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魔藥師準則
克萊爾本已做好面對苛刻條件的準備，豈料伊琳娜搖了搖頭。
「克萊爾，你可知道，魔藥師為何是巫師界最頂尖的職業之一？」
克萊爾想了想：「因為巫師的許多活動，無論是冥想、戰鬥、合成詞條，都需要使用到魔藥。魔藥是巫師之間的硬通貨。」
「說得不錯。超凡材料經過煉製變成魔藥後，它的價值就會成倍地增長。而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魔藥師技藝的價值。」
女巫的神情變得嚴肅：「克萊爾，你若想成為出色的魔藥師，就要學會尊重自己的技藝，不能輕易容許他人作賤你技藝的價值。聽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大人。」
伊琳娜點點頭，繼續說道：「你合成『巫師學徒』時，我為你煉製合成魔藥，是你作為我徒弟應得的。」
「而現在，你想我幫你煉製淨化魔藥，如果我要求你正常支付請我煉製魔藥的價格，你覺得你支付得起嗎？」
克萊爾端正了神色，說道：「大人，感謝您的教導，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錯誤。」
「你剛入門，不清楚事理，這次不是你的錯。」伊琳娜擺了擺手，「但以後，希望你能牢記我說的話。」
「我一定不會忘記您的教導。」
「好了，你坐下吧。」伊琳娜微微頷首，身上伸出幾隻藤蔓，觸碰旁邊的石壁。
「這半年來，你的魔藥學學得不錯，普通草藥的處理和煉製，也很熟練了。我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時間，才讓你接觸真正的魔藥煉製。」
「但既然你感知到了源質迴響，那就提前嘗試煉製吧。畢竟在這片濕地里，自然凝聚的詞條也是不多見的。」
普通草藥的煉製，只需要控制火候和配比。
而魔藥的煉製，不僅僅是物理和化學層面的反應，還需要精神力介入，控制材料魔力在反應中的運動和變化。
藤蔓卷回來一隻扁平的黑色鐵盒，推到克萊爾面前。
「這裡面是針對『魔力侵蝕』的淨化藥方，是最基礎的淨化魔藥之一。」
伊琳娜幽幽道：「剛好，你被它燒了兩個月，對它應該有更深刻的理解。期待你第一次煉製的表現。」
克萊爾苦笑著打開鐵盒。
誰懂，在人類最脆弱的時候，突然湧來一陣劇痛，讓人渾身抽搐……
他不會忘記那段燃燒的歲月。
「紅鱗草、錄魂砂、幽螢草……」克萊爾情不自禁地從藥方中抬起頭，看向伊琳娜。
女巫側著臉，不知道在看啥。
克萊爾感覺心頭一暖。
他站起來，朝著伊琳娜微微鞠躬，轉身去貨架尋取材料。
貨架本就是他整理的，很快就將所有材料找齊，放到工作檯上。
他按照藥方上的步驟，開始做預處理：
研磨錄魂砂，將紅鱗草的根莖與葉片分離，把幽螢草浸入靜滯液軟化……
這些步驟他做得很順手。半年打雜練出的手感，已經足夠穩定。
「材料準備好，就可以點火了。」伊琳娜說。
克萊爾握緊拳頭，對著爐台張開，上面立時燃起火焰。
他將坩堝架上，把第一階段的材料按照藥方的比例加入。
不一會兒，平靜的液面開始冒出些許氣泡。
「來吧，將精神力延伸進去，感知並調整內部的魔力反應，不要忘記控制火焰溫度。」伊琳娜說，「不要著急，先感知，再操作。」
克萊爾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展開。
精神力滲入坩堝，他才發現看似平靜的液面之下，已經亂成一團。
紅鱗草魔能粒子的活性被完全激發，滿坩堝追著錄魂砂跑，要求貼貼。
而錄魂砂還遠未被加載至反應溫度，白白耗費紅鱗草的熱情。
剩下幽螢草看似靜靜地在邊緣漂浮，實則靈性在偷摸著往藥液外逃……
克萊爾趕緊動手，阻攔逃逸的幽螢草，將還未準備好的錄魂砂魔能粒子與紅鱗草分離。
並且不斷調整溫度，一邊催促慢吞吞的錄魂砂，同時不讓紅鱗草反應得太快……
他很快找到了感覺，精神力跟上了每一處微小的魔力波動，甚至還有餘力讓爐台的火焰分區塊調溫，以此適應不同程度的反應。
伊琳娜看著沉浸於操縱反應的克萊爾，眼睛微眯，卻什麼也沒說。
很快，來到煉製的第二階段。
克萊爾用【巫師之手】將準備好的材料拿來，倒了下去。
咕嘟嘟……
隨著新材料的加入，液面驟然翻滾起來，甚至濺出坩堝。
克萊爾意識到出了問題，將火焰調小，集中精神力去穩定藥液的情況。
坩堝內，幾種元素魔力激烈地碰撞著，發生一連串的反應。
劇烈的能量波動通過覆蓋藥液的精神力鑽入克萊爾的腦海，令他呼吸一窒。
他背後冒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跟上藥液內部的每一絲變化。
然而，事與願違。
隨著他投入的精神力越來越多，坩堝內的魔力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馬，變得越發歇斯底里。
眼看著一個錯誤被調整，另一個地方又兀的炸開。
雖然只是很微小的一處細節，但在克萊爾的感知里整個世界下一秒就要一起炸掉了。
轟！
翻滾的藥液突然炸開，與此同時兩道藤蔓飛來，在藥液濺出之前將坩堝包裹。
「咳咳！」克萊爾劇烈地咳嗽起來，向後退了幾步。
藤蔓阻擋狂暴魔力擴散的同時，也切斷了克萊爾探入坩堝的精神力，造成反噬。
藤蔓被抽回，表面濕漉漉的，而坩堝中只剩下了一塊塊凝結的固體。
克萊爾看著那一鍋廢渣，滿臉愕然。
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按照《基礎魔藥學》和藥方上的方法調整魔力反應……
「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嗎，克萊爾？」
克萊爾茫然地搖了搖頭：「我的感知沒有出錯，我看見了魔力反應的每一個細節，按照書上的方法調整它們……」
「錯就錯在，你試圖調整它們。」
伊琳娜伸出藤蔓，將坩堝中的廢渣掏出。
「你那幾乎沒有污染的詞條給予了你異常敏銳的精神力，這是你的天賦，但似乎也成為了你的詛咒。」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能量亂流，卻在你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嚴重影響你的判斷，讓你必須去擺平它。」
伊琳娜停頓片刻，讓克萊爾消化她的話語。
她繼續說道：「但是，魔藥煉製本就是一個無比複雜的過程。每一口坩堝里的能量反應，都不會是完全一致的。」
「即使是那些超脫歷史的偉大巫師，他們也無法列舉出一個零級魔藥煉製時可能發生的所有變化。」
「因此，你妄圖操縱所有反應，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能挽救許多次反應，但你總會算錯一次，導致之前明明方向正確的調整，變成了錯誤的……」
「於是，你拯救了一個局部，最終卻落得滿盤皆輸！」
克萊爾認真地聽著，一邊回憶著自己剛才煉藥時的過程。
「可是大人，我無法忽視那些細節……」
伊琳娜打斷了他：「詞條已經固化在你的靈魂中，無法剝離。它給予你的力量，無論你是否需要，都只能選擇承受，並且去適應它。」
「你必須想辦法主動屏蔽那些不重要的反應細節，不讓它們影響到你整體上的決策。」
「須知，魔藥師的準則，是引導與平衡。」
「克萊爾，你可知道，魔藥師為何是巫師界最頂尖的職業之一？」
克萊爾想了想：「因為巫師的許多活動，無論是冥想、戰鬥、合成詞條，都需要使用到魔藥。魔藥是巫師之間的硬通貨。」
「說得不錯。超凡材料經過煉製變成魔藥後，它的價值就會成倍地增長。而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魔藥師技藝的價值。」
女巫的神情變得嚴肅：「克萊爾，你若想成為出色的魔藥師，就要學會尊重自己的技藝，不能輕易容許他人作賤你技藝的價值。聽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大人。」
伊琳娜點點頭，繼續說道：「你合成『巫師學徒』時，我為你煉製合成魔藥，是你作為我徒弟應得的。」
「而現在，你想我幫你煉製淨化魔藥，如果我要求你正常支付請我煉製魔藥的價格，你覺得你支付得起嗎？」
克萊爾端正了神色，說道：「大人，感謝您的教導，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錯誤。」
「你剛入門，不清楚事理，這次不是你的錯。」伊琳娜擺了擺手，「但以後，希望你能牢記我說的話。」
「我一定不會忘記您的教導。」
「好了，你坐下吧。」伊琳娜微微頷首，身上伸出幾隻藤蔓，觸碰旁邊的石壁。
「這半年來，你的魔藥學學得不錯，普通草藥的處理和煉製，也很熟練了。我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時間，才讓你接觸真正的魔藥煉製。」
「但既然你感知到了源質迴響，那就提前嘗試煉製吧。畢竟在這片濕地里，自然凝聚的詞條也是不多見的。」
普通草藥的煉製，只需要控制火候和配比。
而魔藥的煉製，不僅僅是物理和化學層面的反應，還需要精神力介入，控制材料魔力在反應中的運動和變化。
藤蔓卷回來一隻扁平的黑色鐵盒，推到克萊爾面前。
「這裡面是針對『魔力侵蝕』的淨化藥方，是最基礎的淨化魔藥之一。」
伊琳娜幽幽道：「剛好，你被它燒了兩個月，對它應該有更深刻的理解。期待你第一次煉製的表現。」
克萊爾苦笑著打開鐵盒。
誰懂，在人類最脆弱的時候，突然湧來一陣劇痛，讓人渾身抽搐……
他不會忘記那段燃燒的歲月。
「紅鱗草、錄魂砂、幽螢草……」克萊爾情不自禁地從藥方中抬起頭，看向伊琳娜。
女巫側著臉，不知道在看啥。
克萊爾感覺心頭一暖。
他站起來，朝著伊琳娜微微鞠躬，轉身去貨架尋取材料。
貨架本就是他整理的，很快就將所有材料找齊，放到工作檯上。
他按照藥方上的步驟，開始做預處理：
研磨錄魂砂，將紅鱗草的根莖與葉片分離，把幽螢草浸入靜滯液軟化……
這些步驟他做得很順手。半年打雜練出的手感，已經足夠穩定。
「材料準備好，就可以點火了。」伊琳娜說。
克萊爾握緊拳頭，對著爐台張開，上面立時燃起火焰。
他將坩堝架上，把第一階段的材料按照藥方的比例加入。
不一會兒，平靜的液面開始冒出些許氣泡。
「來吧，將精神力延伸進去，感知並調整內部的魔力反應，不要忘記控制火焰溫度。」伊琳娜說，「不要著急，先感知，再操作。」
克萊爾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展開。
精神力滲入坩堝，他才發現看似平靜的液面之下，已經亂成一團。
紅鱗草魔能粒子的活性被完全激發，滿坩堝追著錄魂砂跑，要求貼貼。
而錄魂砂還遠未被加載至反應溫度，白白耗費紅鱗草的熱情。
剩下幽螢草看似靜靜地在邊緣漂浮，實則靈性在偷摸著往藥液外逃……
克萊爾趕緊動手，阻攔逃逸的幽螢草，將還未準備好的錄魂砂魔能粒子與紅鱗草分離。
並且不斷調整溫度，一邊催促慢吞吞的錄魂砂，同時不讓紅鱗草反應得太快……
他很快找到了感覺，精神力跟上了每一處微小的魔力波動，甚至還有餘力讓爐台的火焰分區塊調溫，以此適應不同程度的反應。
伊琳娜看著沉浸於操縱反應的克萊爾，眼睛微眯，卻什麼也沒說。
很快，來到煉製的第二階段。
克萊爾用【巫師之手】將準備好的材料拿來，倒了下去。
咕嘟嘟……
隨著新材料的加入，液面驟然翻滾起來，甚至濺出坩堝。
克萊爾意識到出了問題，將火焰調小，集中精神力去穩定藥液的情況。
坩堝內，幾種元素魔力激烈地碰撞著，發生一連串的反應。
劇烈的能量波動通過覆蓋藥液的精神力鑽入克萊爾的腦海，令他呼吸一窒。
他背後冒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跟上藥液內部的每一絲變化。
然而，事與願違。
隨著他投入的精神力越來越多，坩堝內的魔力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馬，變得越發歇斯底里。
眼看著一個錯誤被調整，另一個地方又兀的炸開。
雖然只是很微小的一處細節，但在克萊爾的感知里整個世界下一秒就要一起炸掉了。
轟！
翻滾的藥液突然炸開，與此同時兩道藤蔓飛來，在藥液濺出之前將坩堝包裹。
「咳咳！」克萊爾劇烈地咳嗽起來，向後退了幾步。
藤蔓阻擋狂暴魔力擴散的同時，也切斷了克萊爾探入坩堝的精神力，造成反噬。
藤蔓被抽回，表面濕漉漉的，而坩堝中只剩下了一塊塊凝結的固體。
克萊爾看著那一鍋廢渣，滿臉愕然。
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按照《基礎魔藥學》和藥方上的方法調整魔力反應……
「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嗎，克萊爾？」
克萊爾茫然地搖了搖頭：「我的感知沒有出錯，我看見了魔力反應的每一個細節，按照書上的方法調整它們……」
「錯就錯在，你試圖調整它們。」
伊琳娜伸出藤蔓，將坩堝中的廢渣掏出。
「你那幾乎沒有污染的詞條給予了你異常敏銳的精神力，這是你的天賦，但似乎也成為了你的詛咒。」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能量亂流，卻在你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嚴重影響你的判斷，讓你必須去擺平它。」
伊琳娜停頓片刻，讓克萊爾消化她的話語。
她繼續說道：「但是，魔藥煉製本就是一個無比複雜的過程。每一口坩堝里的能量反應，都不會是完全一致的。」
「即使是那些超脫歷史的偉大巫師，他們也無法列舉出一個零級魔藥煉製時可能發生的所有變化。」
「因此，你妄圖操縱所有反應，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能挽救許多次反應，但你總會算錯一次，導致之前明明方向正確的調整，變成了錯誤的……」
「於是，你拯救了一個局部，最終卻落得滿盤皆輸！」
克萊爾認真地聽著，一邊回憶著自己剛才煉藥時的過程。
「可是大人，我無法忽視那些細節……」
伊琳娜打斷了他：「詞條已經固化在你的靈魂中，無法剝離。它給予你的力量，無論你是否需要，都只能選擇承受，並且去適應它。」
「你必須想辦法主動屏蔽那些不重要的反應細節，不讓它們影響到你整體上的決策。」
「須知，魔藥師的準則，是引導與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