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完美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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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這話像顆炸雷,讓通訊頻道里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一個接一個的「喜訊」砸下來,反倒讓人不敢相信,找到武器已是意外,連人都抓到了?

  「在哪裡?具體位置!」凌執立刻追問。

  「在狙擊點往南一公里的小巷裡!」小王趕緊匯報,「不過,她現在昏迷不醒。」

  「位置發我。」凌執沒有猶豫:「我過去。你們守住現場,別動她,保護好第一現場痕跡,馬上通知技偵!」

  「是!」

  凌執摘下耳麥,扔在控制台上,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電梯下行時,小王的定位就發了過來,位置很近,離君悅廣場核心區不到一公里。

  凌執皺眉看著定位。

  狙擊點在東南角兩公里外,昏迷點在一公里外的小巷。

  她開槍後,沒有往更遠、更安全的外圍撤離,反而折返方向,朝著剛剛發生命案、此刻必然警戒森嚴、人流涌動的廣場區域靠近?

  這簡直是自投羅網,是迎著警方的搜捕網撞上去。

  除非,她根本沒打算跑。

  車停在小巷口,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

  凌執快步走進去,就看見江離躺在地上,身上還穿著那套灰色家居服,閉著眼,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閉著眼,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小王走過來:「凌隊,我們是沿著監控盲區和最短路徑排查,摸到這裡的。她就在這,看樣子像是撤離的時候體力透支,暈倒了。」

  凌執沒說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頸動脈——脈搏很弱,但還在跳。

  手心貼上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他收回手,「叫救護車。」

  「已經叫了,馬上到。」小王站在旁邊,「凌隊,現在怎麼辦?」

  凌執盯著江離毫無防備的臉,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留下狙擊槍,是第一個破綻。

  暈倒在這樣一個「恰到好處」、能被他們用她「教」的方法找到的地方,是第二個破綻。

  這兩個破綻,任何一個放在從前那個算無遺策、行事乾淨利落到令人髮指的「A」身上,都堪稱不可思議的低級失誤。

  可現在,它們同時出現了,還附贈了一個昏迷不醒、毫無反抗之力的江離。

  是陷阱嗎?

  用她自己做餌,布下一個更大的局?

  可不管是不是陷阱,眼下人證物證都在,他就必須「接住」。

  凌執站起身:「技偵先過來採集她雙手、衣物上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證,特別是火藥殘留。」

  「是。」 技術科人員上前小心地剪開江離袖口的部分衣物,用棉簽擦拭她的指尖、虎口等部位,放入證物袋。

  救護車到了。

  「先帶回隊裡,」凌執說,「安排單獨羈押室,24小時專人看守。通知隊醫,立刻進行初步檢查和治療。」

  「在她醒來並接受正式訊問前,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觸她,包括律師。注意保護現場痕跡,等技偵做詳細勘查。」

  「是!」

  醫護人員把江離抬上救護車時,她都沒醒。

  「我跟車。」凌執說。

  回到刑警隊,江離被直接送進了由內部醫務室臨時改造的羈押觀察室。

  一隻手用手銬鎖在病床一側的護欄上,另一隻手掛著點滴。

  隊裡的醫生和一名護士正在忙碌,測量體溫、血壓、心率。

  「高燒39度5,必須立刻降溫,否則有腦損傷風險。」隊醫皺著眉頭匯報。

  「抽血,做全面化驗,包括血常規、生化、毒物篩查。」凌執吩咐。

  「明白。」醫生點頭,熟練地抽取了幾管血液樣本,放在托盤裡匆匆離去。

  凌執獨自站在病床邊,隔著一步的距離,垂眸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燈光下,她蒼白的臉近乎透明,嘴唇依舊沒有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脆弱、無害。


  可他太清楚了。

  江離從不做沒意義的事,更不會讓自己陷入真正的、無法掌控的「被動」。

  哪怕是真的虛弱到極致,她也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一連串的「破綻」,讓自己如此「輕易」地被找到、被控制。

  這背後,一定還有他沒看透的局。

  在病床邊站了許久,凌執才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乎整個刑偵隊的人都擠在外面,或站或靠,所有人都還沒從緩過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懵逼。

  趙峰背靠著牆壁,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到凌執,他把煙拿下來:「老凌,我們真的抓到她了?」

  「嗯。」凌執說,「抓到了。」

  「太順利了,」趙峰說,「順利得我心裡發毛。」

  陸濤苦笑:「順利得我頭皮發麻。」

  小王撓頭:「咱們能找到她,用的還是她上次『教』的路線分析法……這算怎麼回事?」

  這話讓氣氛更凝重了。

  以往為了摸「A」的邊,都得脫層皮。

  這次倒好,像她自己打包好了送上門。

  老張嘆了口氣,靠在牆上:「她以前多精啊,連個頭髮絲都不會留給我們,這次怎麼突然『失手』了?還偏偏用她自己教的招把自己『送』過來,太反常了。」

  他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但那種感覺,每個人都隱隱感覺到了。

  「會不會是真的體力不支?」李彥小聲猜測,「她發著高燒,還完成那麼高難度的狙殺,體力透支昏迷,也說得通吧?」

  「正常個屁!」

  小王立刻反駁,「她能抬手就把凌隊放倒,還跑到那種鬼地方完成精準狙殺,哪是體力透支?」

  「還剛好暈在盲區邊上,等著我們去撿?以她的本事,真想躲,暈也得暈在哪個耗子洞裡,我們能找著?」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順利的背後,是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違和感。

  江離,可從來不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

  「不管順不順利,人在這裡,槍在那邊。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該查的證據,一絲都不能放過。」

  凌執將眾人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技術科那邊,催一下,指紋、DNA、火藥殘留成分、彈道比對,所有結果,我要最快速度拿到。」

  「已經在加急了!」周斌立刻回答,「不過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嗯。」凌執點頭,「江離沒這麼容易認輸。她從不做沒意義的事,這次一定有問題。在最終報告出來、在她醒來開口之前,任何結論都為時過早。」

  「老凌,」趙峰問,「現在我們怎麼辦?」

  「等。」凌執回答,「老趙,安排一下,羈押室門口雙人看守,一小時一輪換,不許任何人靠近,包括我們內部的人,除非有我的明確指令。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趙峰皺眉:「你呢,不歇會兒?脖子那一下不輕吧?」

  凌執抬手,碰了碰頸側依舊隱隱作痛的位置,扯了扯嘴角:「托她的福,睡過了。我去看一下案件。」

  說完,他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他將所有關於羅楚豪的案卷資料全部搬了出來,厚厚的幾摞,攤滿了整個桌面。

  凌執坐下,想起她開門時的樣子,臉色白得像紙,靠在門框上,連站都費勁。

  他以為那是裝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裝的。

  可現在,她真的暈倒了。

  她是真的在強撐,拖著這樣的身體,去完成了一場精準而殘酷的狙殺。

  為什麼?

  僅僅是為了維持「A從不失手」的所謂「招牌」?

  不,江離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每個舉動都有明確的目的性。

  還有羅楚豪的死狀——五槍。

  他是這條「鏈」上,死得最慘烈、最不留餘地的一個。

  這分明是江離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什麼。


  「到底是說什麼呢?」

  凌執翻開羅楚豪厚厚的履歷和背景調查資料,建材起家,涉足物流、倉儲,慈善家,福利院捐贈者。

  每一條都光鮮亮麗,每一條都經得起推敲。

  可江離殺了他。

  他回想著之前死在「A」手下的那些人:黑道起家的、拋妻棄子的、洗白上岸的……羅楚豪是唯一一個「慈善家」。

  唯一一個在明面上乾乾淨淨、被社會認可的人。

  不對,還有周明遠。

  沒錯,除了羅楚豪,死法不一樣的,還有周明遠。

  周明遠是自殺,不是被狙殺。

  江離用他的家人威脅他,讓他自己走向死亡。

  在事情曝光前,周明遠同樣有著清廉正直、勤政為民的好名聲。

  同樣的「乾淨」,同樣的死在江離手裡。

  江離用不同的方式殺他們,是在告訴他——這條鏈,不只是地下的黑暗,它已經長到了地上,長到了陽光底下,長成了被鮮花和掌聲簇擁的模樣?

  凌執盯著兩張照片,周明遠和羅楚豪。

  一個「體面」地自我了斷,一個「慘烈」地被公開審判。

  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罪行有深淺,審判有等級。

  而在她那裡,羅楚豪的罪,比周明遠更重,更不可饒恕。

  羅楚豪……慈善家……兒童……

  凌執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利用慈善洗錢?

  偷稅漏稅?

  這些或許存在,但值得江離用五顆子彈來「宣判」嗎?

  以她的標準,經濟犯罪似乎還夠不上如此極刑。

  不對,不是這個。

  羅楚豪的目標是小孩,毋庸置疑。

  可是問題在哪裡呢?

  凌執翻看那琳琅滿目的「慈善項目」清單,「福利院捐贈」、「孤兒幫扶」、「大齡孤兒就業安排」……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指尖划過一行行項目名稱和簡介。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對。」他低聲自語,眉頭緊緊鎖起。他又快速往前翻了幾頁:「沒有希望小學。」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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