方天畫戟一甩。

  阿古拉的身體飛了出去,砸在雪地里,滾了好幾圈,沒了動靜。

  身後追來的那五千北蠻騎兵全看見了。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騎,跑著跑著就慢了下來。

  他們的將軍,阿古拉,一個照面。

  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被掃飛,被挑起,被甩出去,比拓跋山死得還窩囊。

  跑在第二排的一個千夫長勒住了馬。

  他盯著雪地上阿古拉的屍體看了兩息,又抬頭看了看李承澤。

  那個銀甲年輕人騎在棗紅馬上,方天畫戟拽在手上,連喘都沒喘一口。

  千夫長的手在抖。

  「太可怕了吧……中原怎麼生出了這種怪物!」

  他撥轉馬頭。

  「撤!快撤!」

  不用他喊第二遍。五千北蠻騎兵掉轉馬頭,比來的時候跑得還快,馬蹄刨起的雪塊揚了滿天。

  沒有人再回頭看一眼。

  拓跋山死了,阿古拉也死了。

  今天從居庸關方向衝出來的這個人,不是中原人。

  是天神。

  李承澤坐在馬背上,看著五千騎兵跑得漫山遍野,方天畫戟上的血順著戟杆往下淌,滴在棗紅馬的鬃毛上。

  他歪了下腦袋。

  「怎麼又跑了?沒一個能打的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千居庸關騎兵已經追上來了,一個個騎在馬上,張著嘴,瞪著眼,表情跟見了鬼差不多。

  領頭的百夫長策馬到李承澤身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蹦出來一句。

  「王……王爺,前面那五千人,是北蠻的援軍?」

  「大概是吧。」

  「您剛才……一個人衝上去……一戟就……」

  「嗯。」李承澤拿袖子擦了擦方天畫戟上的血,有點嫌棄,「太脆了。」

  百夫長咽了口口水。

  太脆了。

  北蠻猛將太脆了。

  他在居庸關待了六年,從來沒聽過誰敢這麼評價北蠻將領。

  李承澤撥轉馬頭,往南看了一眼。居庸關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而北邊是北蠻草原。

  百夫長策馬跟在李承澤側後方,猶豫了好幾息,終於憋不住了。

  「王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李承澤提著方天畫戟,戟尖往北邊一指。

  「追。」

  百夫長愣了一下。

  「追?往哪追?」

  「往北蠻大草原追。」

  百夫長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王爺!咱們已經出關三十多里了!再往北就是北蠻腹地了!咱們三千人,沒有後援,沒有糧草輜重,孤軍深入,這是……這是兵家大忌啊!」

  李承澤回頭瞅了他一眼。

  「怕什麼,怕沒有吃的?」

  百夫長沒反應過來:「啊?」

  「北蠻人在草原上放牧,有牛有羊有馬奶酒,他們吃得飽,咱們還能餓著了?」

  「可是支援?」

  「本王需要支援?」

  百夫長想起了李承澤大戰的拓跋山的畫面,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這話聽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李承澤已經不打算跟他解釋了,方天畫戟在手裡轉了半圈,往前方一指。

  「寇可往,吾亦可往。」

  說完,棗紅馬四蹄一蹬,朝著北蠻潰兵的方向追了出去。

  百夫長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三千騎兵,又看了看前面越跑越遠的李承澤,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跟還是不跟?

  不跟?

  殿下剛才可是一個人殺穿了一萬北蠻騎兵,把兩個猛將串成了肉串。

  他一個百夫長,懂什麼大局?

  「操,跟了!」

  百夫長一拍馬屁股,三千騎兵烏泱泱地跟了上去,馬蹄踩在凍土上,塵煙拉出一條長線,朝著草原深處越扎越遠。

  ……

  居庸關。

  鎮北王騎馬趕到關牆下,連忙翻身下馬,三步並兩步上了城牆,趴在垛口往外看。

  什麼都沒有。

  關外的曠野上空空蕩蕩,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到處是馬蹄印和被翻起的凍土,遠處散落著一些黑點……是一些屍體,和無主的戰馬,活人一個都沒有。

  鎮北王臉色很難看。

  「人呢?」

  身邊的親兵低著頭:「回王爺,靖安王率三千騎兵追擊北蠻潰兵,往北去了,現在……看不見了。」

  鎮北王沒說話,握著垛口的手指關節發白。

  不到一會,關門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幾個斥候從戰場那邊趕了回來,騎在馬上,後面拖著什麼東西,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鎮北王眯著眼往下看。

  斥候們進了關,在城牆底下停了,四個人跳下馬,氣喘吁吁的,合力拖著一個東西往前搬。

  那東西太大了。

  是個人。

  鐵塔一樣的身板,身上還穿著北蠻制式的鐵甲,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鐵甲邊緣向內翻卷,是被重兵器直接貫穿的。

  他的臉朝上。

  拓跋山。

  鎮北王從城牆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到屍體跟前。

  他蹲下身,盯著拓跋山那張鐵青色的死臉看了很久。

  拓跋山的表情定格在死前最後一刻,嘴張著,好像還有話沒說完,胸口那個窟窿的邊緣已經凝了血塊,黑紅色的,凍在鐵甲上。

  鎮北王伸手去碰那個傷口。

  手指剛觸到鐵甲的裂口,整個人就頓住了。

  他太了解拓跋山的鐵甲了,三層精鐵鍛打,夾一層牛皮,整套下來上百斤,去年拓跋山親口跟他吹過,普通弓弩射不穿,大刀砍不裂。

  現在胸口被捅了個對穿的窟窿。

  什麼兵器和力道能做到這一步?

  鎮北王站起來,他不說話了。

  關內的軍士們陸陸續續圍了過來,離得遠遠的,伸著脖子看。

  「那是……拓跋山?」

  「嘶……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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