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再度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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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木堡的校場上。

  混沌大軍攻勢難得減弱,除去修繕炮台、防禦設施的工匠與大量人力。

  現在土木堡守軍上下士氣高昂,於是昊天將軍趁熱打鐵,安排了一場萬餘人一同參與的操練、閱兵。

  場面宏大,氣勢磅礴。

  校場最中央。

  跟隨陳彥征戰至今的九百人在最前列排成方陣,他們清一色披戴玉勇重甲。

  重甲並非簇新發亮,每一片甲葉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刻痕:或為刀劈的豁口,或為箭射的凹印,還有火灼的焦黑印記。甲冑上沒有一處多餘的裝飾,每一道痕跡都是一道生死印記,是他們從屍山血海中踏出來的勳章。

  光線灑在甲片折射出的不是寒光,而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戰役的、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九百名歷經百戰、千戰,甚至萬戰的老兵!

  誰也不相信這些人不久前還是衛東列省一支不起眼的雜牌軍。

  眉眼冷冽如千年寒霜,目光銳利似出鞘寒刃,眼底沉澱著殺伐萬千的漠然與狠厲,不見半分怯懦,只剩久經生死打磨的沉穩與刻入骨髓的凶性。

  校場集結時,九百三十人身形挺拔如蒼鬆勁柏,默然肅立,無一人交頭接耳,無一人身形鬆懈,甚至連呼吸都保持著整齊的節律。單單靜立於此,便有一股源自屍山血海的凜冽寒氣鋪天蓋地,浸透每一寸空氣,那股浸透骨血的滔天殺氣四散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是真正殺穿了混沌荒原,從數以千計的屍堆里爬出來的勇士。

  這般氣場,讓校場萬餘名士卒個個心頭被濃烈的畏懼包裹,下意識屏住呼吸,脊背繃得筆直發麻。

  沒人敢隨意直視這些老兵的雙眼,目光里的死寂與狠戾,只需淡淡一瞥,便讓人渾身發寒、心神震顫,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份深入骨髓的畏懼之下,更藏著難以言喻的崇敬——新兵們都清楚,眼前這群沉默寡言的老兵,是踏碎過無數關外戰幫的護國利刃,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土木堡衝垮混沌大軍鋒芒的勇者。

  這份染滿鮮血的強悍與堅韌,讓所有新兵打心底里不敢有半分輕慢,只剩滿心的仰望與敬重。

  昊天將軍景致遠久歷沙場、知兵識兵,望著校場上那支煞氣沖天、紀律森嚴的老兵隊列,這位統御兩萬震旦將士的統帥也不由得由衷讚嘆,語氣里滿是敬佩:

  「陳旅帥練得一手好兵啊!如此鐵軍,確實讓我心生佩服。」

  陳彥淡然道:

  「昊天將軍過譽了,我這些將士在荒原孤軍行進,能抵達土木堡已是萬幸。」

  「陳旅帥過于謙虛了,近三千人一同操練,尋常一位都尉做不到陳旅帥這般井然有序;可惜規制不允許,我一定奏請督師將你留在土木堡做練兵都尉,哈哈。」

  昊天將軍叉腰大笑,周圍數十位軍官紛紛附和笑著。

  「中郎將大人有愛才之心吶。」

  「此等青年英才,確實應當留在我長垣軍團效力。」

  陳彥也不禁莞爾,隨後詢問:

  「大人,圍城攻勢已經結束多日,仍有大軍虎視眈眈圍而不攻,不知中郎將大人是否有下一步對策。」

  景致遠一雙虎目流露精光,環顧身邊眾多軍官:

  「你們有何見解,一一道來。」

  一位短須將軍抱拳道:

  「回大人,末將以為當務之急在于堅壁清野、修繕工事。」

  又有人說道:

  「大人!末將認為一味死守是下策,敵軍與土木堡隔龍江相望,應當趁此良機派遣小規模隊伍,伺機偵查....」

  「讓手下將士去送死不成?打通聯絡長垣三關的渠道才是要務!」

  「你們都不對,必須——」

  一眾將領眾說紛紜。

  有人主張死守,有人主張撤軍。

  昊天將軍一一聽過,不曾表態,陳彥也站在一邊靜靜聽著。

  其實他想法很簡單,

  砍砍砍砍砍砍砍

  整座土木堡傾巢而出,兩萬人由自己指揮直接去襲擊混沌大軍駐地,兩邊對砍一場,陳彥有十足信心能贏。

  昊天將軍抬手示意眾將噤聲,同時對陳彥發問:

  「陳旅帥,你有何見解。」

  「回中郎將,末將的計策得用紙筆寫下。」

  景致遠聞言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陳彥肩膀,:

  「取昆蘭紙、狼毫筆來!」

  親兵很快送來。

  眾目睽睽之下,陳彥不急落筆,反而將這張頗為貴重的昆蘭紙一分為二,將一半遞給昊天將軍:

  「末將請中郎將大人也寫下計策,就當是末將拋磚引玉了。」

  「也好,看看你我二人能不能想到一處去。」

  景致遠頓時一愣,卻是感到頗為新穎,他點頭接下陳彥遞來的半張昆蘭紙,在校場案牘上刷刷幾筆,對摺不讓外人看見遞給陳彥。

  陳彥也將寫好的昆蘭紙對摺遞給景致遠。

  二人一齊打開:

  『疾攻。』

  『破襲。』

  計策不同,卻所見略同。

  昊天將軍看向陳彥的眼神多了些欣賞。

  這位土木堡守將早在混沌大軍圍城初期就多次出城主動攻擊,收穫較小,甚至有幾次鎩羽而歸。

  混沌惡魔不需要吃東西,不需要喝水,包括身披重甲的混沌勇士他們只需要戰爭與毀滅,而且四面八方的荒原部落源源不斷增兵,現在拖入消耗戰,土木堡最多支撐三個月時間。

  況且現在土木堡後勤壓力巨大,負擔多出一萬張嘴,不久前的瘟疫更是讓三分之一糧食腐壞,三個月變為兩個月。

  再拖,就得殺馬吃肉,甚至人相....

  雖然一場小勝在前,短暫解開了圍城之困,可反攻的先鋒人選讓景致遠有些犯難。

  派遣精銳做先鋒,一旦損失過大達不到預期,得不償失。

  派遣戰力稍遜的營軍,極容易破不開局面。

  昊天將軍遲遲不開口,於是陳彥主動請纓道:

  「我理解大人的難處,先鋒就交給我乙卯軍第九旅吧。」

  景致遠沉吟片刻,下定了決心,冒險一次:

  「先鋒重任就拜託陳旅帥了,有任何需求,只要能滿足,我一定全力提供。」

  「請中郎將即刻撥兩千匹軍馬....」

  接下來幾日。

  陳彥如願得到兩千多匹震旦戰馬,相當於整座土木堡一半的戰馬都交給了他。

  昊天將軍景致遠如此器重他,一些守軍將領不由得頗有微詞,他們不滿於陳彥一個衛東列省出身的小小旅帥整日對自己指手畫腳,有悖衛北列省諸軍的威名。

  景致遠也數次強壓這些將領軍官的不滿,甚至到了軍棍打昏數人的地步。

  不滿的聲音沒了,所有人都在等。

  只等一次陳彥出錯的時機。

  而在土木堡校場,陳彥每日派人運來砂石,磊成一座座小丘,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模擬城外的荒原地形。

  面對數量近兩千人的精銳玉勇騎軍,陳彥一身重甲戎裝,烏黑束髮扎於頭頂,拔劍,劍尖直指天空:

  「從今日起,每人每日必須騎乘戰馬奔襲——五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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