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聽話,就該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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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悉推門邁步進來,在門內三步遠站定,沉聲開口,「不出姑娘所料,守在府外的景國人,今晨又添了一波。」

  蘇軟端著粥碗的手指微微一頓,彎起嘴角,滿意地輕笑了一聲。

  「終於上鉤了。」

  梨子還懵懵懂懂地站在旁邊,完全沒聽懂這三人在打什麼啞謎。

  「什麼上鉤啊?」

  「姑娘要釣魚去嗎?」

  蘇軟沒答話,只將那碗粥一口一口喝乾淨,然後擱下碗站起身來。

  「走吧,別讓人等急了。」

  ……

  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口。

  蘇軟掀簾下車,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窄巷兩側是高聳的灰牆,牆頭上爬著半枯的藤蔓,巷子深處只露出半截舊木招牌,上頭寫著」回春堂」三個褪色的字。

  她回頭看了一眼洪悉。

  」在這兒等我。」

  洪悉眉頭擰了一下,目光往巷子深處掃了一圈,」可是姑娘……」

  」放心。」

  蘇軟隔著白紗沖他笑了一下。

  「你機警些就是,待會兒若鬧出動靜,你再進來也來得及。」

  說罷攏了攏帷帽邊緣垂下的白紗,轉身往巷子深處半掩的醫館走去。

  蘇軟在門前站定,抬手叩了兩下。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夥計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姑娘是問診還是抓藥?」

  「問診。」

  蘇軟將帷帽邊緣的白紗撩起一角,露出半張臉來,微微頷首,「昨日我遣人來問過,說柳大夫今日得空」

  「哦哦!」

  夥計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似的。

  「蘇家姑娘是吧?柳大夫早就在裡間等著了,您請這邊跟我來。」

  」有勞。」

  蘇軟跟著夥計穿過堆滿藥櫃的堂屋,繞過一道半舊的屏風,又拐過一條短廊,最後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夥計側身讓開,抬手朝門內示意

  」姑娘請。」

  蘇軟道了聲謝,伸手推開門。

  房間不大,靠牆是一排齊頂高的藥櫃,抽屜上貼著褪色的紅紙標籤。

  屋子中央橫著一道藍色布簾,布簾垂到地面,將里外隔成兩半。

  」柳大夫?」

  蘇軟往前,伸手去掀那帘子。

  帘子向旁邊展開一半,露出裡頭一張紫檀木圈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冥色錦袍,腰間系一根銀絲絛帶,手裡磕著一把烏骨灑金扇。

  他微微偏著頭,日光從帘子縫隙里漏進來,在他那張白到病態的臉上落下一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琥珀色瞳孔正含笑盯著她。

  」好久不見啊。」

  蘇軟動作猛地一滯,臉上表情也在那一瞬間凝住,然後轉身就跑。

  身子剛轉過一半,一柄劍便從她身側探出來,橫在她脖頸前不過寸許。

  」別動。」

  小夥計還是方才那笑眯眯的樣子,說話調子卻已變得又薄又冷。

  蘇軟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她抬手試探著將橫在頸前的那柄劍向外推了推,劍身便順勢向旁撤開半寸,從逼喉變成了虛虛架在她肩側。

  她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拓跋淮無。

  「你想幹什麼?」

  拓跋淮無手裡那柄烏骨灑金扇在指間轉了個圈,然後「啪」地一聲合攏,抬起用扇尖點了點旁邊那把圈椅。

  」坐。」

  蘇軟沒動,只冷眼睨著他。

  」有事說事,沒事讓我走。」

  拓跋淮無放下扇子起身,一步步朝蘇軟走過來,停在她面前一步遠。


  」這麼不聽話?」

  蘇軟下意識往後退,剛一動頸側那柄劍便又逼近一分,冰涼的劍身幾乎貼上她脖頸的皮膚,讓她不得不停下。

  拓跋淮無微微傾下身來,呼吸曖昧地落在她臉上,」從前你讓我跪在你腳下磕頭,我也沒說廢話啊。如今我不過就讓你坐一下,你倒唱起反調來了?」

  話音未落神情便驟然冷下來,抬手扣住蘇軟肩膀,猛地往後一摜。

  蘇軟整個人被他拽得失去重心,後背重重砸在那把圈椅的扶手上。

  「砰。」

  木質扶手撞上她後腰的骨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疼得蘇軟眼前一黑。

  「唔……」

  她咬住下唇,整個人蜷縮著彎下腰去,好半晌都沒把那口氣緩過來。

  拓跋淮無滿意地垂眼笑起來。

  」疼是吧?」

  他一隻手撐著她身側椅背,將人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另一隻手伸過來,指尖挑起她下頜,迫她抬頭來看他。

  「不聽話,就該疼。」

  蘇軟疼得說不出話,抬頭含著一層將落未落的淚光,狠狠地瞪著他。

  真是,很倔的勁兒。

  拓跋淮無被她那一眼瞪得心頭莫名一癢,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然後又克制地鬆開她下巴,直起身來,偏頭朝門外揚了揚聲。

  」進來吧。」

  一個白髮老大夫從外間躬著腰走進來,垂著眼走到小几旁站著,又恭恭敬敬地朝拓跋淮無躬了躬身。

  」殿下。」

  拓跋淮無一把將蘇軟的手腕拽到小几上按住,五指壓著她腕骨扣死。

  蘇軟用力往回掙了一下。

  」放開我!」

  」別動。」

  拓跋淮無語氣冷得很,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然後轉頭看向那老大夫。

  」給她看看。」

  老大夫應了一聲」是」,垂著眼伸出手來,三根指頭搭上蘇軟的腕脈。

  老大夫眉頭漸漸擰起,指腹又往深處按了按,停頓片刻後換了個位置重新診過,如此反覆了兩三次才鬆開手。

  「稟殿下,這位姑娘身中奇毒,且依脈象來看,毒已入五臟,經脈之間也有潰散之相,若不儘快解毒……」

  他說到這兒頓住了。

  拓跋淮無冷眼看著他,語氣不耐地逼了一句,」別賣關子。」

  老大夫額頭沁出一層冷汗,趕緊把後半截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怕是……至多撐不過一個月了。」

  「還真中毒了?」

  拓跋淮無鬆開手,垂眼居高臨下地睨著蘇軟,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誰給你下的毒?」

  蘇軟低頭,揉了揉被他掐紅的手腕,那裡已經浮起一圈淡紅的指印。

  又抬起眼來,聲音冷淡地很。

  」與你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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