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代價
臨淵城內的氣氛，並不比前線輕鬆多少。
街道上，一隊隊凜冬公會的成員穿行而過，搬運物資、加固防禦工事、引導平民進入避難所。
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克制不住的緊張神色。
沒有人知道魔物什麼時候會從霜淵衝出來，防線又能支撐多久。
北城調度點。
藍若彤身披材質精英、裝飾華麗的法師戰袍，冰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單馬尾，站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
從前天開始，她就一直守在這裡，負責協調城內的物資分配和人員調度。
藍向東沒讓她上前線，她也沒有要求去。
以她現在的等級，面對霜淵深處的那些東西，只是給防線添亂。
所以，她留在了城裡，做自己該做的事。
「藍小姐……第三批物資已送達東城牆。」
一名凜冬成員快步走來，低聲匯報。
藍若彤點了點頭，低頭在地圖上標記了一筆。
凜冬成員繼續匯報：
「避難所還剩一成的餘量，不夠安置民眾了，公會已對民眾開放。」
「您之前提議，將雲頂區的別墅清空，來安置懷有身孕的婦女。」
「但這些別墅都是公會長老，以及核心成員的住宅，是否清空，還請您……」
那名成員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藍若彤的筆尖，停在公會地圖中，標註的「A-07號」別墅上，一動不動。
她在走神。
「……藍小姐？」
藍若彤猛地回過神，垂下眼帘，在圖紙上畫了一個潦草的記號：「按計劃來，所有別墅全部清空，安置有身孕的婦女。」
「好的！」那名成員應聲離去。
調度點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藍若彤放下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冷靜。）
（他有石鐵岩長老保護，有魅魔、修女保護……不會有問題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冷靜，不去想那些面對不了事。
但越是不想，那些事就越是清晰。
三轉巔峰的主教。
偉力不詳的古神。
霜淵魔物的暴動。
這三個詞疊在一起，饒是防線外的長老聽了，都要渾身抖三抖。
而顧淵呢，他卻要在霜淵之中，直面這些。
他……才剛剛二轉啊！
怎麼面對？
（別想了。）
（做你該做的事。）
她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調度點裡的人來來去去，
藍若彤一遍又一遍地確認物資清單、安排人員輪換、回復各處的求援信號。
她的表情始終平靜，語氣始終沉穩，沒有人看出她內心的波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快支撐不住了……
積蓄已久疲憊、恐懼、擔憂，早已匯聚成了洪流，衝擊著她在心裡構建的堤壩。
忽然——
窗外，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那是信號彈，不是求援的紅色，而是藍色。
「這是危機解除的信號！」
「魔物……被打回去了嗎？」
「不！不是！魔物沒有衝出來！」
調度點裡，負責通訊的凜冬成員猛地蹦了起來，大喊道：「是淵神他們回來了！他們阻止了魔物入侵！」
藍若彤則是站在原地，愣愣望著窗外那道緩緩消散的藍色光痕，瞳孔顫抖。
「顧淵……」
她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這一瞬，橫在她心頭的堤壩，終於潰壩了。
但衝破堤壩的，不是恐懼和擔憂，而是重獲新生的激動。
她捂著嘴，不想讓旁邊的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但眼淚已不爭氣地湧出。
……
凜冬公會總部。
一間偏廳內，燈火通明。
地面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
他們被白布覆蓋著，有些白布已被滲出的血跡染紅了一半。
藍向東站在最前方，低頭看著最中間那具屍體。
石鐵岩。
「……他是怎麼犧牲的？」
藍向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顧淵站在他身後，思考了片刻，說道：「他為我爭取施法時間，在與奧古斯特的戰鬥中，被其畸變的節肢貫穿面門。」
藍向東沒有回答。
顧淵繼續說：「同時犧牲的，還有寒鴉小隊的三名三轉成員，其他二十多人，則是在抵抗霜淵屍潮時戰死的。」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
藍向東依舊沉默著，偏廳里沒有人敢出聲。
那些白布覆蓋的屍體，像一塊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名長老隕落，三名三轉強者犧牲，二十餘名二轉成員的陣亡。
這應該是十年內，凜冬公會遇到的最為慘重的損失了。
這時，那名鬚髮皆白的長老忽然開口。
「既然如此——」
他以審視的目光看向顧淵，問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擊斃奧古斯特的，又是什麼……」
「夠了！」
長老話還沒問完，藍向東突然暴喝一聲，如同驚雷在耳畔炸響。
那位長老身體一顫，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藍向東沒有看他，但聲音卻冷得像霜淵裂隙里的魔風：「還用問嗎？他是石鐵岩用命保下來的！」
白髮長老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合時宜。
石鐵岩的死，給藍向東的打擊很大。
這個時候，再去質疑他看重的顧淵，無疑是火上澆油。
白髮長老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低下頭，低聲道：「……會長，節哀。」
藍向東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藍宇霆：
「連夜審訊那幾個聖堂的狗雜。」
「動用一切刑罰，問出一切緣由。」
「我要讓聖堂……付出代價。」
這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里，都透著殺意。
「明白。」藍宇霆立刻會意。
按顧淵的說法，進入霜淵的聖職者，全都死了。
可他們在外面，還留了十餘人作為接應。
而當凜冬公會得知聖堂陰謀後，這些人就被控制了起來，包括那座可以飛行的教堂。
或許，他們並不知道聖堂這次行動的所有秘密。
但藍向東說了「用刑」，那藍宇霆就有辦法，讓他們「知道」。
「走吧。」
藍宇霆對顧淵使了個眼色，「你也該休息休息了。」
說著，他便摟著顧淵的肩膀，走出了偏殿。
兩人走過兩道長廊，藍宇霆才低聲說道：「咱爸雖然沒說，但你還是要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畢竟……這事關一位長老的死。」
旋即，他又強調道：「最好明天給我，別等到他來問你。」
「明天？」顧淵的表情有些僵。
他不是寫不出來，而是不想這麼快寫。
神廟前的最終戰，除了惡魔以外，有很多凜冬公會的目擊者。
他們看到了金色肉山，看到了救贖教堂，看到了墮落天使……
顧淵想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寫報告的。
然後，再根據這些人的報告去修訂自己的報告。
那樣的話，就知道什麼話需要說，什麼話需要藏，什麼話需要編。
而若是寫在他們前面，那就不好整了。
顧淵揉了揉太陽穴，正想找個藉口，拖個一兩天。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拐角處。
「喲，妹……」
不等藍宇霆打招呼，那道藍色的倩影，已是飛撲而來，一頭撞進顧淵懷裡。
此人自然是藍若彤了。
她的長髮凌亂，衣袍上還沾墨跡和灰塵。
雙手緊緊環住顧淵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加了敏捷嗎？速度這麼快？」
藍宇霆撇了撇嘴，旋即轉身，獨自走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報告晚兩天給我也行……」
長廊內只剩下顧淵，和那個將臉埋在他胸口、一言不發的少女。
——
【太上皇們】：大情節是結束了，但父皇們別當「大結局」看啊！後面還有呢！答應皇兒……養書別養太久，五六天就可以回來看看……答應皇兒……父皇！！！
街道上，一隊隊凜冬公會的成員穿行而過，搬運物資、加固防禦工事、引導平民進入避難所。
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克制不住的緊張神色。
沒有人知道魔物什麼時候會從霜淵衝出來，防線又能支撐多久。
北城調度點。
藍若彤身披材質精英、裝飾華麗的法師戰袍，冰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單馬尾，站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
從前天開始，她就一直守在這裡，負責協調城內的物資分配和人員調度。
藍向東沒讓她上前線，她也沒有要求去。
以她現在的等級，面對霜淵深處的那些東西，只是給防線添亂。
所以，她留在了城裡，做自己該做的事。
「藍小姐……第三批物資已送達東城牆。」
一名凜冬成員快步走來，低聲匯報。
藍若彤點了點頭，低頭在地圖上標記了一筆。
凜冬成員繼續匯報：
「避難所還剩一成的餘量，不夠安置民眾了，公會已對民眾開放。」
「您之前提議，將雲頂區的別墅清空，來安置懷有身孕的婦女。」
「但這些別墅都是公會長老，以及核心成員的住宅，是否清空，還請您……」
那名成員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藍若彤的筆尖，停在公會地圖中，標註的「A-07號」別墅上，一動不動。
她在走神。
「……藍小姐？」
藍若彤猛地回過神，垂下眼帘，在圖紙上畫了一個潦草的記號：「按計劃來，所有別墅全部清空，安置有身孕的婦女。」
「好的！」那名成員應聲離去。
調度點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藍若彤放下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冷靜。）
（他有石鐵岩長老保護，有魅魔、修女保護……不會有問題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冷靜，不去想那些面對不了事。
但越是不想，那些事就越是清晰。
三轉巔峰的主教。
偉力不詳的古神。
霜淵魔物的暴動。
這三個詞疊在一起，饒是防線外的長老聽了，都要渾身抖三抖。
而顧淵呢，他卻要在霜淵之中，直面這些。
他……才剛剛二轉啊！
怎麼面對？
（別想了。）
（做你該做的事。）
她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調度點裡的人來來去去，
藍若彤一遍又一遍地確認物資清單、安排人員輪換、回復各處的求援信號。
她的表情始終平靜，語氣始終沉穩，沒有人看出她內心的波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快支撐不住了……
積蓄已久疲憊、恐懼、擔憂，早已匯聚成了洪流，衝擊著她在心裡構建的堤壩。
忽然——
窗外，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那是信號彈，不是求援的紅色，而是藍色。
「這是危機解除的信號！」
「魔物……被打回去了嗎？」
「不！不是！魔物沒有衝出來！」
調度點裡，負責通訊的凜冬成員猛地蹦了起來，大喊道：「是淵神他們回來了！他們阻止了魔物入侵！」
藍若彤則是站在原地，愣愣望著窗外那道緩緩消散的藍色光痕，瞳孔顫抖。
「顧淵……」
她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這一瞬，橫在她心頭的堤壩，終於潰壩了。
但衝破堤壩的，不是恐懼和擔憂，而是重獲新生的激動。
她捂著嘴，不想讓旁邊的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但眼淚已不爭氣地湧出。
……
凜冬公會總部。
一間偏廳內，燈火通明。
地面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
他們被白布覆蓋著，有些白布已被滲出的血跡染紅了一半。
藍向東站在最前方，低頭看著最中間那具屍體。
石鐵岩。
「……他是怎麼犧牲的？」
藍向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顧淵站在他身後，思考了片刻，說道：「他為我爭取施法時間，在與奧古斯特的戰鬥中，被其畸變的節肢貫穿面門。」
藍向東沒有回答。
顧淵繼續說：「同時犧牲的，還有寒鴉小隊的三名三轉成員，其他二十多人，則是在抵抗霜淵屍潮時戰死的。」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
藍向東依舊沉默著，偏廳里沒有人敢出聲。
那些白布覆蓋的屍體，像一塊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名長老隕落，三名三轉強者犧牲，二十餘名二轉成員的陣亡。
這應該是十年內，凜冬公會遇到的最為慘重的損失了。
這時，那名鬚髮皆白的長老忽然開口。
「既然如此——」
他以審視的目光看向顧淵，問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擊斃奧古斯特的，又是什麼……」
「夠了！」
長老話還沒問完，藍向東突然暴喝一聲，如同驚雷在耳畔炸響。
那位長老身體一顫，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藍向東沒有看他，但聲音卻冷得像霜淵裂隙里的魔風：「還用問嗎？他是石鐵岩用命保下來的！」
白髮長老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合時宜。
石鐵岩的死，給藍向東的打擊很大。
這個時候，再去質疑他看重的顧淵，無疑是火上澆油。
白髮長老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低下頭，低聲道：「……會長，節哀。」
藍向東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藍宇霆：
「連夜審訊那幾個聖堂的狗雜。」
「動用一切刑罰，問出一切緣由。」
「我要讓聖堂……付出代價。」
這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里，都透著殺意。
「明白。」藍宇霆立刻會意。
按顧淵的說法，進入霜淵的聖職者，全都死了。
可他們在外面，還留了十餘人作為接應。
而當凜冬公會得知聖堂陰謀後，這些人就被控制了起來，包括那座可以飛行的教堂。
或許，他們並不知道聖堂這次行動的所有秘密。
但藍向東說了「用刑」，那藍宇霆就有辦法，讓他們「知道」。
「走吧。」
藍宇霆對顧淵使了個眼色，「你也該休息休息了。」
說著，他便摟著顧淵的肩膀，走出了偏殿。
兩人走過兩道長廊，藍宇霆才低聲說道：「咱爸雖然沒說，但你還是要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畢竟……這事關一位長老的死。」
旋即，他又強調道：「最好明天給我，別等到他來問你。」
「明天？」顧淵的表情有些僵。
他不是寫不出來，而是不想這麼快寫。
神廟前的最終戰，除了惡魔以外，有很多凜冬公會的目擊者。
他們看到了金色肉山，看到了救贖教堂，看到了墮落天使……
顧淵想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寫報告的。
然後，再根據這些人的報告去修訂自己的報告。
那樣的話，就知道什麼話需要說，什麼話需要藏，什麼話需要編。
而若是寫在他們前面，那就不好整了。
顧淵揉了揉太陽穴，正想找個藉口，拖個一兩天。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拐角處。
「喲，妹……」
不等藍宇霆打招呼，那道藍色的倩影，已是飛撲而來，一頭撞進顧淵懷裡。
此人自然是藍若彤了。
她的長髮凌亂，衣袍上還沾墨跡和灰塵。
雙手緊緊環住顧淵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加了敏捷嗎？速度這麼快？」
藍宇霆撇了撇嘴，旋即轉身，獨自走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報告晚兩天給我也行……」
長廊內只剩下顧淵，和那個將臉埋在他胸口、一言不發的少女。
——
【太上皇們】：大情節是結束了，但父皇們別當「大結局」看啊！後面還有呢！答應皇兒……養書別養太久，五六天就可以回來看看……答應皇兒……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