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命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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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隊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將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挫敗照得無所遁形。

  整整十天,調集了半個城的警力,布控、追蹤。

  最終,那個本該接受法律審判的男人,還是提前結束了生命。

  大部隊已經回來了,李彥一言不發,將暗網的實時監控界面投放到大屏上。

  密密麻麻的匿名 ID 瘋狂刷屏,每一條消息都透著狂熱與膜拜:

  「A神牛逼!警察都攔不住!」

  「周遠蠻現在知道怕了吧?哦不對,他不知道了,已經涼透了哈哈!」

  「老大快更!想看下一單!」

  「A神威武!讓那幫條子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趙峰指節重重敲在桌面上:「又是這樣!她故意引爆暗網,讓這群雜碎狂歡,就是在打我們的臉!在昭告天下,她A想做的事,我們警察,攔不住!」

  凌執站在屏幕前,身形筆直。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不斷滾動的、充滿惡意和嘲弄的文字。

  這場景他太熟悉了——每次「得手」後,引爆暗網狂歡,看著警方疲於奔命卻又無可奈何。

  這是她的「儀式」,也是她無聲的宣告。

  「李彥,能不能鎖定幾個核心 ID?」 凌執問。

  「正在試,很難。」 李彥搖頭,「全都用了多層代理,和上次一樣,根本追不到源頭。」

  小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們就是算準了我們追不到,才敢這麼囂張!太氣人了!」

  凌執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趙峰,匯報一下搜索情況。」

  「在三點五公里的水塔處,提取了很多痕跡,」 趙峰沉聲道,「和之前在塔吊上的情況一樣,技術科正在進行比對,初步結論是,極大概率出自同一人之手,也就是江離。」

  陸濤緊接著補充:「我們找到了一輛計程車,司機說載過一位女乘客,經過辨認,確認是江離。」

  小王咬牙切齒:「囂張,太囂張了!她肯定早就算好了一切,最後檢驗出來,又成了她的不在場證明!真的太氣人!」

  一切猶如當初塔吊案重演,甚至距離更遠了。

  三公里的射程還未驗證,三點五公里的距離就像一道天塹,橫亘在他們面前。

  這種無力感,比上一次更刺骨,更讓人憋屈。

  「凌隊,這是從周遠蠻身上取出來的子彈。」

  周斌將證物袋遞過去,「法醫初步鑑定,胸口那顆是普通彈,腹部這顆是特製高爆碎片彈,兩顆都能致命。」

  凌執接過袋子,端詳著子彈,眉頭越鎖越緊。

  小王滿臉困惑:「既然兩顆都能致命,目標也中槍了,她為什麼還要多開一槍?這不多餘嗎?」

  「多餘?」 凌執挑眉,「她這是在給我上課。」

  「上次她跟我提『特製彈三公里射任何部位都能致命』,那是理論科普。」

  「這次兩槍,是把理論變成實踐,讓我們親眼看見,親身體會。」

  「上課?」 小王一愣,隨即炸怒,「太囂張了!她竟然拿人命當教具,專門秀給我們看?」

  老張臉色難看:「她想讓我們明白,怎麼動手、用什麼武器、什麼時候殺,全由她說了算。」

  凌執戴上手套,取出那顆特製彈,湊到燈下轉了轉。

  彈體中部,一道細卻清晰的刻痕猛地撞進他的眼裡 ——

  一個小小的、大寫的:J。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這才是她真正要送的『禮物』。」

  小王湊過來,失聲驚呼:「我們都以為那兩槍是所謂的禮物…… 沒想到是這個!」

  「J,不就是江離的『江』字首字母嗎?」 老張眯起眼睛,「她特意在子彈上刻字,故意留下線索?她想幹什麼?」

  凌執將子彈放回證物袋,「這個 J,是簽名,是宣告 —— 宣告這單是她做的,更是告訴我們:就算留線索,你們也抓不住我。」

  小王氣得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她簡直是踩著臉狂!把作案簽名直接送過來!欺人太甚了!」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凌執目光冷定,「她要我們記住,每一次她動手,都能留下痕跡,而我們,只能看著,追不上。」

  老張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力:「現在怎麼辦?順著 J 查?她的身份我們早就清楚,就是沒有證據啊。」

  凌執把證物袋遞還給周斌,交代:

  「立刻安排全面檢測,追溯子彈來源。」

  「重新查周遠蠻近三個月所有通訊記錄,重點盯和『J』相關的人。」

  他望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眼神沉冷:

  「她的課都上到家門口了,再抓不住尾巴,下次遭殃的,還不知道是誰。」

  他太了解江離了——那個看似散漫隨性、實則步步為營的女孩,從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這個簽名,絕不僅僅是為了炫耀那麼簡單。

  她在傳遞某種信息,或者說,在設置一個更大的謎題。

  真正的挑釁和考驗,或許還在後面。

  凌執看向老張:「老張,城北那邊的摸查有結果了沒?」

  老張嘆了口氣:「你說邪門不?我們剛剛排出幾個重點嫌疑人,江離又會發來一大堆,她倒是時間管理到了極致。」

  凌執眉頭緊鎖:「海洋,你去幫忙老張那邊,建立數據模型,快速比對。我們必須搶先一步把人找出來。」

  錢海洋立刻起身:「是,凌隊!」

  這次,刑警隊和技術科全員上陣,足足忙了一天一夜。

  所有人都熬紅了眼,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先離開。

  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晚上八點,凌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大家說:「一夜沒合眼,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繼續。」

  「是,凌隊。」 眾人應聲,陸續收拾東西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凌執一人。

  他抓起車鑰匙,徑直往江離的出租屋開去。

  站在門前,他抬手敲了敲。

  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江離探出頭來。

  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臉色白得透明,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往日那股狡黠勁兒全不見了,只剩疲憊。

  「凌學長?這麼晚,有事?」

  「有事。」凌執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離側身讓開。

  她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喝點水吧,看你累壞了。」

  凌執沒有接。

  江離挑眉:「怎麼?怕我下藥?」

  凌執沒說話。

  江離又勾了勾唇:「現在我還有下藥的必要嗎?事情都忙完了。」

  凌執眉心一跳。

  他看著她遞來的水杯,猶豫了半秒 —— 然後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一整天的確忙得連口水都沒喝,他早已渴得厲害。

  江離接過空杯,又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凌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種不健康的蒼白,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明明是十八九歲的年紀,此刻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到了嘴邊的質問,竟一時卡住。

  倒是江離先開口:「凌學長不去抓兇手,來我這裡幹什麼?」

  「明知故問。」 他回得乾脆,目光依舊盯著她。

  可她的眼神像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凌學長,」 江離突然皺眉,「你的黑眼圈好重,眼睛裡都是血絲。好久沒好好睡覺了吧?」

  「…… 諷刺我?」 他眉峰微挑。

  「哪有。」 她往後微微退開一點,語氣難得認真,「我只是覺得,不休息好,怎麼查案?腦子都轉不動了,還怎麼抓人?」

  沒等他接話,她忽然撐著沙發扶手,有些費力地站了起來,朝臥室走去。

  凌執還沒反應過來,臥室里就傳來一聲輕呼,帶著明顯的慌亂:

  「哎呀 ——」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進去:「怎麼啦?」

  江離站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個打翻的白色藥瓶,藥片滾了一地。

  「我的藥……」 她伸手想去撿。

  可當凌執走近的剎那,她猛地抬頭。

  眼底的慌亂與無助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發亮的光,像一隻終於逮到獵物的貓,嘴角的笑意放大。

  她眼睛彎彎:「水裡的確有藥。」

  凌執心裡警鈴炸響!

  不好!

  中計了!

  但已經晚了。

  他的四肢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眼前開始天旋地轉,視線逐漸模糊。

  江離的臉在他眼前晃了晃,越來越遠,越來越重。

  他想伸手抓住床沿穩住身體,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重重栽倒在柔軟的被褥上。

  昏迷前最後一刻,他看見江離蹲在床邊,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她握住他的手,把拇指按在指紋解鎖鍵上。

  凌執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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