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年夜飯
江離。
消失了整整十天，在把南江攪得天翻地覆、引來省督查組之後，黑白兩道掘地三尺，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在年三十這個萬家團圓的日子，她竟然還敢主動約他。
凌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平穩無波：「好。」
「那我等你。不見不散哦。」江離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地址隨即發來。凌執點開，眉心一皺。
雲頂海閣。
市郊臨海，背山面水，以極致奢華和絕對隱秘著稱，是南江頂層圈子裡心照不宣的銷金窟。
一擲千金，且能確保沒有任何一雙不該出現的眼睛。
凌執將手機屏幕按滅，低聲自語：「小狐狸，時間卡得倒是死死的。」
現在出發，剛好能在約定時間趕到。
就那麼篤定他會去？
就那麼篤定他還在隊裡，而且能立刻脫身？
好吧，她贏了。
她對人心的揣摩，對局勢的預判，依然精準得可怕。
他起身利落地穿好外套。
指尖在抽屜邊緣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拉開，將那天她歸還的那顆糖放進了口袋。
凌執獨自駕車，按照江離發來的地址，來到了目的地。
雲頂海閣如其名，坐落在一處僻靜的海灣崖壁之上，這裡遠離市區喧囂，背山面海，環境清幽，他停好車，走了過去。
會所門口燈火輝煌，卻並不喧鬧，顯得低調而奢華。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江離站在會所門口一盞古典路燈下安靜的等著，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身上穿著的是淺粉色長絨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羊絨圍巾。
此刻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正看著遠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漁火。
安靜，乖巧，甚至透著點學生氣的清新。
與那個令人談之色變的「A」，判若兩人。
似是察覺到視線，她轉過頭，看到凌執，舉起手歡快地揮了揮，笑容燦爛：「凌學長！這邊！」
海風拂來，帶著鹹濕的涼意，撩動他額前的幾縷碎發。
凌執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邁開長腿走過去。
「等很久了？」他在她面前一步遠處停下，垂眸打量。
她氣色很好，臉頰甚至比上次見時圓潤了些，眼眸清澈明亮，全然不似一個正被全力通緝、理應東躲西藏的逃犯。
「沒有呀，我也剛到。」江離笑盈盈地說，「走，帶你見識一下！這裡的東西可好吃了，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位置！」
她說著，很自然地轉身引路。
凌執卻沒動，目光掃過她身後那棟在夜色中愈發顯得氣勢恢宏的建築，眉頭微蹙：
「公職人員紀律，不得無端接受他人在此類場所的宴請。抱歉。」
江離腳步停住，轉回身，臉上的笑容垮掉，嘴不高興地癟了起來：
「哼！凌學長你真沒勁！大過年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那我可要生氣了哦，我生起氣來，後果很嚴重的！」
她眼神控訴，配上那身粉嫩裝扮，活脫脫一個被不解風情的學長惹惱的小學妹。
天真嬌憨，毫無破綻。
凌執的心卻沉了沉。
他知道這無害表象下的危險，也清楚她口中「嚴重的後果」絕非戲言。
沉默了兩秒，他抬步跟上：「下不為例。」
江離立刻多雲轉晴，笑靨如花：
「這就對了嘛！凌學長最好了！」
穿過挑高極高、裝飾著當代藝術畫作卻毫不庸俗的大堂，乘坐需要刷卡才能啟動的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無聲滑開，外面是更私密的空間，燈光柔和，地毯厚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貴的香薰氣息。
江離熟門熟路地帶著他走到走廊盡頭一扇雙開木門前，門上掛著小小的銅牌：青雲閣。
推門進去，包間極大，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正是南江市著名的海灣夜景。
城市燈火璀璨，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近處，港口停泊著不少豪華遊輪，其中最大最醒目的一艘，通體燈火輝煌，裝飾著節日彩燈，船身上「福瑞號」三個大字清晰可見。
此時，正有衣著光鮮的遊客在登船，隱約有悠揚的樂聲飄來。
江離在正對落地窗的餐桌旁坐下，示意凌執坐對面。
她看向窗外碼頭上熙攘的人群，嘴角勾起：
「人啊，真是記吃不記打。南江前陣子亂成那樣，這除夕夜，還敢這麼熱鬧地往外跑。」
凌執在她對面坐下，目光也投向窗外，聲音平淡：
「省政法委書記親自坐鎮督導，牛鬼蛇神自然要收斂幾分。人心定了，自然敢出門。」
「也是。」江離轉過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所以我才敢約凌學長呀。之前滿城風雨的，可把人家嚇壞了呢。」
凌執沒接這話，只是看著她。
她也不在意，又興致勃勃地指向窗外：
「凌學長你看那邊！晚上八點零八分，海島那邊會有跨年煙花秀，足足三十分鐘呢！還有那艘『福瑞號』，看到了嗎？」
「今晚的『海上跨年盛宴』，載著1688名遊客出海，等著在海上迎接新年第一縷陽光！聽說光船票就要這個數。」
她比劃了一個手勢，搖頭晃腦地感嘆，「有錢人的快樂，真是想像不到呀。」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吟道：「『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嗯，真應景，真吉祥！」
凌執平靜地糾正：「那詩說的是中秋。」
「……」江離嘴角一抽，沒好氣地白了凌執一眼：「凌學長，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無趣。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吃飯吃飯！」
她按了服務鈴，穿著得體旗袍的服務員立刻進來。
江離看也不看那本燙金的厚重菜單，直接道：「就上你們今晚的『至尊海景跨年套餐』，兩人份。」
「好的，兩位貴客，請稍等。」服務員恭敬應下，悄然退去。
凌執挑眉看著她：「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江離正拿著熱毛巾擦手，聞言也不惱：
「沒事呀，先上。你要是實在不敢吃，我就以身試毒，我一口，你一口，餵你，如何？」
凌執：「……」
他盯著江離，仿佛要透過她此刻天真爛漫的表象，看進那深不可測的內里去。
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和遠處「福瑞號」傳來的縹緲樂聲。
菜很快上齊。
擺盤精緻的菜餚鋪滿了整張餐桌，從空運的刺身到慢燉的湯品，從珍稀的海鮮到頂級的和牛，香氣四溢，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食慾。
江離拿起刀叉開始切起面前的牛排，凌執卻沒有動手。
他看著江離看似無害的臉，最終說：
「外面天羅地網，都在找你，你知道嗎？」
江離頭也不抬，隨意說：
「找我幹嘛？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凌執：「那是督查組，國家級執法機構，可不是南江市局。」
「那又如何？」 江離挑眉，「不還是沒有證據嗎？」
「不知天高地厚。」 凌執的聲音又沉了幾分，「這次，是省政法委書記親臨坐鎮了，秘書長親自掛帥。」
江離放下刀叉，直視凌執，目光清凌凌的，沒有半分懼色：「我說了，我等你來抓。至於他們，沒資格。」
「再說了，他們現在查得起勁的，是你們內部吧？哪有空全力找我。」
凌執沉默。
她說的是事實。
督查組進駐後，首要任務是肅清內部，釐清責任，這幾天他們市局從上到下都承受著巨大壓力，的確分散了大量偵查力量。
她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如此悠閒地坐在此地。
「凌學長，」江離忽而話題一轉，「除夕夜把你叫出來，你家裡沒意見吧？不用陪家人吃團圓飯嗎？」
凌執：「我母親不在南江。」
「哦？」 江離好奇的問，「那你父親呢？」
凌執依然語氣淡淡：
「他也是刑警，在我初中的時候犧牲了。」
江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輕聲說：「抱歉。我不知道。」
她的語氣是難得的認真，沒有戲謔，沒有試探：「怪不得，凌學長一身正氣。」
凌執扯了扯嘴角：「少來這套。江離，以你的本事，我的檔案怕是早被你翻爛了吧。」
江離認真了點：「我是真的不知道。」
「畢竟，我看上的，只是你這個人而已。」
正經不過三秒。
她打量著他：「不過，我現在，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你的過去了。是什麼樣的家庭，養出凌學長這樣的性格？」
凌執沒接她這帶著調侃的話頭，重新將話題扯回正題：
「說吧。冒著這麼大風險，特意選在除夕夜約我出來，總不會只是為了打聽我的家事。你想做什麼？」
江離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慢悠悠的說：
「凌學長，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講究公平。等價交換，童叟無欺。你告訴我一些事，作為回報，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事。」
凌執迎著她的目光，問：
「你想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當警察？」江離問，眼神專注，「因為你的父親？」
凌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才開始敘述：
「原因不複雜。父親犧牲後，母親堅決反對我再碰警服。她經營一家科技公司，希望我學計算機，將來接手。我後來確實學了，卻被網安部門選中。」
「我自己申請轉入了刑偵，繼承了我父親的警號。母親知道後，很生氣，不久就隨我繼父移居海外了。就這樣。」
「原來凌學長是富二代呀！」
江離噗嗤一笑，「怪不得當初能想出『買兇殺自己』這種燒錢的法子來試探我。」
凌執：「……」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江離看著他瞬間僵住又無奈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不過凌學長，你能不能再『人機』一點？這麼充滿情懷和犧牲精神的故事，被你講得跟案件時間線報告似的，乾巴巴的。」
凌執語氣依舊平淡：「跟你學的。做交易而已，又不是來賣慘博同情。」
江離挑眉：「喲～凌學長把我的話記得這麼清楚呀？行，成交。」
「該你了。」凌執目光鎖住她，「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想幹嘛？」
消失了整整十天，在把南江攪得天翻地覆、引來省督查組之後，黑白兩道掘地三尺，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在年三十這個萬家團圓的日子，她竟然還敢主動約他。
凌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平穩無波：「好。」
「那我等你。不見不散哦。」江離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地址隨即發來。凌執點開，眉心一皺。
雲頂海閣。
市郊臨海，背山面水，以極致奢華和絕對隱秘著稱，是南江頂層圈子裡心照不宣的銷金窟。
一擲千金，且能確保沒有任何一雙不該出現的眼睛。
凌執將手機屏幕按滅，低聲自語：「小狐狸，時間卡得倒是死死的。」
現在出發，剛好能在約定時間趕到。
就那麼篤定他會去？
就那麼篤定他還在隊裡，而且能立刻脫身？
好吧，她贏了。
她對人心的揣摩，對局勢的預判，依然精準得可怕。
他起身利落地穿好外套。
指尖在抽屜邊緣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拉開，將那天她歸還的那顆糖放進了口袋。
凌執獨自駕車，按照江離發來的地址，來到了目的地。
雲頂海閣如其名，坐落在一處僻靜的海灣崖壁之上，這裡遠離市區喧囂，背山面海，環境清幽，他停好車，走了過去。
會所門口燈火輝煌，卻並不喧鬧，顯得低調而奢華。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江離站在會所門口一盞古典路燈下安靜的等著，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身上穿著的是淺粉色長絨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羊絨圍巾。
此刻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正看著遠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漁火。
安靜，乖巧，甚至透著點學生氣的清新。
與那個令人談之色變的「A」，判若兩人。
似是察覺到視線，她轉過頭，看到凌執，舉起手歡快地揮了揮，笑容燦爛：「凌學長！這邊！」
海風拂來，帶著鹹濕的涼意，撩動他額前的幾縷碎發。
凌執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邁開長腿走過去。
「等很久了？」他在她面前一步遠處停下，垂眸打量。
她氣色很好，臉頰甚至比上次見時圓潤了些，眼眸清澈明亮，全然不似一個正被全力通緝、理應東躲西藏的逃犯。
「沒有呀，我也剛到。」江離笑盈盈地說，「走，帶你見識一下！這裡的東西可好吃了，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位置！」
她說著，很自然地轉身引路。
凌執卻沒動，目光掃過她身後那棟在夜色中愈發顯得氣勢恢宏的建築，眉頭微蹙：
「公職人員紀律，不得無端接受他人在此類場所的宴請。抱歉。」
江離腳步停住，轉回身，臉上的笑容垮掉，嘴不高興地癟了起來：
「哼！凌學長你真沒勁！大過年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那我可要生氣了哦，我生起氣來，後果很嚴重的！」
她眼神控訴，配上那身粉嫩裝扮，活脫脫一個被不解風情的學長惹惱的小學妹。
天真嬌憨，毫無破綻。
凌執的心卻沉了沉。
他知道這無害表象下的危險，也清楚她口中「嚴重的後果」絕非戲言。
沉默了兩秒，他抬步跟上：「下不為例。」
江離立刻多雲轉晴，笑靨如花：
「這就對了嘛！凌學長最好了！」
穿過挑高極高、裝飾著當代藝術畫作卻毫不庸俗的大堂，乘坐需要刷卡才能啟動的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無聲滑開，外面是更私密的空間，燈光柔和，地毯厚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貴的香薰氣息。
江離熟門熟路地帶著他走到走廊盡頭一扇雙開木門前，門上掛著小小的銅牌：青雲閣。
推門進去，包間極大，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正是南江市著名的海灣夜景。
城市燈火璀璨，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近處，港口停泊著不少豪華遊輪，其中最大最醒目的一艘，通體燈火輝煌，裝飾著節日彩燈，船身上「福瑞號」三個大字清晰可見。
此時，正有衣著光鮮的遊客在登船，隱約有悠揚的樂聲飄來。
江離在正對落地窗的餐桌旁坐下，示意凌執坐對面。
她看向窗外碼頭上熙攘的人群，嘴角勾起：
「人啊，真是記吃不記打。南江前陣子亂成那樣，這除夕夜，還敢這麼熱鬧地往外跑。」
凌執在她對面坐下，目光也投向窗外，聲音平淡：
「省政法委書記親自坐鎮督導，牛鬼蛇神自然要收斂幾分。人心定了，自然敢出門。」
「也是。」江離轉過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所以我才敢約凌學長呀。之前滿城風雨的，可把人家嚇壞了呢。」
凌執沒接這話，只是看著她。
她也不在意，又興致勃勃地指向窗外：
「凌學長你看那邊！晚上八點零八分，海島那邊會有跨年煙花秀，足足三十分鐘呢！還有那艘『福瑞號』，看到了嗎？」
「今晚的『海上跨年盛宴』，載著1688名遊客出海，等著在海上迎接新年第一縷陽光！聽說光船票就要這個數。」
她比劃了一個手勢，搖頭晃腦地感嘆，「有錢人的快樂，真是想像不到呀。」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吟道：「『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嗯，真應景，真吉祥！」
凌執平靜地糾正：「那詩說的是中秋。」
「……」江離嘴角一抽，沒好氣地白了凌執一眼：「凌學長，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無趣。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吃飯吃飯！」
她按了服務鈴，穿著得體旗袍的服務員立刻進來。
江離看也不看那本燙金的厚重菜單，直接道：「就上你們今晚的『至尊海景跨年套餐』，兩人份。」
「好的，兩位貴客，請稍等。」服務員恭敬應下，悄然退去。
凌執挑眉看著她：「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江離正拿著熱毛巾擦手，聞言也不惱：
「沒事呀，先上。你要是實在不敢吃，我就以身試毒，我一口，你一口，餵你，如何？」
凌執：「……」
他盯著江離，仿佛要透過她此刻天真爛漫的表象，看進那深不可測的內里去。
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和遠處「福瑞號」傳來的縹緲樂聲。
菜很快上齊。
擺盤精緻的菜餚鋪滿了整張餐桌，從空運的刺身到慢燉的湯品，從珍稀的海鮮到頂級的和牛，香氣四溢，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食慾。
江離拿起刀叉開始切起面前的牛排，凌執卻沒有動手。
他看著江離看似無害的臉，最終說：
「外面天羅地網，都在找你，你知道嗎？」
江離頭也不抬，隨意說：
「找我幹嘛？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凌執：「那是督查組，國家級執法機構，可不是南江市局。」
「那又如何？」 江離挑眉，「不還是沒有證據嗎？」
「不知天高地厚。」 凌執的聲音又沉了幾分，「這次，是省政法委書記親臨坐鎮了，秘書長親自掛帥。」
江離放下刀叉，直視凌執，目光清凌凌的，沒有半分懼色：「我說了，我等你來抓。至於他們，沒資格。」
「再說了，他們現在查得起勁的，是你們內部吧？哪有空全力找我。」
凌執沉默。
她說的是事實。
督查組進駐後，首要任務是肅清內部，釐清責任，這幾天他們市局從上到下都承受著巨大壓力，的確分散了大量偵查力量。
她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如此悠閒地坐在此地。
「凌學長，」江離忽而話題一轉，「除夕夜把你叫出來，你家裡沒意見吧？不用陪家人吃團圓飯嗎？」
凌執：「我母親不在南江。」
「哦？」 江離好奇的問，「那你父親呢？」
凌執依然語氣淡淡：
「他也是刑警，在我初中的時候犧牲了。」
江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輕聲說：「抱歉。我不知道。」
她的語氣是難得的認真，沒有戲謔，沒有試探：「怪不得，凌學長一身正氣。」
凌執扯了扯嘴角：「少來這套。江離，以你的本事，我的檔案怕是早被你翻爛了吧。」
江離認真了點：「我是真的不知道。」
「畢竟，我看上的，只是你這個人而已。」
正經不過三秒。
她打量著他：「不過，我現在，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你的過去了。是什麼樣的家庭，養出凌學長這樣的性格？」
凌執沒接她這帶著調侃的話頭，重新將話題扯回正題：
「說吧。冒著這麼大風險，特意選在除夕夜約我出來，總不會只是為了打聽我的家事。你想做什麼？」
江離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慢悠悠的說：
「凌學長，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講究公平。等價交換，童叟無欺。你告訴我一些事，作為回報，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事。」
凌執迎著她的目光，問：
「你想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當警察？」江離問，眼神專注，「因為你的父親？」
凌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才開始敘述：
「原因不複雜。父親犧牲後，母親堅決反對我再碰警服。她經營一家科技公司，希望我學計算機，將來接手。我後來確實學了，卻被網安部門選中。」
「我自己申請轉入了刑偵，繼承了我父親的警號。母親知道後，很生氣，不久就隨我繼父移居海外了。就這樣。」
「原來凌學長是富二代呀！」
江離噗嗤一笑，「怪不得當初能想出『買兇殺自己』這種燒錢的法子來試探我。」
凌執：「……」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江離看著他瞬間僵住又無奈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不過凌學長，你能不能再『人機』一點？這麼充滿情懷和犧牲精神的故事，被你講得跟案件時間線報告似的，乾巴巴的。」
凌執語氣依舊平淡：「跟你學的。做交易而已，又不是來賣慘博同情。」
江離挑眉：「喲～凌學長把我的話記得這麼清楚呀？行，成交。」
「該你了。」凌執目光鎖住她，「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