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強買強賣
雪茄菸霧裊裊，絲絲縷縷地舔上吊燈。
楊川通過煙霧看著錢老闆，暗自思忖。
馬錚玉三個字一出口，楊川就知道錢老闆看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但他不知道錢老闆為何秘而不宣，單純是不想戳破謊言斷了他的職路，還是另有圖謀。
楊川斟酌著開口：「錢老闆不愧握著哈爾濱最大的馬隊，跟日商也有生意往來。」
這句話算不上威脅，日倭占了長春奉天，民間反日情緒漸起，他只是表明眼下二人立場一致。
錢老闆咧著嘴角一笑：「都是為了生計。」
此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了舞曲。
沙發前的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了一大面玻璃。
原來這間包廂，能俯瞰整個舞廳。
舞廳里開始上客，身穿白襯衫的侍者在桌間穿梭，中俄舞女穿著碎裙，舞姿婀娜。
敲門聲響起，劉順昌拉開包廂門。
推車上，醒酒器里的漿液猩紅。
幾人開始推杯換盞，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沙場的經理吳酉喜是個壯實的胖子，此時脫了外套，馬甲緊繃更顯得魁梧。
他一手端酒杯，一手捏雪茄，衝著楊川開口：「李經理，你一看就是好人。」
楊川微笑著抬了抬酒杯。
吳酉喜猛嘬了一口雪茄，深吸過肺：「之前那個姓夜的，我就很不喜歡，仗著跟近藤親近，總拖著我的沙錢不給。」
劉順昌看著吳酉喜粗獷的樣子，嫌棄地往一邊挪了挪。
紡織廠的經理董韋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柔：「還不是因為你辦事不盡心，近藤桑才不肯把夜井一的活交給你。」
楊川從這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原本以為在場的幾人多多少少都給近藤朝下辦過髒活，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吳酉喜灌了一口紅酒：「說真的，李經理，養家餬口都不容易，往後你可別拖著沙場的錢不結了，說穿了大家不都是一條船上的。」
楊川聞言陪了一口酒，他進營造廠的目的就是混進近藤朝下的圈子：「吳老哥放心，但凡帳面上有錢，我一定催著給您結款。」
吳酉喜夾香菸似地夾著雪茄，在胸口拍的砰砰響：「做兄弟，在心中，有你這句話我今天就沒白來。」
一旁的董韋湊了過來，跟楊川輕輕碰杯：「李經理，聽說，近藤桑對你很器重。」
「不敢當，在座的都是老前輩，我還要學習。」
董韋捏著酒杯輕輕搖晃，眼神上挑：「近藤桑把原來夜井一的活交給你了？」
楊川抿了一口紅酒，沒正面回答：「我能力平平，接手得慢。」
董韋也不生氣：「跟我們說說，賺得多不？」
楊川笑笑：「我也是打工的，近藤先生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董韋見問不出答案，張羅著大家碰杯：「喝酒喝酒。」
門被推開，眾人齊齊回頭。
來人操著不太標準的中文：「近藤大人吩咐，諸位近日勞累，今天應該好好放鬆。」
話落，他拍了拍手。
門口進來十名舞女。
個個身材火辣，衣著清涼。
劉順昌猛地一拍手：「近藤桑終於允我們開葷了。」
他起身朝著楊川兩手一攤：「李經理來了，新運勢也來了。近藤桑早該改規矩了。」
一時間鶯鶯燕燕，歡聲笑語。
楊川為了不顯得特立獨行，只能融入其中。
兩隻醒酒器很快見了底。
此時又有人推門進來，來人走到沙發邊，俯身靠近楊川：「李先生，近藤大人有請。」
楊川心頭一震，他就知道，酒色已經來了，財氣還會遠嗎。
在遇到青沄之前他其實沒怎么喝過酒，一直不知道酒量如何。
但遇到青沄之後，楊川發現自己千杯不醉。
他裝著迷糊的樣子點頭，跟在來人身後，晃晃悠悠地來到走廊盡頭的包間。
房門推開，是一間辦公室。
陳設簡單，除了辦公桌之外，就只有桌前的兩張沙發椅。
近藤朝下坐在桌後。
桌前左邊的人留著八字鬍，看起來像是個日本人。
右邊的人綢衣皮帽，正是前往沙曼屯找唐芝樺時，三人小組裡打頭的那個。
楊川暗道不好，小指輕輕鉤住機關，隨時準備抽出玉骨劍發作。
綢衣皮帽見到楊川愣了一下：「這位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還沒等楊川想好說辭。
近藤朝下出聲：「哦？那看來真有緣分。」
「介紹一下，這位是大阪留學回來的李川君，營造廠新聘的經理。」
「李川君，這一位是我的朋友福田君。這一位是福田君的夥伴，齊山人。你們兩個以後可能會經常見面。」
楊川見齊山人愣神的樣子不像作假，當日他身穿長褂還帶著帽子，跟這會兒的西裝革履確實判若兩人。
他短暫猶豫，沖福田深鞠一躬，用日語打招呼：「福田桑您好，我叫李川，以後請多多指教。」
話落，他走到齊山人身前，伸出雙手微微躬身，抬頭直視對方：「齊先生您好，往後多關照。」
楊川緊盯著齊山人的表情，如果有一點想起來他是誰的跡象，他有把握在兩息之內殺掉三人，然後想辦法離開。
齊山人連連握手：「不愧是留學生啊，日語說得真好，改天教教我。不怕你笑話，我學了大半年了，也就會個扣泥吉瓦。」
這話引得近藤朝下和福田笑聲連連。
楊川鬆開齊山人的手：「齊先生過獎，有空一起學習。」
近藤朝下又寒暄了幾句，從抽屜里拿出了一隻文件袋，隔空遞給楊川。
「商社最近看上了傅家甸的一塊地，這是資料。」
楊川繞開繩扣，果然如他所想，是那塊4號熟地。
「對方給的價格讓商社很不滿意，但為了友好，最後還是做出了很大讓步。」
楊川翻著材料，裡邊寫明了對方要價一萬七千銀元，商社預算一萬兩千哈大洋券。
他暗自嘆氣，這個價格對方根本不可能同意。
「今晚，你就帶人先去簽白契，齊山人君會作為中間人陪同。」
材料的後邊有擬好的白契，楊川翻著，白契後邊好像還有一小疊資料。
那一小疊資料裡邊，清楚寫著牽頭的那戶人家和為首的幾戶人家的信息。
家住何處，每戶各有幾口人，年齡幾何。
楊川瞳孔顫抖，近藤朝下根本就沒打算談價。
「李川君，商社對這塊地勢在必得，你作為營造廠經理，知道該怎麼辦吧。」
楊川通過煙霧看著錢老闆，暗自思忖。
馬錚玉三個字一出口，楊川就知道錢老闆看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但他不知道錢老闆為何秘而不宣，單純是不想戳破謊言斷了他的職路，還是另有圖謀。
楊川斟酌著開口：「錢老闆不愧握著哈爾濱最大的馬隊，跟日商也有生意往來。」
這句話算不上威脅，日倭占了長春奉天，民間反日情緒漸起，他只是表明眼下二人立場一致。
錢老闆咧著嘴角一笑：「都是為了生計。」
此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了舞曲。
沙發前的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了一大面玻璃。
原來這間包廂，能俯瞰整個舞廳。
舞廳里開始上客，身穿白襯衫的侍者在桌間穿梭，中俄舞女穿著碎裙，舞姿婀娜。
敲門聲響起，劉順昌拉開包廂門。
推車上，醒酒器里的漿液猩紅。
幾人開始推杯換盞，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沙場的經理吳酉喜是個壯實的胖子，此時脫了外套，馬甲緊繃更顯得魁梧。
他一手端酒杯，一手捏雪茄，衝著楊川開口：「李經理，你一看就是好人。」
楊川微笑著抬了抬酒杯。
吳酉喜猛嘬了一口雪茄，深吸過肺：「之前那個姓夜的，我就很不喜歡，仗著跟近藤親近，總拖著我的沙錢不給。」
劉順昌看著吳酉喜粗獷的樣子，嫌棄地往一邊挪了挪。
紡織廠的經理董韋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柔：「還不是因為你辦事不盡心，近藤桑才不肯把夜井一的活交給你。」
楊川從這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原本以為在場的幾人多多少少都給近藤朝下辦過髒活，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吳酉喜灌了一口紅酒：「說真的，李經理，養家餬口都不容易，往後你可別拖著沙場的錢不結了，說穿了大家不都是一條船上的。」
楊川聞言陪了一口酒，他進營造廠的目的就是混進近藤朝下的圈子：「吳老哥放心，但凡帳面上有錢，我一定催著給您結款。」
吳酉喜夾香菸似地夾著雪茄，在胸口拍的砰砰響：「做兄弟，在心中，有你這句話我今天就沒白來。」
一旁的董韋湊了過來，跟楊川輕輕碰杯：「李經理，聽說，近藤桑對你很器重。」
「不敢當，在座的都是老前輩，我還要學習。」
董韋捏著酒杯輕輕搖晃，眼神上挑：「近藤桑把原來夜井一的活交給你了？」
楊川抿了一口紅酒，沒正面回答：「我能力平平，接手得慢。」
董韋也不生氣：「跟我們說說，賺得多不？」
楊川笑笑：「我也是打工的，近藤先生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董韋見問不出答案，張羅著大家碰杯：「喝酒喝酒。」
門被推開，眾人齊齊回頭。
來人操著不太標準的中文：「近藤大人吩咐，諸位近日勞累，今天應該好好放鬆。」
話落，他拍了拍手。
門口進來十名舞女。
個個身材火辣，衣著清涼。
劉順昌猛地一拍手：「近藤桑終於允我們開葷了。」
他起身朝著楊川兩手一攤：「李經理來了，新運勢也來了。近藤桑早該改規矩了。」
一時間鶯鶯燕燕，歡聲笑語。
楊川為了不顯得特立獨行，只能融入其中。
兩隻醒酒器很快見了底。
此時又有人推門進來，來人走到沙發邊，俯身靠近楊川：「李先生，近藤大人有請。」
楊川心頭一震，他就知道，酒色已經來了，財氣還會遠嗎。
在遇到青沄之前他其實沒怎么喝過酒，一直不知道酒量如何。
但遇到青沄之後，楊川發現自己千杯不醉。
他裝著迷糊的樣子點頭，跟在來人身後，晃晃悠悠地來到走廊盡頭的包間。
房門推開，是一間辦公室。
陳設簡單，除了辦公桌之外，就只有桌前的兩張沙發椅。
近藤朝下坐在桌後。
桌前左邊的人留著八字鬍，看起來像是個日本人。
右邊的人綢衣皮帽，正是前往沙曼屯找唐芝樺時，三人小組裡打頭的那個。
楊川暗道不好，小指輕輕鉤住機關，隨時準備抽出玉骨劍發作。
綢衣皮帽見到楊川愣了一下：「這位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還沒等楊川想好說辭。
近藤朝下出聲：「哦？那看來真有緣分。」
「介紹一下，這位是大阪留學回來的李川君，營造廠新聘的經理。」
「李川君，這一位是我的朋友福田君。這一位是福田君的夥伴，齊山人。你們兩個以後可能會經常見面。」
楊川見齊山人愣神的樣子不像作假，當日他身穿長褂還帶著帽子，跟這會兒的西裝革履確實判若兩人。
他短暫猶豫，沖福田深鞠一躬，用日語打招呼：「福田桑您好，我叫李川，以後請多多指教。」
話落，他走到齊山人身前，伸出雙手微微躬身，抬頭直視對方：「齊先生您好，往後多關照。」
楊川緊盯著齊山人的表情，如果有一點想起來他是誰的跡象，他有把握在兩息之內殺掉三人，然後想辦法離開。
齊山人連連握手：「不愧是留學生啊，日語說得真好，改天教教我。不怕你笑話，我學了大半年了，也就會個扣泥吉瓦。」
這話引得近藤朝下和福田笑聲連連。
楊川鬆開齊山人的手：「齊先生過獎，有空一起學習。」
近藤朝下又寒暄了幾句，從抽屜里拿出了一隻文件袋，隔空遞給楊川。
「商社最近看上了傅家甸的一塊地，這是資料。」
楊川繞開繩扣，果然如他所想，是那塊4號熟地。
「對方給的價格讓商社很不滿意，但為了友好，最後還是做出了很大讓步。」
楊川翻著材料，裡邊寫明了對方要價一萬七千銀元，商社預算一萬兩千哈大洋券。
他暗自嘆氣，這個價格對方根本不可能同意。
「今晚，你就帶人先去簽白契，齊山人君會作為中間人陪同。」
材料的後邊有擬好的白契，楊川翻著，白契後邊好像還有一小疊資料。
那一小疊資料裡邊，清楚寫著牽頭的那戶人家和為首的幾戶人家的信息。
家住何處，每戶各有幾口人，年齡幾何。
楊川瞳孔顫抖，近藤朝下根本就沒打算談價。
「李川君，商社對這塊地勢在必得，你作為營造廠經理，知道該怎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