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演的程勇,是我看過你演過最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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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場的時候,放映廳的門一打開,人群湧出來,像開閘的水。

  大家的眼睛都是紅的,有的人還在擦眼淚,有的人擤著鼻子,有的人沉默著不說話。

  走廊里燈光通明,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一個年輕女孩從裡面走出來,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紙巾已經濕透了。

  她旁邊跟著一個男生,男生沒哭,但眼圈也紅了,走在女孩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就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女孩把臉埋進他肩膀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眼睛腫了,明天怎麼上班。」

  男生說:「請假。」

  女孩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另一對情侶走在後面,女生拉著男生的手,聲音還有點啞:「前面那麼好笑,後面怎麼就……」

  她說不下去了。男生說:「陳木真的會演,前半段讓你笑,後半段讓你哭。」

  女生點了點頭:「他從祁同偉到高啟強到程勇,每一個都不一樣。祁同偉我不想讓他死,高啟強我心疼他,程勇我直接哭到不行。」

  出了影院大門,夜風吹過來,五月底的燕京晚上還有點涼,但大家都不覺得冷。

  有人站在門口不走,掏出手機拍照,拍電影海報,拍自己紅腫的眼睛,配文發朋友圈。

  有人已經打開了豆瓣,開始打分,寫了幾個字又刪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最後打了四星,寫了一行字:「不是五星不夠好,是我哭得太累了,扣一星。」

  微博上,#我不是藥神首映#已經上了熱搜。

  點進去,全是剛看完首映的觀眾在發帖。

  「剛看完《我不是藥神》首映,眼睛哭腫了。陳木,你欠我一盒紙巾。」

  「前半段笑到肚子疼,後半段哭到斷氣。這電影不是催淚,是刀,一刀一刀地割,割到最後你發現流的不是淚,是血。」

  「呂受益跳樓那段,王傳珺演得太好了,他躺在病床上對程勇笑的那個鏡頭,我現在想起來還想哭。」

  「黃毛死的時候,我旁邊的陌生大姐哭出了聲,我也哭了,我們倆互相遞紙巾。」

  「程勇蹲在出租屋裡哭的那段,陳木沒有台詞,就蹲在那兒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很難看。但就是那種難看,讓你覺得這個人真的在難受,不是在演戲。你說你一個飛天獎視帝,能不能哭得好看一點?你哭成這樣,我也跟著哭成這樣,我明天怎麼見人?」

  「老太太那段,我整個人都繃不住了。誰家還沒個病人?你敢保證你一輩子不得病啊,這台詞寫得太狠了,但說得太對了。」

  「最後囚車那段,程勇額頭抵著車窗,眼淚往下淌。路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摘口罩,黃毛來了,呂受益也來了,我直接哭抽了。他們來送他,從另一個世界來送他。」

  「這不是電影,這是人間疾苦。」

  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是散場後影廳門口的場景——人群往外走,大家的眼睛都是紅的,有人在擦眼淚,有人在低聲交流。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那種氛圍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配文寫著:「這就是好電影的力量。」

  轉發破萬。

  ......

  首映禮結束後,人群慢慢散了。

  陳木和劉藝菲從影院出來,莉莉把車開過來。

  陳木接過鑰匙,讓莉莉先打車回去,自己開車。

  莉莉識趣地點了點頭,說了句:「陳哥慢開,菲姐早點休息。」

  劉藝菲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陳木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晚上的燕京車不算多,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一下一下掃進車裡。

  劉藝菲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還有點紅,鼻頭也紅紅的,妝容被眼淚衝掉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你猜豆瓣開分多少?」她突然問。

  「九點零?」陳木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劉藝菲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你看了?」

  「猜的。」

  劉藝菲不信,但沒追問,低頭念出來:「豆瓣開分九點零,貓眼九點五,淘票票九點四。全是高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得意,「你不是說緊張嗎?這分數你還緊張什麼?」

  「分數是分數,觀眾是觀眾。」陳木說。

  「你就是嘴硬。」

  劉藝菲低頭繼續刷手機,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你看這條評論——陳木演的這個程勇,讓我忘了他是陳木。前半段我一直在想高啟強去哪兒了,後半段我連想都想不起來了。這就是好演員。」她念完,側頭看著他,「你聽見沒有?人家說你好。」

  陳木笑了:「聽見了。」

  劉藝菲接著翻,突然噗嗤笑了出來:「這條好好笑——陳木你一個飛天獎視帝,能不能哭得好看一點?你哭成這樣,我也跟著哭成這樣,我明天怎麼見人?」她學那條評論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自己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陳木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別念了,再念你又該哭了。」

  劉藝菲吸了吸鼻子,嘴硬:「誰哭了?我沒哭。」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這是眼睛進東西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劉藝菲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

  路燈的光一下一下地掃過她的臉,她嘴角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

  車子拐進小區,停在樓下。陳木熄了火,兩個人下車,上樓,開門進屋。

  劉藝菲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臉埋進靠墊里,聲音悶悶的:「今天好累。哭了一晚上,眼睛疼。」

  陳木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毛巾敷在她眼睛上。

  劉藝菲沒動,就那麼躺著,毛巾蓋著臉,聲音從毛巾底下傳出來,悶悶的:「你手法還挺專業的。」

  「拍戲的時候學的。」陳木把毛巾翻了個面,「哭戲拍多了,自己會敷。」

  劉藝菲把毛巾拿下來,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亮亮的。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說你演了那麼多哭戲,怎麼沒把自己哭干?」

  陳木被她捏著臉,說話含含糊糊的:「幹過,後來補水了。」

  劉藝菲噗嗤笑了,鬆開手,把毛巾扔在茶几上,重新靠回沙發上,拉著他的手,讓他也靠過來。

  兩個人並排靠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輕輕說了一句:「陳木,你演的程勇,是我看過你演過最好的角色。」

  「比祁同偉還好?」

  「比祁同偉好。祁同偉是命苦,程勇是心苦。命苦的人你心疼他,心苦的人你替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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