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羅宣來訪,門童靈寶,對號入座的素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傅府外,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賓客的車馬從府門前一直排到長街盡頭,轎子、馬車、駿馬絡繹不絕,朝中百官、各路諸侯、地方名流,三教九流,濟濟一堂。

  門房扯著嗓子唱名,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把整座朝歌城的喧囂都搬到了這裡。

  一個邋遢老道擠在人群中,蓬頭垢面,一身破舊道袍,腰間繫著一根草繩,腳踩一雙露出腳趾的布鞋,這道人正是截教大名鼎鼎的火龍島焰中仙羅宣。

  這段時間一直隨著呂岳守著魯州那個老嫗,日日煎藥熬湯,噓寒問暖,就差沒給人端屎端尿了。

  可他羅宣是什麼人,何時受過這等委屈,趁著出山找藥的功夫,他一溜煙跑到了朝歌城,正是準備找楊易辭行。

  看著太傅府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珍饈美酒流水般端進去,羅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魯州那個小村落里,連口熱茶都難得喝上,這楊易倒好,大婚之喜,排場如此奢華。

  「還真是朱門酒肉臭。」

  羅宣嘀咕了一句,搖了搖頭,抬腳便要進門。

  可就在羅宣準備進門的時候,整個人僵直在了原地,門口迎賓的除了幾個管事,還站著一個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負手而立,氣度超然,明明站在喧囂的人群中,卻仿佛與世隔絕,自成一界。

  羅宣隨意瞥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抖成了篩子。

  那股熟悉的氣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孤冷清傲,讓他戰慄的淡淡威壓.....

  「吾師.....通天......」

  羅宣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他對通天教主的氣息再熟悉不過,那種玄之又玄的上清大道韻味,天下獨一份,絕不會有錯。

  可通天老師堂堂聖人至尊,怎麼會在這裡......當門童?

  羅宣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道袍,還抹了一把臉上的灰,這才快步走上前去,正要倒身下拜,那道人卻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羅宣的膝蓋怎麼也彎不下去。

  「此處不是碧游宮,不用如此。」

  這道人正是靈寶道人,淡淡的看了一眼羅宣,在羅宣震撼的眼神當中,帶著他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月光灑下,清幽靜謐,與府前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羅宣急忙躬身打禮,道:「弟子羅宣,拜見老師,老師怎會在此處?」

  靈寶道人淡然一笑,道:「貧道乃靈寶天尊,不過既是通天教主,也不是通天教主,未來你自會知曉其中玄機。」

  羅宣一頭霧水,卻不敢多問,這個時候低著頭,哈著腰站在一旁,道:「老師,你怎麼在這兒迎賓?」

  靈寶道人示意羅宣落座,隨後道:「貧道如今在太學院任職,如今領了那丞相比乾的意思,來太傅府幫忙協理楊先生大婚,迎賓也好,這都是修行。」

  靈寶道人看著羅宣,道:「你怎來了此處?還是這一副裝扮。」

  一提這茬,羅宣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他哭喪著臉,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唉聲嘆氣的說道:「老師,弟子本應楊先生之邀,來人間修功德,本以為就是走走形式。誰知道那呂岳軸得要命,非要化去法力扮作凡人,在魯州一個小村落里守著一個病懨懨的老嫗。日日煎藥熬湯,噓寒問暖,就差沒給人端屎端尿了。」

  「弟子以前視人族為螻蟻,可直到在人間修行了這段時日,拋去法力,化仙為凡,才知道這後天化生的人族,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重重劫難,卻要在區區數十載之中演化完畢。」

  「這人間之苦,比起我輩修士的天地人三劫,亦不妨多讓,弟子經過這一段時間人間修行,心中有所感悟,所以想找楊先生辭行,回火龍島修煉。」

  靈寶道人靜靜地聽著,眼神當中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平和,「羅宣,你這不是回山門修煉,是逃避現實。你方才說,人間之苦不在修士三劫之下,你可知,這苦從何來?又為何而苦?」

  羅宣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急忙道:「還請老師賜教。」

  「苦從執念來。」

  「你放不下火龍島主的身份,放不下先天大神的架子,放不下這高人一等的執念,所以你才覺得苦。呂岳與你同在人間修行,他為何不覺得苦?因為他放下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在道眼中,仙與人,無高下之分。」

  「你以為你在施捨,在屈尊,其實你不過是在走一條所有修道者都必須走過的路,不識人間苦,焉知大道之甘潤。」

  「你等不用渡天地人三災之劫,是因為有聖人氣運庇佑,而你等所行之道,便如同為師一般,庇佑凡人不用度這重重劫難,或是在劫難之中尋求超脫。」

  羅宣心神一震,久久的沒有回過神來。

  執念,執念,這不就是他苦心追尋的准聖之道?

  他們依靠聖人氣運,確實不用渡劫,靈寶道人的意思他明白了,就是想讓他未來朝著庇護人間這一個方向發展,這才是他的道業所在。

  靈寶道人淡然一笑,道:「楊先生讓你入人間,不是為難你,是給你一場大造化,你若現在退縮不但前功盡棄,還會在你道心上留下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他日量劫臨頭,你憑什麼渡過?」

  靈寶道人的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敲在羅宣心頭,「等你真正明白了苦的意義,你的道便成了。」

  羅宣抬起頭,眼中已沒有了來時的浮躁和怨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慚愧。

  羅宣正要倒身下拜的時候,卻見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只見比干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把拉住靈寶道人的袖子:「你讓我一頓好找,帳房那邊亂成一鍋粥了,禮單堆成山,沒人理得清,你快去幫忙。」

  比干看了一眼羅宣,「哪裡來這麼個邋遢道人。」

  比干從懷中掏出一摞銅錢,遞到了羅宣手中,「這位道長,這靈寶我就先借走了。」

  靈寶道人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便隨比干去了,羅宣拿著那一摞銅錢還在出神,眼前的靈寶道人與碧游宮之中的那位明顯不一樣,這位更加的平易近人,似乎更有了一種說不明白的人情味。

  「多謝老師,多謝楊先生。」

  經過了這麼一折騰,羅宣的道心反而平復了不少,至少知道了自己大道所在,他也決定直面這一切。

  ......

  此刻在楊易的寢室裡面,氣氛卻有一點尷尬。

  蘇妲己端坐在床沿,大紅嫁衣鋪散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牡丹,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只有一雙纖細白嫩的手交疊在膝上。

  楊易走到她面前,沒有急著揭蓋頭,而是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片刻。

  「妲己,有些話,我想在揭蓋頭之前跟你說清楚。」

  蘇妲己的身體微微一顫,輕輕嗯了一聲。

  「我有一個正妻,名喚瑤姬,她是我此生最敬重、最摯愛的人,還有一個妾室,名喚鬼羋,是鬼方女子,性子直爽,跟著我出生入死,我虧欠她良多。」

  「此外我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此番讓你嫁給我,其實多是朝廷紛爭,不過你既入了我家門,日後我楊易自會疼你,惜你。」

  「若你不願意,我楊易自會給你自由之身。」

  蘇妲己沉默了片刻,那溫婉如春水的聲音傳了出來,「大人,妲己早已經知道,從妲己讀大人的畫本,妲己便仰慕大人許久。大人不是尋常男子,大人心中有天下,有蒼生,有家國大義,妲己不貪心,只求能在大人身邊,端茶倒水,研墨鋪紙,此生便無悔了。」

  楊易轉過頭,看著那方紅蓋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女子,從冀州千里迢迢而來,帶著滿心的仰慕和期待,不爭不搶,不怨不艾,倒是難得的好性情。

  他抬起手,輕輕揭開了那方紅蓋頭,兩人四目相對,妲己眉如遠山含黛,目如秋水橫波,鼻樑挺秀,唇若點櫻,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燭光的映照,還是少女的羞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間的一泓清泉,不含一絲雜質,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折的溫柔。

  楊易微微一怔,這種美並不妖艷、張揚,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的柔婉。

  「大人。」

  蘇妲己被楊易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睫毛輕輕顫動。

  楊易回過神來,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從此以後,你便是我楊家人了。」

  蘇妲己使勁點了點頭,楊易彎下腰,將她輕輕抱起,蘇妲己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紅霞飛滿雙頰。


  紅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合為一體,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與燭光交織,滿室生輝。

  ......

  此刻在天涯海角之中,憤怒的素女直接將整個疏樓西風的涼亭蓋都掀了,旁邊的青鸞忍不住偷偷笑出聲來,但還是要裝作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該死的楊易,你這廝為何只給了本宮第二曲!!」

  沒錯,這位歇斯底里的素女娘娘終於發現,楊易給他的曲譜只有第二曲,顯然還沒有到大結局。

  想到前不久將自己的證道至寶送給了楊易的兒子,崩潰的素女將疏樓西風的涼亭蓋都掀了。

  青鸞在一旁莞爾道:「娘娘,你就別生氣了,方才見你演奏這第二曲,修為氣機似有突破的跡象,這第二曲喚作大雅無曲,果真有玄妙之處,若能得到這第三曲,只怕娘娘突破准聖之境也只是時間問題。」

  素女看著青鸞,眼神一顫,道:「可本宮就是受不了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素女心神一動,意識到楊蛟已沉入了北海海眼之中。

  這一刻,素女自動代入了楊易的算計之中,

  「好一個楊易,好一個楊易,這伏羲神天響第三曲才是關鍵,如今他兒子落入了北海海眼,這是在以這伏羲神天響第三曲為要挾,讓我去求著女媧娘娘將他兒子救出來呢。」

  「好深的心思。」

  「好厲害的算計。」

  「我素女,自黃帝成道還沒有被人如此擺弄。」

  「這一次,定然要讓那楊易失算,他那兒子就給本宮死在北海海眼裡面吧。」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