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面壁者
薔薇莊園的涼亭中，沉默持續了很久。
雅兒貝娜終於忍不住了，抱起顧淵的胳膊，問道：「老闆在想什麼？我們都等著你拿主意呢！」
顧淵感受著手臂上的溫軟，沒有回答。
葉安琪觀察著他，俏麗的臉蛋，上浮現出明悟之色。
——顧淵平時會鋪開計劃、分配任務、交待注意事項。但這次他沒有。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
是不想說。
葉安琪垂下眼帘，沒有追問。
她已經習慣了——顧淵的城府，只會比自己更深。
她想的沒錯。
顧淵的城府，在她之上。
他已經全想通了。
那隻六眼烏鴉，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這局棋的第一枚棋子，是血精靈皇帝。
中間的一切——冰鳳凰、凜冬公會、聖堂，甚至包括他自己，也都是棋子。
一切，都在祂的計劃之內。
而祂真正的目的，是安吉列絲。
顧淵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四女——
安吉列絲端坐在側，黑緞纏目，黑白修女服包裹著豐腴的身軀，雙手合十，姿態虔誠。她似乎是感受到了顧淵的目光，微微側頭。
顧淵看向她，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微笑，然後——點了點頭。
安吉列絲那雙被黑緞遮掩的湛藍眼眸，輕輕亮了一下。
她以為是主同意了她之前提出的提議——去吸收古神的力量，納為己用。
那絲期待，在她黑緞下的藍色雙眸中，悄然綻放。
顧淵看到了那絲期待，只是微笑點頭。
可他在心裡，已經把最後一枚棋子落定。
不能說，對自己人也是。
面對那神明中的「老陰逼」，輕易透露想法，可能會被對方感知。
現在，他必須做一個「面壁者」。
「走。」
他起身，話語簡短。
凱薩琳微微一愣：「去哪？」
「神廟。」
顧淵已邁步走向涼亭外，背影沉穩，腳步沒有停頓。
四女面面相覷，但誰也沒有質疑。
……
片刻後，大軍開拔。
霜淵內環，風雪的咆哮，被惡魔軍團的行進聲碾壓。
天空中，上百隻小惡魔展開蝠翼，遮蔽了天穹，它們手中握著地獄鋼叉，在灰暗的天色下閃爍著暗沉的光澤。
地面上，地獄傀儡沉重的步伐震得凍土開裂，每一步都留下深陷的腳印，而它們腳下，是快速奔襲，留下一串火焰腳印的地獄犬。
而在更上方——
十幾頭寒霜銀龍展開巨大的冰翼，滑翔飛行。
它們的鱗片，在蒼白的日光下折射出霜藍色的光澤，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陣夾雜著冰晶的氣流。
雅兒貝娜站在一頭銀龍的背上，黑髮在風中狂舞，惡魔尾巴在身後隨意搖擺。
凱薩琳、安吉列絲等人也是一樣，都乘一頭銀龍，跟隨著前方駕馭原初魔龍的顧淵前進。
顧淵的目光穿透風雪，落在遙遠的霜淵深處。
他在等待另一個強大的戰力，加入自己的大軍中。
忽然——
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冰藍色的光芒從地平線上升騰而起，像一面巨大的冰牆，將整條前路封死。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冰藍色身影，從光芒中顯現。
它的形態像一隻鳳凰，卻比顧淵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龐大——
雙翼展開，遮蔽了半個天穹，像是有冰晶藍光折射而成，在晦暗的天光下泛出夢幻般的藍色光暈。
然而，構成它藍色羽毛的，卻是蠕動著細密的肉芽。
這是被古神污染的冰鳳凰。
那雙瞳孔中，沒有焦距，只有狂躁的殺意。
「是冰鳳凰！小心她的羽毛！」葉安琪大聲驚呼，她在神廟前見過這個存在。那位聖騎士在觸碰羽毛後，立刻炸為碎肉的恐怖場景，還歷歷在目。
憑著鎮壓「古神」的執念，
冰鳳凰試圖阻擋惡魔大軍靠近古廟。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數百根藍色的肉芽羽毛，從它身上脫離，化作一支支利箭，朝著顧淵的大軍暴射而來！
羽毛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冰晶，地面被極寒之力犁出一道道深溝。
安吉列絲頌念經文，施展逆轉領域，雅兒貝娜與凱薩琳一個甩出長鞭，一個抽出刺劍，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慢著。」可顧淵卻抬手制止。
這就是他要等的另一員「大將」。
他的手掌張開，布滿暗紅色符文的深淵號角浮現掌心。
嗡——
深淵號角被吹響，發出淒涼的嗚咽。
但這不是聲音，而是深淵的意志。
冰鳳凰的身軀猛地一顫。
那些暴射而來的藍色羽毛，在距離大軍不到十米的地方，齊齊停住。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冰鳳凰的眼中，瘋狂與清醒交替閃爍。
它看著顧淵，像是在辨認什麼。
深淵號角的迴響，在空氣中一圈圈擴散。
顧淵放下號角，目光平靜地與冰鳳凰對視。
幾息之後。
冰鳳凰低下頭，藍光折射的虛影，化為了無數羽毛，像一群螢光的蝴蝶，飄飄揚揚地飛入惡魔大軍中，跟隨大軍一同前行。
「贏了？就這樣？「
雅兒貝娜眨了眨美眸，看著那些盤旋的藍色光羽，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冰鳳凰——霜淵的主宰，極寒地獄的化身！就算是身受重創，也不該這麼容易就被控制住才對……「
「是啊吾愛，你的深淵號角，未免太強了點？「
凱薩琳血色的瞳孔中同樣閃爍著驚疑。
她本身就是血族，而冰鳳凰就是血族始祖召喚出來的。
它是霜淵古魔，極寒地獄的化身，能操控它的道具，怎麼樣也應該是神器吧？
「趁人之危罷了。「
顧淵開口，聲音平靜。
「冰鳳凰在鎮壓古神的漫長歲月里，已被古神污染磨滅了生命與意識。現在的它，只剩下兩樣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飛舞的藍羽上。
「一是鎮壓古神的執念。執念還在，所以它剛才會擋我們的路。「
「二是一縷本源意識。但也虛弱到近乎磨滅的程度。「
「以它的位格，只有虛弱到近乎消散的狀態，深淵號角才能影響到它。「
眾女聽罷，恍然大悟。
安吉列絲微微頷首：「難怪。半神級的遠古聖靈，縱使身受重創，也不該如此輕易被凡人駕馭。唯有意識磨滅、只剩執念殘存——才能在失去自我意志的狀態下，被外力引導。「
「那它現在……算是我們的戰力了？「
葉安琪問。
「算。「顧淵微微點頭。
雅兒貝娜美眸一亮，尾巴興奮地搖晃起來。
「太好了！有了冰鳳凰，哪怕要硬剛古神，也不用怕了！「
凱薩琳微微一笑：「確實，原本還擔心神明的強大，現在看來，勝算又多了幾分。「
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她們之前還認為，顧淵硬剛古神的做法，有點激進。
可現在，連冰鳳凰都加入了！
別說面對被鎮壓許久的虛弱古神了，
就算祂是完全體，也未必沒有勝算！
想到這，葉安琪看向顧淵，「原來，他早就算到這一切！我的那點小聰明，和他的智慧比起來……真是令人羞恥……」
有了冰鳳凰的加入，眾人都振奮起來。
顧淵也是站立龍頭，笑容自信，仿若豪情萬丈。
然而，笑容之下，是深若寒潭的心思。
他很清楚知道——
這虛弱的冰鳳凰，也是「陰謀之神「的禮物。
祂要讓自己有充足的底氣，去面對「昏黃慈母「。
越強大的底牌，越能讓自己相信這場戰鬥必勝無疑。
越自信的自己，越會毫不猶豫地把安吉列絲推向那座神廟。
這一切，都在陰謀之神的計劃下。
而顧淵，也在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走進「圈套」。
「老陰逼，咱們就來對弈一局，比比誰更陰！」
顧淵垂下眼帘，
將那一絲冷笑壓在心底最深處。
然後抬起頭，大聲笑道：「走吧，有了冰鳳凰，這一戰，更有勝算了！」
他聲音篤定而亢奮，仿佛……
一切盡在掌握。
——
雅兒貝娜終於忍不住了，抱起顧淵的胳膊，問道：「老闆在想什麼？我們都等著你拿主意呢！」
顧淵感受著手臂上的溫軟，沒有回答。
葉安琪觀察著他，俏麗的臉蛋，上浮現出明悟之色。
——顧淵平時會鋪開計劃、分配任務、交待注意事項。但這次他沒有。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
是不想說。
葉安琪垂下眼帘，沒有追問。
她已經習慣了——顧淵的城府，只會比自己更深。
她想的沒錯。
顧淵的城府，在她之上。
他已經全想通了。
那隻六眼烏鴉，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這局棋的第一枚棋子，是血精靈皇帝。
中間的一切——冰鳳凰、凜冬公會、聖堂，甚至包括他自己，也都是棋子。
一切，都在祂的計劃之內。
而祂真正的目的，是安吉列絲。
顧淵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四女——
安吉列絲端坐在側，黑緞纏目，黑白修女服包裹著豐腴的身軀，雙手合十，姿態虔誠。她似乎是感受到了顧淵的目光，微微側頭。
顧淵看向她，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微笑，然後——點了點頭。
安吉列絲那雙被黑緞遮掩的湛藍眼眸，輕輕亮了一下。
她以為是主同意了她之前提出的提議——去吸收古神的力量，納為己用。
那絲期待，在她黑緞下的藍色雙眸中，悄然綻放。
顧淵看到了那絲期待，只是微笑點頭。
可他在心裡，已經把最後一枚棋子落定。
不能說，對自己人也是。
面對那神明中的「老陰逼」，輕易透露想法，可能會被對方感知。
現在，他必須做一個「面壁者」。
「走。」
他起身，話語簡短。
凱薩琳微微一愣：「去哪？」
「神廟。」
顧淵已邁步走向涼亭外，背影沉穩，腳步沒有停頓。
四女面面相覷，但誰也沒有質疑。
……
片刻後，大軍開拔。
霜淵內環，風雪的咆哮，被惡魔軍團的行進聲碾壓。
天空中，上百隻小惡魔展開蝠翼，遮蔽了天穹，它們手中握著地獄鋼叉，在灰暗的天色下閃爍著暗沉的光澤。
地面上，地獄傀儡沉重的步伐震得凍土開裂，每一步都留下深陷的腳印，而它們腳下，是快速奔襲，留下一串火焰腳印的地獄犬。
而在更上方——
十幾頭寒霜銀龍展開巨大的冰翼，滑翔飛行。
它們的鱗片，在蒼白的日光下折射出霜藍色的光澤，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陣夾雜著冰晶的氣流。
雅兒貝娜站在一頭銀龍的背上，黑髮在風中狂舞，惡魔尾巴在身後隨意搖擺。
凱薩琳、安吉列絲等人也是一樣，都乘一頭銀龍，跟隨著前方駕馭原初魔龍的顧淵前進。
顧淵的目光穿透風雪，落在遙遠的霜淵深處。
他在等待另一個強大的戰力，加入自己的大軍中。
忽然——
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冰藍色的光芒從地平線上升騰而起，像一面巨大的冰牆，將整條前路封死。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冰藍色身影，從光芒中顯現。
它的形態像一隻鳳凰，卻比顧淵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龐大——
雙翼展開，遮蔽了半個天穹，像是有冰晶藍光折射而成，在晦暗的天光下泛出夢幻般的藍色光暈。
然而，構成它藍色羽毛的，卻是蠕動著細密的肉芽。
這是被古神污染的冰鳳凰。
那雙瞳孔中，沒有焦距，只有狂躁的殺意。
「是冰鳳凰！小心她的羽毛！」葉安琪大聲驚呼，她在神廟前見過這個存在。那位聖騎士在觸碰羽毛後，立刻炸為碎肉的恐怖場景，還歷歷在目。
憑著鎮壓「古神」的執念，
冰鳳凰試圖阻擋惡魔大軍靠近古廟。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數百根藍色的肉芽羽毛，從它身上脫離，化作一支支利箭，朝著顧淵的大軍暴射而來！
羽毛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冰晶，地面被極寒之力犁出一道道深溝。
安吉列絲頌念經文，施展逆轉領域，雅兒貝娜與凱薩琳一個甩出長鞭，一個抽出刺劍，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慢著。」可顧淵卻抬手制止。
這就是他要等的另一員「大將」。
他的手掌張開，布滿暗紅色符文的深淵號角浮現掌心。
嗡——
深淵號角被吹響，發出淒涼的嗚咽。
但這不是聲音，而是深淵的意志。
冰鳳凰的身軀猛地一顫。
那些暴射而來的藍色羽毛，在距離大軍不到十米的地方，齊齊停住。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冰鳳凰的眼中，瘋狂與清醒交替閃爍。
它看著顧淵，像是在辨認什麼。
深淵號角的迴響，在空氣中一圈圈擴散。
顧淵放下號角，目光平靜地與冰鳳凰對視。
幾息之後。
冰鳳凰低下頭，藍光折射的虛影，化為了無數羽毛，像一群螢光的蝴蝶，飄飄揚揚地飛入惡魔大軍中，跟隨大軍一同前行。
「贏了？就這樣？「
雅兒貝娜眨了眨美眸，看著那些盤旋的藍色光羽，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冰鳳凰——霜淵的主宰，極寒地獄的化身！就算是身受重創，也不該這麼容易就被控制住才對……「
「是啊吾愛，你的深淵號角，未免太強了點？「
凱薩琳血色的瞳孔中同樣閃爍著驚疑。
她本身就是血族，而冰鳳凰就是血族始祖召喚出來的。
它是霜淵古魔，極寒地獄的化身，能操控它的道具，怎麼樣也應該是神器吧？
「趁人之危罷了。「
顧淵開口，聲音平靜。
「冰鳳凰在鎮壓古神的漫長歲月里，已被古神污染磨滅了生命與意識。現在的它，只剩下兩樣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飛舞的藍羽上。
「一是鎮壓古神的執念。執念還在，所以它剛才會擋我們的路。「
「二是一縷本源意識。但也虛弱到近乎磨滅的程度。「
「以它的位格，只有虛弱到近乎消散的狀態，深淵號角才能影響到它。「
眾女聽罷，恍然大悟。
安吉列絲微微頷首：「難怪。半神級的遠古聖靈，縱使身受重創，也不該如此輕易被凡人駕馭。唯有意識磨滅、只剩執念殘存——才能在失去自我意志的狀態下，被外力引導。「
「那它現在……算是我們的戰力了？「
葉安琪問。
「算。「顧淵微微點頭。
雅兒貝娜美眸一亮，尾巴興奮地搖晃起來。
「太好了！有了冰鳳凰，哪怕要硬剛古神，也不用怕了！「
凱薩琳微微一笑：「確實，原本還擔心神明的強大，現在看來，勝算又多了幾分。「
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她們之前還認為，顧淵硬剛古神的做法，有點激進。
可現在，連冰鳳凰都加入了！
別說面對被鎮壓許久的虛弱古神了，
就算祂是完全體，也未必沒有勝算！
想到這，葉安琪看向顧淵，「原來，他早就算到這一切！我的那點小聰明，和他的智慧比起來……真是令人羞恥……」
有了冰鳳凰的加入，眾人都振奮起來。
顧淵也是站立龍頭，笑容自信，仿若豪情萬丈。
然而，笑容之下，是深若寒潭的心思。
他很清楚知道——
這虛弱的冰鳳凰，也是「陰謀之神「的禮物。
祂要讓自己有充足的底氣，去面對「昏黃慈母「。
越強大的底牌，越能讓自己相信這場戰鬥必勝無疑。
越自信的自己，越會毫不猶豫地把安吉列絲推向那座神廟。
這一切，都在陰謀之神的計劃下。
而顧淵，也在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走進「圈套」。
「老陰逼，咱們就來對弈一局，比比誰更陰！」
顧淵垂下眼帘，
將那一絲冷笑壓在心底最深處。
然後抬起頭，大聲笑道：「走吧，有了冰鳳凰，這一戰，更有勝算了！」
他聲音篤定而亢奮，仿佛……
一切盡在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