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今日出山濟蒼生,且把丹心照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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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東伯侯府中,姜桓楚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卷竹簡,眉頭緊鎖。

  窗外夜色沉沉,偶有鴉鳴,更添幾分蕭索。

  他是東伯侯,鎮守東方,轄下二百鎮諸侯,麾下將領足有千人,可近些年卻是災禍連連。

  先是蝗災,又是旱災,如今瘟疫四起,派出去的醫官有不少,可對於這瘟疫實在是鎮壓不住。

  民間傳言紛紛,有說是天降災殃,有說是妖物亂世,還有一些人更是傳言說朝中奸臣當道,上天才降下懲罰。

  姜桓楚不相信這些,如今其子姜文煥就在太學院之中學習,通過姜文煥傳回來的消息,姜桓楚對於帝辛的革新是十分贊成的。

  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民心必亂。

  「侯爺,方伯求見。」

  「進來。」

  方伯是姜桓楚麾下最得力的謀士,年約四旬,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是個足智多謀的人物。

  他走進書房行了一禮,見姜桓楚面色不佳,也不繞彎子,直接道:「侯爺可是在為瘟疫之事煩憂?」

  姜桓楚嘆了口氣,指著案上的竹簡:「各地報上來的數字,一天比一天多,就說昨日便有五十二人死了,就連東魯城郊的村子,也有了十幾個病倒的,再這麼下去只怕瘟疫會越來越嚴重。」

  方伯上前一步,低聲道:「侯爺,屬下正要稟報此事,臣聽說薊西有個小村落,傳聞那裡有兩個道人,在那裡熬煮草藥,施藥救人。據說這二人醫術通神,無論什麼疫病一碗藥下去,三日內必然痊癒,而且那二人分文不取,如今在魯地已頗有名望,附近數十里的百姓,都往那裡求醫。」

  姜桓楚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分文不取,這是高風亮節,你可知他們姓甚名誰?」

  方伯搖了搖頭,道:「這也只是坊間傳說,倒是他們有一個年邁老娘,不過臣調查了一番,他們那老娘的兒子早就已經死了,這幾個人身份倒是神秘。」

  姜桓楚站起身來,道:「先不論這二人身份,若真能治瘟疫,我當親往請之,那二人既然肯在人間施藥,便是有濟世之心。速去備馬,帶幾個隨從,我們星夜出發,東魯百姓可等不得。」

  方伯領命,快步出去安排。

  不到半個時辰,姜桓楚換了一身便服,帶著方伯和幾個貼身護衛,策馬出了東魯城。

  官道兩旁的樹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馬蹄聲碎,驚起幾隻夜鳥。

  姜桓楚一路無話,只是時不時催促快馬加鞭。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姜桓楚一行人已到了村口,說是村落,其實不過三四十戶人家,茅屋低矮,籬笆稀疏,卻乾淨整潔。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幾張木桌,桌上放著幾隻粗陶碗,旁邊一口大鍋,鍋下餘燼未熄,鍋中藥汁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個道人在熬煮湯藥,還有一個道人正躺在那老槐樹下。

  姜桓楚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那打盹的道人忽然睜開了雙眼,只見那精芒從雙眼之中透出。

  姜桓楚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但他畢竟是一方諸侯,強自鎮定,拱手道:「二位道長,在下東伯侯姜桓楚,聽聞二位在此施藥救人,功德無量,特來拜謝。」

  這道人正是羅宣,旁邊攪藥的老道是呂岳。

  兩人在人間修行功德,化去法力,扮作凡人,已在這小村落待了有一年之久。

  羅宣本是火龍島焰中仙,脾氣火爆,初來時滿腹牢騷,如今卻已習慣了這種日子,呂岳倒是個耐得住性子的,每日煎藥熬湯,從不抱怨。

  羅宣淡然一笑,拱手道:「原來是東伯侯,貧道與師兄只是個遊方郎中,當不得功德無量四個字,侯爺遠道而來,可是為了瘟疫之事?」

  姜桓楚點了點頭,道:「道長果然是神機妙算。」

  只見姜桓楚撩開衣擺,朝著羅宣與呂岳單膝跪下,誠懇的說道:「兩位道長天心憐見,如今東魯之地瘟疫遍地,死傷無數,本候代東魯百姓,九州生靈,懇請兩位道長出山,搭救黎民百姓於倒懸之間。」

  羅宣法力一動,便將姜桓楚託了起來,羅宣也不看姜桓楚,道:「侯爺,不是我二人不想助侯爺一臂之力,只是我這兄長家中還有老母需要奉養,正所謂父母在不遠遊,還請侯爺體諒體諒我這兄長。」

  姜桓楚一聽,毫不猶豫的說道:「道長母親就是我姜桓楚的母親,來人,速去備好馬車,載著我姜桓楚的義母送入侯府,我姜桓楚以君候之禮認其為義母,不僅代道長一盡孝道,而且身前身後之事一應安排妥當。」


  「哈哈哈!!」

  羅宣聞言,頓時笑道:「久聞侯爺快人快語,忠肝義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是如此,我師兄弟二人願助侯爺一臂之力。」

  羅宣這個時候也不再隱藏真身,只聽那詩號響徹天地。

  「焰中仙,赤帝身,火龍吐焰焚乾坤。」

  「三昧真火煉天地,九霄雲外我為尊。」

  「截教門中稱妙道,火龍島上養玄根。」

  「今日出山濟蒼生,且把丹心照萬門。」

  羅宣真身顯化,那面如重棗,海下赤須紅髮,身後那三頭六臂法身一閃而逝,驚得姜桓楚接連退後三步,那方伯與幾個侍衛更是驚駭連連。

  羅宣笑道:「侯爺不用緊張,我二人本是碧游教通天聖人門下練氣士,得成湯太傅楊先生之想請前來人間救渡人世,廣修功德,還請侯爺先將老母迎回,另在城中設一方草蘆,我二人一日之後必來東魯城中赴約。」

  姜桓楚大喜過望,急忙道:「兩位道長果真是高人也,想不到兩位道長下山還有楊太傅的名望在先,只是本侯並不知道消息,怠慢了兩位道長,還請兩位道長恕罪。」

  羅宣微微點頭,並沒有多說。

  隨後呂岳便將他那老母攙了出來,親自送上了姜桓楚的車駕,臨了之時,呂岳伏跪在地,磕了一個響頭。

  也在呂岳起身之時,終于歸復真身。

  「哈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之中響起了一陣笑聲,來人正是孔宣,孔宣看著這蛻變的二人,自然是大喜不已。

  羅宣見了孔宣,臉色微微一變,道:「原來是孔大善人,幾日不見,孔大善人這氣象越發的如日中天了。」

  孔宣知道這羅宣心中還有幾分怨懟,於是道:「怎麼著,難不成貧道將你請出山來,還是虧待了你不成。」

  看到孔宣湊了過來,羅宣眉頭一皺,急忙退後幾步,道:「虧待自然談不上,倒是孔將軍與楊先生給我師兄弟二人指點了一條明路。」

  呂岳也道:「孔將軍有禮了,若沒有當日孔將軍與楊先生相逼,只怕貧道也看不透這天地萬道為何物,孔將軍雖不是吾師,卻有其師之大德。」

  孔宣淡然一笑,道:「兩位道友言重了,貧道此番前來,便是知曉兩位道友成道在即,此來正是助兩位道友一臂之力,當日兩位道友出山之時,貧道曾贈與一道先天本源,這一道先天本源暗合人道氣運。」

  「兩位道友在人間的功德,將會匯聚在朝歌城鹿台之上,只待兩位道友功德顯聖,貧道自會請了大王旨意,為二人在人間廣修廟宇,以成玄道。」

  說完之後,孔宣躬身一禮,便化光而去。

  羅宣嘖嘖的驚嘆了一聲,道:「這楊易真乃奇人也,怪不得連老師都要抱他的大腿。」

  呂岳白了羅宣一眼,道:「什麼叫做老師抱大腿,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

  楊易在媧皇宮吃了癟之後,心中未免有一些不快,暗道這女媧娘娘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一些。

  此刻楊易已經來到了太學院外,正是來看他的新婚娘子蘇妲己。

  楊易負手走進院門,卻見正堂內傳來一陣陣熱烈的討論聲。

  堂內,比干、商容、微子啟、箕子、杜元銑幾位老臣圍坐一堂,面前攤著輿圖和書簡,正討論著什麼。

  而蘇妲己手持一卷竹簡,正指點著輿圖上的山川河流,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杜元銑道:「夫人方才講的那段紫微星動,客星犯主,與欽天監觀測的結果竟分毫不差,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能將天文地理講得如此透徹。」

  微子啟笑道:「杜元銑,你那是讀書少,夫人可是過目不忘,太學院的藏書她這幾個月幾乎翻了個遍。別說天文地理,連那些艱澀的易學典籍,她都能倒背如流。」

  「哈哈哈!」

  杜元銑點了點頭,道:「夫人活學活用、觸類旁通,老夫此生還是頭一回見。」

  聽到這些人的議論,楊易嘴角抽了抽,想不到蘇妲己竟能跟這群老東西混在一起,而且還得到了他們的尊重。

  就在這個時候,靈寶道人走了過來,道:「你這娘子肉身雖是虛弱,可其天生慧根,靈性非凡,貧道已將上清大洞之真意盡數傳授於她,為她開了頂上慧海,如今她雖無法力,卻已通曉天地玄機。」

  「你且看那九天之上,此刻有紫氣來儀,這是聖人出行的徵兆,若貧道推演不假,只怕三日之後這朝歌城中必有一位大賢降世,此人主破,便是為了破殷商文道氣運而來。」

  楊易一聽,臉色微微一變,道:「靈寶道友的意思是說,有人要破殷商文道氣運?」

  靈寶道人目光一動,道:「正是如此。」

  楊易愣了片刻,隨後笑出聲來,道:「如今朝歌城之中有兩大聖人的氣象坐鎮,還有太學院,鹿台也快建成,就算是聖人只怕也難破我文道氣運。」

  靈寶道人莞爾一笑,道:「來人並非等閒,你也不能輕視。」

  隨後靈寶道人便拿起了旁邊的掃把,繼續灑掃了起來。

  楊易卻心裏面起了算盤珠子,這兩大聖人氣象自然是女媧與靈寶道人,可還沒有算上他這個半聖化身,就算是真正的聖人來了,也要讓他脫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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