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根大黃魚
楊川進院繞過影壁，齊山人已經不見蹤影。
小院不大，有著幾處假山流水，一旁還種著些許不知名的植物。
眼下入了深秋，小樹下積了不少落葉。
楊川撿起被扔在一旁的玉骨劍，順著地上零星的血跡，進了兩層小洋樓。
院中還能借些月光，此時進了屋，黑漆漆地伸手不見五指。
他抽了抽鼻子，還好，屋內沒有朽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楊川靜氣凝神，豎起耳朵，屋子裡靜悄悄的。
這反倒使他鬆了口氣，倉皇逃竄的人是不會注意遮掩聲響的，而齊山人只要不從密道逃走，他就有機會將對方永遠留在這裡。
他放緩呼吸，貼著牆壁緩慢地向前挪動，儘可能地降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
指節輕輕摩挲身側的門把手。
屋內太黑，滴落的血無跡可尋，趴在地上一寸寸摸索顯然不現實
但只要齊山人進房間，門把手上就一定會有殘留的血液。
楊川一點點挪到走廊盡頭，直到最里側的一個門外。
濕潤的觸感傳來。
他把手搭了上去，正要擰動，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風聲。
楊川反應快過思考，本能地要側身避開。
可那刀來得太快，避無可避。
刀刃入肉，刺進他的後心，卡在了骨縫裡，長匕刀尖從前胸探出。
楊川不顧傷勢，反身迴旋後鞭腿，這一踢雖然倉促，卻勢大力沉。
夜裡人影倒飛出去，骨折聲清脆可聞，人影砸在樓梯台階上，木樓梯應聲碎裂。
楊川左胸鮮血淋漓。
『還好是心臟位置，區區致命傷不在話下。』
夜裡太暗，他只勉強看得出人影輪廓。
此時齊山人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慌亂中夾雜著痛苦：「不可能的，這一下明明扎進了左胸，難道你心臟長在右邊。」
楊川暗道，這孫子果然陰險，竟把血液抹到把手之後，一直躲在樓梯的陰影下。
他此時卻沒心思答疑解惑，一步跨到台階前：「猜對我就告訴你。」
齊山人的話提醒了他，謹防心臟長右邊。
楊川抬手便刺，兩柄玉骨劍一左一右沒入齊山人胸膛。
眼看玉骨劍亮起紅光就要把齊山人吸成人干，楊川連忙拔出。
『好險。』
吸血就是吸靈。
齊山人的靈氣若是被玉骨劍吸得一乾二淨，那楊川可欲哭無淚了，他還指望循著記憶，找到齊山人的錢填李老爺子的窟窿呢。
虛影飄起，他張嘴吸氣，靈氣入體。
楊川心中不停默念著保險箱、金條、大洋票。
他在幾次吞靈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規律。
吞靈時的思緒若圍繞著他想知道的事，那相關的記憶就會最先浮現。
至於清晰與否，則全看被殺的人記憶力好不好了。
眼前畫面浮現。
楊川順著記憶來到二樓臥室，掀開床墊和紅木床板。
床下倒放著一隻保險箱，箱門朝上。
打開箱門，屋子裡明明漆黑一片，楊川卻好像看見了金光燦燦。
足足七根大黃魚。
還有兩疊沒來得及換成黃金的大洋票。
齊山人不僅陰險還很雞賊，他這麼多年一直維持一個習慣，就是把所有的銀元和大洋票都定期換成金條。
楊川毫不客氣，全部收入囊中，並且把木床恢復原樣。
他隨後把巷子裡的屍體都拖進了洋樓里。
這是一個斷頭巷，平時沒人來，一場秋雨血跡就會消失不見。
齊山人的住處福田和近藤朝下都不清楚，眼看就要入冬，這十一具死屍怕要等到明年夏天之後，才會有人發現。
楊川收好六根玉骨劍和八根玉骨飛針。
果然，暗器不遵循『貴不在多而在精』的原理。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戰力再誇張，這次激戰中，若是只有銅錢短劍，怕還有些麻煩。
楊川收拾妥當，繞出了巷子。
路燈熄滅。
人定之時，萬籟俱寂。
他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向傅家甸走去。
一路上在腦海中默念。
許是因為獲取的記憶太龐雜，惡意太盛，負面情緒太多。
楊川不知何時養成了跟青沄嘀咕的習慣。
「齊山人是個老漢奸了，他八年前就到福田手下辦事，起初是作為福田的國學顧問，直到日倭謀劃這次事變。」
青沄原來只負責聽，後來也學會了捧哏：「狗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說來也巧，齊山人這次由幕後轉到台前，還因我而起。」
「怎麼說？」
「齊山人學藝不精，屍傀是跟他同門師兄買的，後來輾轉到東北，兩人斷了聯繫，這屍傀就成了他唯一的一具。」
「所以屍傀被你殺了之後，他在福田面前失了勢？」
「不愧是青沄上仙，腦筋就是快。」楊川流暢地拍了一個馬屁：「近藤朝下和福田兩人雖然同為日倭，可內部亦有紛爭。夜井一死後，福田還沒來得及跟近藤朝下開口為齊山人謀職位，就被我給截胡了。」
「你跟他還真是冤家路窄。」
楊川邁過鐵軌：「齊山人死得太值了，我知道了不少秘辛。」
「新靈煉器有眉目了？」
「這背後十分龐大，新靈煉器的環節比想像中複雜，近藤朝下的地位比我想像中的高，福田和齊山人這對搭檔，只負責操控屍傀取靈，還記得那隻人皮鼓嗎？」
「嗯，我曾思考過，是不是人皮鼓取靈時不分敵我。」
楊川換了只手拎布袋：「沒錯，屍傀無靈，所以被派來幹這項活。那隻鼓正面取靈，而後煉化，以特定術法結印後敲響反面，則會釋放出純淨的靈氣，那裡邊剩的不多，但也能給你補一補。」
他這半月沒少吃靈氣，可大半都用來修復傷勢，雖然沒餓過肚子，但也沒留下太多。
青沄猶豫半晌：「這樣也好，我恢復些也能幫幫你，反正你一時半會也擋不了子彈。」
「但齊山人記憶中有一件事我沒想通。」
「說來聽聽。」
「他這八年間認識的日倭當中，基本都在鑽研國學，以式神見長的日倭反倒不多。」
「你是想說，近藤朝下這批人和馬慶書那邊遇到的，不是同一批？」
楊川拐進傅家甸李宅街口：「沒錯，烏天狗作為式神，大部分時間被它主人圈養在法器中，對外界知之甚少。即便如此，它遇到的日倭也都是以修煉式神一途為主。」
「我懷疑，這跟日倭海軍和陸軍的不合有關係。」
楊川走到李宅院牆邊，抬手把布袋扔進院裡。
小院不大，有著幾處假山流水，一旁還種著些許不知名的植物。
眼下入了深秋，小樹下積了不少落葉。
楊川撿起被扔在一旁的玉骨劍，順著地上零星的血跡，進了兩層小洋樓。
院中還能借些月光，此時進了屋，黑漆漆地伸手不見五指。
他抽了抽鼻子，還好，屋內沒有朽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楊川靜氣凝神，豎起耳朵，屋子裡靜悄悄的。
這反倒使他鬆了口氣，倉皇逃竄的人是不會注意遮掩聲響的，而齊山人只要不從密道逃走，他就有機會將對方永遠留在這裡。
他放緩呼吸，貼著牆壁緩慢地向前挪動，儘可能地降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
指節輕輕摩挲身側的門把手。
屋內太黑，滴落的血無跡可尋，趴在地上一寸寸摸索顯然不現實
但只要齊山人進房間，門把手上就一定會有殘留的血液。
楊川一點點挪到走廊盡頭，直到最里側的一個門外。
濕潤的觸感傳來。
他把手搭了上去，正要擰動，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風聲。
楊川反應快過思考，本能地要側身避開。
可那刀來得太快，避無可避。
刀刃入肉，刺進他的後心，卡在了骨縫裡，長匕刀尖從前胸探出。
楊川不顧傷勢，反身迴旋後鞭腿，這一踢雖然倉促，卻勢大力沉。
夜裡人影倒飛出去，骨折聲清脆可聞，人影砸在樓梯台階上，木樓梯應聲碎裂。
楊川左胸鮮血淋漓。
『還好是心臟位置，區區致命傷不在話下。』
夜裡太暗，他只勉強看得出人影輪廓。
此時齊山人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慌亂中夾雜著痛苦：「不可能的，這一下明明扎進了左胸，難道你心臟長在右邊。」
楊川暗道，這孫子果然陰險，竟把血液抹到把手之後，一直躲在樓梯的陰影下。
他此時卻沒心思答疑解惑，一步跨到台階前：「猜對我就告訴你。」
齊山人的話提醒了他，謹防心臟長右邊。
楊川抬手便刺，兩柄玉骨劍一左一右沒入齊山人胸膛。
眼看玉骨劍亮起紅光就要把齊山人吸成人干，楊川連忙拔出。
『好險。』
吸血就是吸靈。
齊山人的靈氣若是被玉骨劍吸得一乾二淨，那楊川可欲哭無淚了，他還指望循著記憶，找到齊山人的錢填李老爺子的窟窿呢。
虛影飄起，他張嘴吸氣，靈氣入體。
楊川心中不停默念著保險箱、金條、大洋票。
他在幾次吞靈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規律。
吞靈時的思緒若圍繞著他想知道的事，那相關的記憶就會最先浮現。
至於清晰與否，則全看被殺的人記憶力好不好了。
眼前畫面浮現。
楊川順著記憶來到二樓臥室，掀開床墊和紅木床板。
床下倒放著一隻保險箱，箱門朝上。
打開箱門，屋子裡明明漆黑一片，楊川卻好像看見了金光燦燦。
足足七根大黃魚。
還有兩疊沒來得及換成黃金的大洋票。
齊山人不僅陰險還很雞賊，他這麼多年一直維持一個習慣，就是把所有的銀元和大洋票都定期換成金條。
楊川毫不客氣，全部收入囊中，並且把木床恢復原樣。
他隨後把巷子裡的屍體都拖進了洋樓里。
這是一個斷頭巷，平時沒人來，一場秋雨血跡就會消失不見。
齊山人的住處福田和近藤朝下都不清楚，眼看就要入冬，這十一具死屍怕要等到明年夏天之後，才會有人發現。
楊川收好六根玉骨劍和八根玉骨飛針。
果然，暗器不遵循『貴不在多而在精』的原理。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戰力再誇張，這次激戰中，若是只有銅錢短劍，怕還有些麻煩。
楊川收拾妥當，繞出了巷子。
路燈熄滅。
人定之時，萬籟俱寂。
他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向傅家甸走去。
一路上在腦海中默念。
許是因為獲取的記憶太龐雜，惡意太盛，負面情緒太多。
楊川不知何時養成了跟青沄嘀咕的習慣。
「齊山人是個老漢奸了，他八年前就到福田手下辦事，起初是作為福田的國學顧問，直到日倭謀劃這次事變。」
青沄原來只負責聽，後來也學會了捧哏：「狗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說來也巧，齊山人這次由幕後轉到台前，還因我而起。」
「怎麼說？」
「齊山人學藝不精，屍傀是跟他同門師兄買的，後來輾轉到東北，兩人斷了聯繫，這屍傀就成了他唯一的一具。」
「所以屍傀被你殺了之後，他在福田面前失了勢？」
「不愧是青沄上仙，腦筋就是快。」楊川流暢地拍了一個馬屁：「近藤朝下和福田兩人雖然同為日倭，可內部亦有紛爭。夜井一死後，福田還沒來得及跟近藤朝下開口為齊山人謀職位，就被我給截胡了。」
「你跟他還真是冤家路窄。」
楊川邁過鐵軌：「齊山人死得太值了，我知道了不少秘辛。」
「新靈煉器有眉目了？」
「這背後十分龐大，新靈煉器的環節比想像中複雜，近藤朝下的地位比我想像中的高，福田和齊山人這對搭檔，只負責操控屍傀取靈，還記得那隻人皮鼓嗎？」
「嗯，我曾思考過，是不是人皮鼓取靈時不分敵我。」
楊川換了只手拎布袋：「沒錯，屍傀無靈，所以被派來幹這項活。那隻鼓正面取靈，而後煉化，以特定術法結印後敲響反面，則會釋放出純淨的靈氣，那裡邊剩的不多，但也能給你補一補。」
他這半月沒少吃靈氣，可大半都用來修復傷勢，雖然沒餓過肚子，但也沒留下太多。
青沄猶豫半晌：「這樣也好，我恢復些也能幫幫你，反正你一時半會也擋不了子彈。」
「但齊山人記憶中有一件事我沒想通。」
「說來聽聽。」
「他這八年間認識的日倭當中，基本都在鑽研國學，以式神見長的日倭反倒不多。」
「你是想說，近藤朝下這批人和馬慶書那邊遇到的，不是同一批？」
楊川拐進傅家甸李宅街口：「沒錯，烏天狗作為式神，大部分時間被它主人圈養在法器中，對外界知之甚少。即便如此，它遇到的日倭也都是以修煉式神一途為主。」
「我懷疑，這跟日倭海軍和陸軍的不合有關係。」
楊川走到李宅院牆邊，抬手把布袋扔進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