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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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執似笑非笑地看向趙峰:「之前是誰說,讓她別老逮著陸濤一個人薅?現在不正如你所願,雨露均沾了麼,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小王在一邊小聲接話:「要不……還是讓她只薅陸哥一個吧?」

  陸濤:「?」 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趙峰沒好氣地揮手:「行行行,是我多嘴!看你這德性,是心裡有譜了?別賣關子,趕緊說說。」

  辦公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凌執。

  凌執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

  「乍一看,她的策略很簡單,用海量的真實案件,給我們布下一個兩難局:不查,對不起那些等了許多年的受害者;查,就會被死死拖住,抽不出人手、也分不出精力去追查她自己的蹤跡。」

  他眉頭微微蹙起:

  「可再往深里想,又有點說不通。」

  趙峰的椅子不晃了:「怎麼說?」

  「她看著像是在消耗我們。讓我們疲於奔命,沒時間、沒精力去深挖她自己的事,去查趙輝,去盯那條黑鏈。」

  凌執指了指案情板上的名字:「可『趙輝』這條線,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她如果不提,誰能知道有這麼個人?」

  「她看似在給我們製造混亂,拋出海量干擾信息,讓我們在無數案件中迷失方向。」

  凌執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描述:

  「可她又時不時地,把一些可能真正關鍵的東西,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遞到我們面前。」

  「這感覺,」他挑眉:「不像單純的迷惑或消耗。」

  「更像是一種,在混亂中帶著特定指向的『引導』。」

  老張問:「你的意思是她在用這些案子拖住我們,但同時,她似乎又希望我們在被拖住的過程中,能順著她給的線索,摸到某個她想要我們去的地方?」

  凌執點頭。

  趙峰擰緊了眉頭,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真他大爺的怪了事了。一邊把咱們當生產隊的驢往死里使喚,一邊又非要咱們做她布置的題?」

  」她人格分裂不是?」

  凌執說:「別忘了,從始至終,她都在強調『結果正義』,在用自己的方式『審判』。」

  「而現在,她把這麼多陳年舊案、懸案、疑案扔給我們,每一件都證據清晰,指向明確。」

  「像在說,這些明明是輕而易舉的事,本該是我們該做的事。這些才是『規則』應該發揮力量的地方。我們卻沒有留意到。」

  「而她把自己,」凌執聲音低了些,「和她背後那條黑鏈,也擺在了這個『待查清單』上。也本該是我們該留意到的地方。」

  「只是她用了最極端、也最狂妄的方式,把自己放在了清單最前面。」

  眾人目光呆滯,在消化凌執的這一番話。

  趙峰:「你是說,她的意思是,她和那些發給我們的案件一樣,也是有罪的?只是其他的她給答案,她的那些,得我們找答案?」

  凌執點頭,目光落在不斷湧入新消息的電腦屏幕上:「所以,她並不是怕我們查她——她反而怕我們不查,或者查偏了。她在用這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主導著調查。既消耗我們,又確保我們始終被牽引在她預設的軌道附近。」

  「操!」趙峰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她大爺的腦子有病吧?!想讓我們查她,又弄這麼多破案子過來,我們哪有時間精力去查她啊?!」

  這極度矛盾、近乎悖論的感覺,讓辦公室里的氣氛更加怪異。

  就像被人強行餵了一嘴糖,卻發現糖里裹著鉤子,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凌執沒有回答。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她真的在「餵養」線索,在混亂中指引方向。

  那麼「趙輝」,和她背後那條黑鏈,究竟藏著什麼,讓她不惜用這種方式,也要逼著警方去查?

  而她在這場自己設計的「遊戲」里,最終想要的「結局」,又到底是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小王有些著急,「這些案子管還是不管?」

  「案子,當然要查。」凌執的聲音斬釘截鐵,「受害者是真的,冤屈是真的,兇手逍遙法外也是真的。」


  「但是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現狀必須改變。我們的核心目標,從來都是江離和A背後的網絡。不能繼續被她拋出的這些『附加線索』完全帶偏節奏。」

  「從今天起,調整分工,成立 『舊案專項組』 。」凌執看向老張,「老張,你辦案經驗豐富,這個專項組由你牽頭,李彥和周斌協助。」

  「專項組跟進、核實、處理她提供的所有案件線索。」

  「評估優先級,協調各地警方,該移交的移交,該併案的併案,該深入調查的就地組織力量。你不再參與對江離/A的主線偵查。」

  老張神色一凜,立刻點頭:「明白!」

  「李彥,立刻整理一份過去一周所有由江離線索衍生出、但尚未完全結案的案件清單,標註關鍵點和當前進展。」

  「是!」

  「周斌,你負責聯繫其他相關支隊、分局,把我們手上跟進的大部分『附加案件』,分派出去。後續新案子聽老張的調派。」

  周斌眼睛一亮:「明白!這就去辦,保證辦得漂漂亮亮,還得讓兄弟單位覺得是咱們在給他們送功勞!」

  「其他人,」凌執目光掃過剩下的人,「從明天開始,我們的主要精力,重新聚焦到A連環殺人案上來。」

  「A這麼著急地給我們找事做,會不會是因為那條鏈,最近有異動?或者,她自己的『清理』計劃,遇到了什麼阻礙或變了節奏?」

  江離在加速。

  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自我消耗的方式,向他們傾倒信息。

  這反常的急切背後,一定藏著原因。

  趙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把椅子扶正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二大爺的,總算有點方向了。被這娘們遛狗似的溜了這麼久,早該這麼幹了。」

  小王也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擔憂:「可凌隊,如果她發現我們分兵了,不再全力撲在她的『線索』上,會不會改變策略?或者,乾脆就不給了?」

  凌執臉色篤定:

  「她給,我們就接,按我們的節奏處理。她不給,那更好,我們更能集中力量對付她。」

  「從現在起,各司其職。」

  「是!」

  凌執剛布置完策略,辦公室里剛松下來的那口氣還沒喘勻,李彥面前的屏幕上,連結收藏夾和雲盤文件,再次開始交替閃爍更新。

  叮。叮。叮。

  提示音不緊不慢的。

  大家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一時沒人說話。

  李彥抬頭看向凌執,喉結滾動了一下:「凌隊,怎麼辦?」

  凌執看著上面代表「新線索」的標記還在增加。

  他拍了拍李彥的肩膀:「起來。準備追蹤信號源,記錄所有操作日誌。」

  「小王,打開執法記錄儀,鏡頭對準屏幕。全程錄像。」

  「是!」

  李彥起身,在旁邊坐下,迅速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信號追蹤界面。

  凌執在李彥讓出的位置上坐下。

  小王取出記錄儀,調整角度,對準了兩人的電腦屏幕。

  「準備好了,凌隊。」

  「好。」凌執抬手,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上。

  他沒去點上面的文件,而是在雲盤的根目錄下,新建了一個文檔。

  命名:凌執.doc

  敲下回車。

  更新,果然停了。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凌執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剛剛創建的空白文檔。

  頁面展開,一片空白,只有光標在左上角規律地閃爍,等待輸入。

  凌執的手指再次落在鍵盤上,敲下:

  我是凌執。

  光標突然跳動了一下,移動到下一行。

  【久仰,凌隊長!】

  來了。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縮。

  凌執面色不變,手指沉穩,繼續輸入:

  【你是誰?】


  光標再次跳動,移到新的一行。

  【我是_】

  光標空空地閃著。

  每個人都緊緊盯著屏幕,盯著那個閃爍的光標,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耳膜里鼓譟的聲音。

  一秒。

  兩秒。

  三秒。

  突然——

  整片空白文檔被瞬間占滿。

  一個巨大、加粗、字體猩紅、刺眼的字母,猛地撞進所有人眼裡: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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