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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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魏舟,拜見監察大人!」

  明鏡堂下,魏舟低著頭而入,畢恭畢敬向著端坐上首的周義行禮。

  周義未曾言語,目光如炬的打量著魏舟,眼中銀芒一閃。

  嗡!!!

  那高懸堂上的通明鏡當即也是亮起一抹銀光,直接就照在了魏舟的身上。

  魏舟心裡頓時一緊。

  他知道這通明鏡的厲害,能夠辨別出修行者的氣息歸屬。

  無論是三教修行者,還是敵國有官階在身之人,在這通明鏡之下都會暴露。

  魏舟身為大胤詭耳樓臥底,心裡自然是有鬼的。

  但好在魏舟只是最普通的詭耳樓暗探,沒有任何官階在身,更不是三教修行者,故而這通明鏡照在他身上也照不出個所以然來。

  「魏舟?你就是張府慘案最先發現的兩名巡衛之一?」

  眼見魏舟在通明鏡下沒有任何異樣,周義不緊不慢緩緩出言。

  「正是卑職。」

  魏舟依舊是躬身彎腰不敢抬頭,聲音之中也滿是敬畏。

  他這等敬畏樣子也並非是裝出來的。

  而是這位監察使大人的的確確給了魏舟相當大的壓力,後背都在止不住的冒汗。

  武平城監察使!

  這可是令武平城上下官員以及敵國暗探都無比忌憚的存在。

  像魏舟這等出身大胤詭耳樓的暗探臥底,最為懼怕之人就是眼前這位監察使了。

  此刻的情形,就如同一隻耗子主動在一隻兇殘的老貓面前招搖現身,還要騙過這隻老貓才行。

  稍有差池,他魏舟今天就不可能活著走出監察府。

  「那你今日來見本官,可是案情有了進展?」

  周義懶得和魏舟多說什麼,問的直截了當。

  「有!」

  魏舟趕忙將背在身後的布兜拿了下來,從中取出了一隻錦盒。

  錦盒打開,魏舟雙手微顫的將那火紋令舉了起來。

  「請、請大人過目。」

  周義的目光落到了那火紋令上,原本漠然不耐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嗡!

  整個明鏡堂頓時無比壓抑,連在場的幾位監察府官員也是紛紛變色駭然。

  「火紋令?」

  周義面色陰沉,手掌一抬那火紋令當即就飛到了他的近前。

  只見周義雙眼泛著銀芒,仔細查看這道火紋令,儼然是在甄別這火紋令的真假。

  很快,周義眼中銀芒收斂,一雙濃眉卻是緊皺起來。

  看待魏舟的目光更是格外凌厲。

  仿佛要用眼神將魏舟的里里外外盡數看透。

  「此等前朝叛逆之物,你是從何處得來?從速交代!」

  在場數位官員也皆是用犀利目光看著魏舟,他們心裡也都相當詫異。

  區區一個巡衛,從哪兒弄來這種東西?

  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這姓魏的小子今天恐怕是走不出監察府了。

  「回稟大人,此物乃是卑職在追查張府慘案之時所得。」

  魏舟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拿出了一本冊子。

  「卑職已將詳情如實記下,還請大人過目。」

  話音未落,那小冊子已經是飛到了周義手中,只一眼周義就已經將冊子上所寫內容盡收眼中。

  當看到這火紋令居然是在張永之父張萬康所養外宅之中搜出來時,周義心裡更是震驚了一下,臉色也是變得非常難看。

  「莫非張永之父與前朝叛逆有關係?」

  心頭略微思索,周義神色已然恢復平靜。

  到底是監察府的一把手,縱然因為這火紋令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卻也能在頃刻間不動聲色。

  換做其他官員,怕是想淡定都淡定不了。

  周義將火紋令放在案台之上,目光再度落到了魏舟身上。

  「張府慘案,並非由我監察府來一手查辦,你身為巡衛既然查到了此物,應當將其交給城守府才是。」


  「為何要送來我監察府?」

  聞聽此言,魏舟此時才敢小心翼翼抬頭看向周義。

  「回稟大人,火紋令涉及前朝餘孽干係重大,卑職深知這些前朝餘孽無孔不入,擔心此事會被前朝餘孽所覺察,故而將其送到大人面前。」

  「卑職愚見,將此物交給大人定奪最為穩妥,偌大武平城也只有監察府有能力追查那些前朝餘孽。」

  這一番話說出來,周義神色當即緩和了幾分,看待魏舟的目光更是多了一絲讚賞。

  在場其他幾個監察府官員也都是紛紛點頭,覺得魏舟說話確實在理,而且十分中聽。

  小小年紀,倒是很會說話。

  「此事本官會著手追查,之後的事情你們巡衛就莫要插手了。」

  頓了頓,周義又想到了什麼。

  「張副統領那邊你也無須擔心什麼,你查案有功,不會有人再為難你。」

  聽到這話,魏舟趕忙行禮。

  「多謝大人!卑職告退。」

  魏舟心頭鬆了口氣,腳步略顯沉重的離開了明鏡堂。

  而在魏舟離開之後,明鏡堂也是陷入了寂靜之中。

  周義摩挲著那火紋令面露沉思之狀,其他監察府官員也不敢出言打擾。

  片刻之後,周義心裡頭也有了一番計較,當即帶著這火紋令去往了城守府。

  ......

  短短數日,包括陳猛、鄭雲在內的數名巡衛皆是受到了來自監察府的詢問。

  詢問的事情基本上差不多,皆是與那火紋令有關。

  而陳猛、鄭雲等人的說辭都能與魏舟所稟報的事情對的上,也足以證明魏舟在這件事情上並無什麼可疑之處。

  青月坊的那處宅院貼上了監察府的封條,並且由監察府的監察衛親自把守,連城守府的巡衛在巡街時都不能靠近此地。

  至於那宅院中的姐妹兩人,自然是早就被監察府接手了,並且自那之後就徹底消失在武平城。

  再也無人見到。

  但除此之外,監察府並沒有其他的動作,火紋令的事情似乎也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仿佛就這麼石沉大海了。

  魏舟也不再繼續追查此案,一如既往的巡街當差,不過盯著他和陳猛的護城軍士卒依舊不見少。

  眼看著一月之期將近,陳猛這小子又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反倒是魏舟頗為鎮定。

  而陳猛之父陳仲年對此也是相當憂慮,他知道曲崇陽沒能請得動周義,反而是遭了周義的冷臉。

  如此一來,陳仲年也打算親自帶著魏舟、陳猛去護城軍向張永求情。

  希望張永能夠放過兩個晚輩。

  這一日晚上,陳仲年特意將魏舟喊來了自己的家中,並且叮囑魏舟明日一早跟著自己去護城軍大營。

  「魏舟你放心,那張永雖說蠻橫跋扈,但也不至於當著我的面為難你們兩個小輩。」

  「況且此事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他張永就算再有憤恨也應該平復了不少,我替你們好好求情一番,再給他送些好處,這事兒應該就過去了。」

  陳家院內。

  似乎是為了讓魏舟安心,陳仲年拍著魏舟的肩膀故作輕鬆的說道。

  實際上陳仲年知道自己沒那麼大的面子,能不能順利見到張永都不好說。

  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陳仲年也只能儘自己所能。

  畢竟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多年老友的義子,身為長輩理當替他們來扛事。

  魏舟看了一眼不遠處無奈聳肩的陳猛,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麼,朝著陳仲年躬身行禮。

  「多謝叔父!」

  ......

  第二日一大早。

  陳仲年穿戴整齊,特意背上了一個木匣子,帶著魏舟、陳猛騎著馬往護城軍營地而去。

  看到陳仲年背後的木匣子,陳猛神情複雜無奈搖頭,而魏舟則是心頭頗為觸動。

  他與陳家父子走得很近,自然也知道這木匣子裡頭是什麼。

  那是陳家傳了四代人的寶貝,據說價值不菲,陳猛這個陳家子孫平日裡都不能輕易觸碰。


  而今,陳仲年也是豁出去了,打算把這件家傳寶物獻給張永,以此換得兩個後輩的安寧。

  一行三人出了城,很快就來到了護城軍營地之外。

  卻見軍營之中有些熱鬧,營地之外不僅有身著紫衣的監察衛,還有城守府的精銳。

  「監察府和城守府的人怎麼來了?」

  陳仲年一臉疑惑的朝著裡頭張望,而魏舟則是已經猜到了什麼,心頭有了幾分期待。

  一行三人此刻也不敢上前,只能站在營地之外看著。

  沒一會兒的功夫。

  身為護城軍副統領的張永就被幾名紫衣監察衛簇擁著走出了營地。

  此刻的張永滿臉頹然,身上也沒了副統領的官服,甚至手腳還戴上了鐐銬。

  這一幕令陳仲年無比驚愕,一時都看懵了。

  張永走出軍營之時,恰好就經過了魏舟三人這裡。

  他轉頭看向了魏舟三人,神情相當複雜。

  既有不甘,也有懊惱,更有一絲怨毒,而他手腳上的鐐銬此刻格外顯眼刺目。

  而騎在馬上的魏舟則是以俯視的姿態看著張永,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一個月前,魏舟只能跪在地上向張永求饒活命。

  一個月後的此刻。

  張永卻是如同階下囚一般,在魏舟的面前被監察衛帶走。

  風水輪轉,不外如是。

  直到張永被押上一輛黑布籠罩的囚車運走,陳仲年都還未緩過神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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