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呂岳入道,太乙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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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之中,牽一髮而動全身。

  自從姜桓楚苦口婆心一番勸說之後,蘇護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蘇護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朝歌城中的種種,他以為自己是被奸臣所害的忠良,自己是替天下蒼生鳴不平的義士,可事實的本相卻讓他不得不看清楚現實。

  「來人。」

  蘇護終於做出來了一個決定。

  蘇全忠從門外走進來,抱拳道:「父親,您有何吩咐?」

  蘇護抬起手,指著案上的帛書,沉聲道:「研墨,為父要寫罪己詔。」

  蘇全忠一愣,卻也並沒有多問,默默走上前開始給蘇護研墨。

  蘇護提起筆,蘸飽了墨,筆鋒落在帛書上,這一字一句宛如刀削斧刻,卻承載著極重的力量。

  當日離開朝歌城的諸侯有不少,可在這些諸侯裡面,出盡風頭的唯有蘇護,只因蘇護在午門提詩,寫下了永不朝商的字眼。

  蘇護也知道他這一封罪己詔的分量。

  洋洋灑灑寫完之後,蘇護將這一封罪己詔交給了蘇全忠,道:「再過幾日,就是你妹妹出嫁之時,到時候全忠你親自入朝歌,將這一封罪己詔交給大王。」

  蘇全忠點了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罪己詔寫完之後,蘇護又另起一卷,筆鋒一轉,開始歷數姬昌的罪狀:

  大商罪臣蘇護書罪己詔,然有一事不吐不快。

  姬昌身為西伯侯,受朝廷封賞,卻不思報效,暗中養兵百萬,囤積糧草,圖謀不軌。

  在朝歌時口口聲聲說要與諸侯同進退,臨到頭卻連夜出逃,此為不仁不義。

  身為臣子,不尊王命,不守臣節,暗結黨羽,挑撥離間,不忠不孝。

  其臣散宜生四處遊說,欲以微弱的西岐之地撼動大商六百年的根基,種種罪狀,昭然若揭。

  .....

  寫完最後一個字,蘇護擲筆於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全忠,將征討姬昌檄文抄錄數十份,派人快馬送往各州各縣、各路諸侯,張貼於城門、驛館、市集,讓天下人都知道,那姬昌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蘇全忠接過竹簡,匆匆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道:「這姬昌自詡仁義,只怕父親這一紙檄文一出,整個九州都將看清楚那姬昌的面目。」

  「只是那姬昌將父親推在前方,自己卻當成了縮頭烏龜當有此報。」

  蘇護點了點頭,道:「老夫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有生之年能作大王棋子,也算是一盡忠義了。」

  .....

  此刻在魯州之地,卻來了兩個邋遢道人。

  這兩人正是呂岳與羅宣,因為兩人的長相著實恐怖,生怕還沒有出現在凡人面前就把別人給嚇死了,所以兩人化作了遊方道人的模樣。

  這段時間呂岳與羅宣在魯州大地走了不少時間,不能說沒有收穫,只能說一無所獲。

  羅宣看了看懸掛在頭頂上的日頭,道:「師兄,你我二人就在這人間乾耗著也不是辦法。」

  呂岳眉頭一皺,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那孔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狗賊動起手來可絲毫不講情面,再加上那楊易有通天老師作為靠山,我們還能各自回洞府嗎?」

  羅宣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我在人間就這麼走著也不是一回事,還是去調查一下那些瘟疫的來源吧,這楊易說這人間有我們的大機緣,就連通天老師都對他信任有加,這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

  呂岳瞪著羅宣,道:「羅宣師弟,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你我都是天地先天之氣化形,在通天老師的教導下方才修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這人間又能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們修煉?這人間的道,難道比得上聖人的道?」

  就在兩個人吹鬍子瞪眼的時候,只見一個老嫗朝著呂岳看了過來,那老嫗見了呂岳,一雙渾濁的眼睛竟然為之一亮。

  「兒啊,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只見那老嫗伸出滿是褶皺的手,拉著呂岳就朝著那土房子裡面走了進去。

  羅宣明顯是看戲不嫌事大,還把呂岳給推了一把。

  兩人進了那土房子,就見到老嫗將呂岳安排在了一張破舊的竹椅上,隨後道:「兒啊,你等著啊,娘這就給你去弄吃的。」


  看到老嫗入了房子,羅宣笑道:「恭賀呂岳師兄,如今喜當兒。」

  「去你的。」

  呂岳眉頭一皺,道:「呂爺爺我乃截教第一仙,區區凡人怎敢如此,只是看這老嫗似犯了心悸之症,錯將我呂岳當成了兒子而已,貧道這是心善,不忍讓這老嫗傷心。」

  就在呂岳與羅宣笑談之間,那老嫗竟端出來了兩碗粟米粥,將兩個碗遞給了呂岳與羅宣。

  羅宣瞅了一眼,道:「婆婆你偏心啊,為何我的粥要比他少那麼多。」

  那老嫗瞪著羅宣,道:「你個小跟班,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我兒正在長身體的時候。」

  羅宣打量了一眼手裡的粟米粥,明顯有一些發黑,還有一股餿臭的味道,顯然這玩意已經放得變質了。

  就在羅宣不以為意的時候,卻見到那老嫗端著一個破碗蹲在了牆角下,碗裡只有一些發黑的爛菜葉子,就這麼就這水喝了下去。

  「苦了我兒了,今年鄉里遭了水災,家裡沒有糧食了,兒啊,你快些吃吧,等你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老嫗眼巴巴的看著呂岳,嘴角還掛著一些爛菜葉子。

  呂岳不知道為什麼,眼神就是一僵硬,道心也是莫名的一陣悸動,只是稍微推演,呂岳就知道了這老嫗的兒子因為一場瘟疫走了,所以這老嫗得了失心瘋。

  呂岳點了點頭,竟然也不嫌棄,大口的喝起了這粟米粥,這一幕看到羅宣一個人在旁邊目瞪口呆,直到呂岳那冰冷的眼神朝著他看了過去,「愣著幹啥,給我喝了,一滴也不能剩。」

  羅宣眉頭一皺,他堂堂大羅金仙竟然要喝這個破玩意?就算是天庭的瓊漿玉液自己都看不上。

  見到呂岳那瘟疫之氣蔓延開來,羅宣就是一個激靈,急忙就將這發臭了的粥往嘴裡塞,那股子味道簡直是沁人心脾,喝得羅宣感覺自己都醃入味了。

  就在羅宣享受著那酸爽味道的時候,呂岳將那老嫗扶進了土房子裡。

  等到呂岳走出來的時候,呂岳耐人尋味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羅宣瞬間感覺到氣氛有一些不對勁,於是道:「呂岳,你在想什麼,你可是大羅金仙,可千萬不能隨意介入凡人的因果,這可是會動搖你的三花根基。」

  呂岳微微點頭,嘆了一口氣道:「或許這就是貧道的因果。」

  羅宣正準備掉頭就走,卻見呂岳抬手一動,將那定瘟幡祭出,擋住了羅宣的退路。

  「貧道已經決定了,就在這小村子裡開一個藥鋪,研究這瘟疫之道,我似乎有一些明白這人間的道是什麼了?」

  羅宣臉色一變,朝著呂岳左看看,右看看,這呂岳可是截教第一狂人,平日裡都是用眼角來看人,今天居然跟他說要在這小村子裡面開設一個藥鋪?

  「這藥鋪想要開起來也沒有那麼簡單,方才那老嫗不是說了麼?你是貧道的小跟班,這尋找藥材之事就交給你了,也順便讓你感受一下這人間煙火之氣。」

  羅宣一張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道:「師兄,你不會是被剛才那一碗粥給毒暈了吧。」

  呂岳卻在這個時候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一碗粥的確是一碗良藥,你以後會明白這個道理的。好了小跟班,去搞點糧食回來,貧道要在這裡搭建藥坊了。」

  迫於呂岳的「淫威」羅宣也只能將信將疑的答應了下來。

  ......

  此刻在乾元山,金光洞。

  玉鼎真人與文殊道人落下遁光,來到太乙真人日常修行的內室,只見太乙真人盤坐在蒲團上,神色專注,雙手掐訣,一道柔和的靈光從掌心湧出,籠罩著面前的一隻———野狗之上。

  那狗通體黃毛,耳朵耷拉,眼神呆滯,嘴角還掛著一絲哈喇子,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任由太乙真人的法力在身上流轉。野狗的頭頂之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後天靈韻,這是那太乙真人好不容易換回來的黃中李。

  太乙真人正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取法則之力,一絲一絲地打入野狗體內,替它洗筋伐髓、梳理根腳。

  玉鼎真人與文殊道人對視一眼,兩人雖然道心穩定,見過無數匪夷所思之事,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們兩個人感覺腦仁都被抽空了。

  「太乙師弟,你這是在做什麼?」

  玉鼎真人拂塵一掃,失聲問道。

  太乙真人手上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他乾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兩位師兄來了,貧道這是在給.....弟子洗精伐髓,助其脫胎換骨。」

  「弟子?」

  兩人頓時感覺到天都塌了。

  「太乙師弟,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為何是一條狗?」

  「師兄,此事說來話長.....」

  太乙真人的臉皮一跳,終於嘆了口氣,收了法力,此刻看向玉鼎真人與文殊道人的時候,滿腹的冤屈終於在這個時候爆發,竟哭出聲來。

  玉鼎真人急忙道:「那就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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