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陳木殺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藝菲走後的日子,陳木徹底扎進了祁同偉的世界裡。

  每天六點起床,七點到片場,化妝、換衣服、看劇本,然後就是一場接一場的戲。

  祁同偉這個角色,戲份不算最多,但每一場都很重。

  跟高育良的師徒對峙、跟侯亮平的表面寒暄、跟梁璐的夫妻冷暴力、跟高小琴的最後告別——每一場都需要他把情緒壓到最低,再把張力拉到最滿。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木在劇組的地位也越來越穩。

  不是靠嘴說出來的,是一場戲一場戲演出來的。

  有一場祁同偉跟高育良的對手戲,祁同偉被老師戳穿心事,那種憋屈、難堪、不服,還有最後那點隱藏極深的恨意,陳木演得讓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治堅演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陳木,你讓我覺得祁同偉這個人,就應該是這樣的。」

  這話從張治堅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嚇人。

  張豐義在旁邊聽見了,也接了一句:「老張說得對。這小子,是個戲痴。」

  吳鋼笑著說:「咱們這幫老傢伙,以後得小心點了,不然戲都被他搶光了。」

  幾個人哈哈大笑,陳木被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幾位老師別打趣我了。」

  張豐義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別謙虛了,我跟你說,你這就是天賦。」

  陳木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沒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我上輩子演了二十年戲,拿了三個影帝吧?

  就這麼一天一天地拍著,陳木的戲份一點點殺青。

  到了六月下旬,陳木的戲份只剩下最後一場了。

  最後一場戲,是祁同偉在孤鷹嶺的最後時刻。

  這場戲,是整個角色的終點,也是陳木最在意的一場。

  拍這場戲的前一天晚上,陳木沒怎麼睡。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祁同偉的一生。

  從小鎮走來,考上漢東大學,當上學生會主席,身中三槍成為緝毒英雄,被權力碾壓後在操場上下跪,一步一步爬上公安廳長的位置,最後在孤鷹嶺舉槍自殺。

  勝天半子。

  到頭來,什麼都沒剩下。

  陳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明天,就是最後了。

  六月二十五號,南京郊外的一個影視基地。

  劇組在山上搭了一個小屋的景,就是孤鷹嶺那個小木屋。

  陳木換好戲服——一件髒兮兮的夾克,裡面是灰色的毛衣,臉上化著憔悴的妝。

  他站在屋子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李路坐在監視器前,拿著對講機:「各就各位——第五十八場第七鏡第一條!」

  場記打板。

  陳木走進小屋。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那個眼神,跟之前告別高小琴時又不一樣了。

  那場戲是決絕,是「我知道我要去哪兒」。

  這場戲是解脫。

  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不用再演一個好人,不用再在老師面前裝乖,不用再在老婆面前裝恩愛,不用再在手下面前裝威嚴。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死。

  陳木從腰間拔出槍,那是祁同偉最後的配槍。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槍,眼神里閃過很多東西。

  有對過去的告別,有對命運的最後一次嘲諷,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終於結束了。

  他把槍口吞進喉嚨。

  手指搭在扳機上。

  整個片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氣,盯著監視器里陳木的臉。

  他的眼神在最後一秒,變了。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有不甘心,有憤怒,有疲憊,還有一種——

  「我不服」。

  到死都不服。

  「砰——」

  槍響。

  祁同偉倒下去。

  整個片場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李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聲音有點啞:「卡——」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後半句說完:「過了。」

  片場裡響起掌聲。

  不是那種客氣的、敷衍的掌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由衷的掌聲。

  當天晚上,劇組在酒店餐廳給陳木辦了殺青宴。

  李路訂了個大包間,三桌人,熱鬧得很。

  陳木一進門,就被張晞臨拉過去坐下:「來來來,今天你是主角,坐中間!」

  陳木笑著擺手:「別別別,我坐邊上就行。」

  「不行!」張治監按著他坐下,「你今天殺青,必須坐中間!」

  菜上來之後,李路端著酒杯站起來:「來來來,大家先走一個,祝陳木殺青快樂!」

  所有人站起來碰杯。

  喝完之後,李路沒坐下,他看著陳木,認真地說:「陳木,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是我合作過最省心的年輕演員。」

  陳木趕緊站起來:「李導,您太抬舉我了。」

  「不是抬舉。」李路擺擺手,「我說的是實話。你演戲,不用我操心,不用我教,你自己全琢磨透了。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還懂祁同偉這個人。」

  他頓了頓,又說:「這部戲播出之後,你這個祁同偉,肯定火。」

  張豐義在旁邊接話:「李導說得對。陳木,我跟不少年輕演員合作過,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這小伙子以後了不得』的。」

  吳鋼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認真:「陳木的戲,有根。不是那種飄著的、浮著的演法,是扎進土裡的。這種演員,現在不多了。」

  張治堅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我補充一句。陳木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他演得好,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收。這個最難,很多人演了一輩子都學不會。」

  幾個老戲骨輪著誇了一遍,包間裡掌聲不斷。

  陳木端著酒杯,挨個敬了一圈。

  敬李路的時候,他說:「李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李路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爭氣。」

  敬張豐義的時候,他說:「張老師,這些天跟您學了不少東西,謝謝您。」

  張豐義笑著說:「跟我學什麼?你比我演得好!」

  陳木趕緊擺手:「您別開玩笑,我差得遠呢。」

  敬吳鋼的時候,吳鋼拉著他的手說:「陳木,以後有什麼戲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陳木認真地點點頭:「謝謝吳老師。」

  敬張治堅的時候,張治堅難得笑了一下:「陳木,跟你演戲,我有壓力。」

  陳木愣了一下:「張老師,您別——」

  「我說真的。」張治堅打斷他,「你的節奏感是天生的,這個學不來。好好演,別浪費了。」

  一圈敬下來,陳木喝了不少酒,臉有點紅,但腦子還清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