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餓了就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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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過了十分鐘。

  防盜門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軸轉動。

  門開了。

  徐筱抬起頭,準備好的那句「學姐晚上好」還沒說出口,便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夏鳶,只用一條浴巾裹著身體。

  浴巾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由於太瘦,鎖骨處的線條深邃得能盛下水。

  最要命的是她的頭髮。

  短髮完全沒擦,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流過鎖骨,最終隱沒在浴巾的邊緣。

  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徐筱,眼尾因為熱水的蒸騰還帶著一抹微紅。

  明顯是著急出來開門,連擦乾都顧不上。

  徐筱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這麼急幹嘛。」徐筱嗔怪了一句,聲音里卻壓不住笑意。

  被人在乎的感覺,真的很讓人受用。

  她動作自然地擠進門,用腳把門帶上。

  夏鳶看著她手裡那兩個比腦袋還大的袋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買這麼多物理器材?」

  「器材個頭,你為什麼能聯想到這個啊。」

  徐筱熟門熟路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轉頭按住夏鳶的肩膀,把她按坐在沙發上。

  「坐好別動。」

  夏鳶哦了一聲,乖巧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極了聽課的小學生。

  「連頭髮都不擦,感冒了怎麼辦?」徐筱一邊念叨,一邊輕車熟路地走進衛生間。

  她對這裡的布局已經很熟悉了。

  拉開櫃門,拿出一塊干毛巾,又順手拔下插座上的吹風機。

  徐筱拿著東西走回客廳,站在沙發後面。

  「我幫學姐吹。」

  夏鳶仰起頭,看了徐筱一眼,沒有拒絕。

  僱傭關係嘛。

  老闆要提供附加服務,員工沒有理由拒絕。

  這是夏鳶樸素的契約精神。

  徐筱把毛巾蓋在夏鳶頭上,隔著毛巾,雙手輕輕揉搓著濕發。

  夏鳶的頭髮很軟,細細密密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擦得半干後,徐筱插上吹風機。

  「嗡——」

  暖風吹拂而出。

  徐筱左手手指穿插進短髮間,輕輕撥動,右手握著吹風機均勻地晃動。

  暖風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橘子香味,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吹風機微乎其微的聲音。

  就在這時。

  茶几上的塑膠袋口因為熱氣的作用,稍微散開了一些。

  孜然。

  辣椒。

  各種極具殺傷力的香味交織在一起,順著暖風,毫不客氣地鑽進了夏鳶的鼻腔。

  夏鳶的肩膀微微一僵。

  幾秒鐘後。

  一陣清晰的吞咽聲顯得格外突兀。

  「咕咚。」

  夏鳶咽了口口水。

  她晚上在食堂只吃了一份炒青菜和米飯,這點東西顯然不足以支撐今天身體的消耗,此時胃壁已經開始瘋狂抗議。

  站在身後的徐筱感受到了手底下這具身體的僵硬。

  她微微偏頭,順著夏鳶直勾勾的視線,看到了茶几上散開的袋子。

  徐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關掉吹風機。

  「學姐。」

  徐筱俯下身,臉頰幾乎貼到夏鳶的耳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憋笑,「餓了就吃呀。」

  夏鳶的耳朵瞬間紅透了,紅暈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

  被當場抓獲。

  生理本能戰勝理性的時刻,對她來說是極大的挫敗。


  她嘴硬地抿了抿唇:「我沒有……」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轟鳴,無情地拆穿了她的辯解。

  夏鳶閉上了嘴。

  她遲疑了兩秒,終於屈服於碳水和香氣的誘惑。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從袋子裡摸出一根烤腸。

  咬下一小口。

  油脂和肉香在口腔里炸開。

  夏鳶眼睛微微眯起。

  在徐筱眼裡,她就像餓了很久終於吃到小魚乾的貓,可愛極了。

  夏鳶邊吃邊用餘光掃過那兩個袋子。

  炸鮮奶,是前幾天她學著做的。

  烤魷魚是那天在小吃街看了很久沒捨得買的。

  薯片也是她愛吃的味道。

  全都是她喜歡的。

  沒有一樣多餘。

  夏鳶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之所以很小就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欲望,是因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填滿那些空缺。

  但徐筱不同。

  她不問,只一昧的把東西塞滿,然後理所當然地放在她面前。

  「學姐,好吃嗎?」頭頂傳來徐筱溫柔的聲音。

  夏鳶低下頭,又咬了一口烤腸,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徐筱重新打開吹風機。

  暖風中。

  夏鳶默默吃著,只覺得心底荒蕪了很久的地方,被這陣暖風,吹得有些發軟。

  ……

  男生宿舍502。

  門被推開。

  孫昊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嘴角咧到耳根,整個人飄進了宿舍。

  今天可是個值得紀念的大日子。

  下午。

  他和龍悅不僅去看了電影,還在爆米花桶里上演了一出「不經意間的指尖觸碰」。

  最關鍵的是,吃完飯回來的路上,他極其爺們兒地抱了龍悅一下,而她居然沒有甩開,只是紅著臉罵了他一句「有病」。

  四捨五入,這叫什麼?

  這叫大局已定!

  「同志們,我回來了。」

  孫昊清了清嗓子,準備說出自己的光輝偉績,接受好大兒的膜拜。

  然而。

  他擺好的造型在空氣中僵了足足五秒,宿舍里卻沒有任何回應。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孫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環顧四周。

  空氣壓抑得簡直能擰出水來。

  陸揚的座位空著。

  考慮到這位爺最近的行蹤,大概率是又跑去和校花雙宿雙飛了。

  侯青坐在電競椅上,雙手抱胸。

  電腦屏幕亮著,是一個暫停的電影畫面,但他根本沒看屏幕,兩眼發直,盯著空氣發呆。

  陳青峰更誇張。

  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由於白天的瘋狂健身,他那細胳膊細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生著微小的痙攣。

  氣氛很悲壯。

  「咋了這是?」

  孫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壓低聲音,「哥倆出去網戀面基,結果發現是同一個摳腳大漢,鉤子被同一根撅了?」

  床上的屍體沒動。

  侯青嘆了口氣,宛如看破紅塵的苦行僧。

  他慢慢抬起右手,用一根指頭,指向了對面陸揚的書桌。

  「看那兒。」侯青聲音沙啞。

  孫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由於剛才進門光顧著得意,他完全沒注意到桌上的東西。

  現在定睛一看。

  陸揚那張平時只放著幾本攝影教材和一台相機的整潔書桌正中央,赫然供著一束巨大的花。


  黃得刺眼的向日葵,配著香檳玫瑰和滿天星,包裝紙還是高檔的牛皮紙,花束中間甚至還插著一張精緻的卡片。

  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孫昊愣住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結合這束花,以及宿舍里這種如喪考妣的氣氛,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在腦海中生成。

  「揚哥買的花?」孫昊指著向日葵。

  侯青木然地點了點頭。

  孫昊眼睛一亮,猶如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瓜。

  他一拍大腿:「我懂了!揚哥今天去給淺姐送花,結果翻車了?」

  孫昊越想越覺得合理:「臥槽,難不成淺姐拒收?揚哥被甩了?!所以他把花帶回來了,你們在這兒替他默哀?!」

  如果是這樣。

  那自己今天牽手成功,豈不是穩坐502戀愛進度第一把交椅?

  孫昊嘴角的笑意差點壓不住。

  就在他準備發表一番「早知如此,還是青梅竹馬好」的凡爾賽感言時。

  床上的屍體動了。

  陳青峰艱難地用手肘撐起半個身子,扭過頭,看著滿臉興奮的孫昊,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用那隻還在發抖的右手擺了擺,語氣虛弱但充滿嘲諷:「日天,你猜得很好啊。」

  孫昊得意地挑眉。

  「但是下次別猜了。」陳青峰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腦迴路,也就是有悅姐給你兜底,不然你這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孫昊笑容僵住:「啥意思?我猜錯了?」

  侯青把電競椅轉過來,面對著孫昊。

  他伸手搓了搓自己因為嫉妒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語氣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滿。

  「咱就是說。」侯青盯著孫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花不是揚哥買的。」

  孫昊一頭霧水:「不是他買的?那是誰買的?」

  侯青深吸了一口氣:「就這麼說吧,這花是他今天上午在東區廣場,被他女朋友,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硬塞進他懷裡的。」

  「……」

  孫昊張大了嘴巴。

  下巴仿佛瞬間脫臼了。

  「不是.....你說這花,是淺姐送、送給他的?」孫昊結巴了。

  「不然呢!」陳青峰在床上哀嚎一聲,用被子蒙住頭,「校花當眾送花!論壇上照片都特麼傳瘋了!」

  「這孫子中午抱著花回來的時候,那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他還問我花放哪兒不會被曬蔫!」侯青痛苦地抓了一把頭髮,「殺人誅心啊!」

  「……」

  孫昊呆立當場。

  他腦海中浮現出姜淺抱著一束向日葵,逆光站在廣場上,把花遞給陸揚的畫面。

  那畫面太美,美得像一把浸泡過檸檬汁的刀,狠狠捅進了502這群單身狗和初級戀愛選手的胸膛里。

  孫昊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抱過龍悅的那隻手。

  抱一下算什麼?

  人家都特麼進展到女方當眾送花宣誓主權了!

  自己那點可憐的成就感,在這記核彈級別的反向恩愛暴擊面前,被碾成了比原子還小的粉末。

  「揚哥人呢?」孫昊失魂落魄地問。

  「去過兩人世界了。」侯青無力地靠回椅背,「別問,問就是他今晚不回來睡了。」

  孫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了下去。

  整個宿舍,再次陷入了那死一般的寂靜中。

  只有陳青峰偶爾發出一聲肌肉酸痛的抽氣聲,在這個淒涼的夜晚,顯得格外應景。

  ......

  夜色漸深。

  江大附近,錦繡瀾灣高檔小區。

  四室兩廳的新租房裡,寬敞的客廳此刻燈火通明。

  這是兩人搬進來的第二晚。

  陸揚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大茶几上攤著江大禮堂的平面結構圖,旁邊還放著一張密密麻麻的迎新晚會節目單。


  他手裡轉著一根碳素筆,眉頭微鎖,正琢磨著迎新晚會的機位布控。

  「麻煩,大屏面光太亮,如果不加濾鏡……」陸揚一邊在圖紙上畫圈,一邊自言自語。

  正盤算著怎麼合情合理地剝削方哥那群攝影社的免費勞動力,浴室方向傳來開門聲。

  水汽氤氳間,姜淺擦著頭髮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男款純棉白T恤。

  自然是陸揚的,自從上次在原出租屋穿過一次後,她好像就認定這件衣服了。

  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露出兩條白得晃眼的筆直長腿,腳上踩著一雙粉色涼拖。

  陸揚聽到動靜,視線從圖紙上挪開,只看了一眼,喉結就很不爭氣地滾了一下。

  「你自己的睡衣呢?」他移開目光,強裝鎮定。

  「洗了,還沒幹。」姜淺走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把擦頭的毛巾丟在陸揚腦袋上,「給我吹頭髮。」

  陸揚嘆了口氣,放下筆,去拿吹風機。

  打工人,打工魂。

  給女朋友打工才是人上人。

  「嗡....」

  暖風吹起,陸揚的手指穿插在姜淺細軟的髮絲間。

  雖然還不熟練,但姜淺依舊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微微探身,看著茶几上的圖紙,隨口問道:「還是迎新?不就是個校級晚會嘛,用得著你陸大攝影師這麼上心?」

  「大師也得吃飯啊,況且還是校長指定的活。」

  ——————————

  日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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