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天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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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

  李信送呂玲綺回城後,七拐八拐,確認不會被人跟蹤,這才來到他剛入城時,曾在牆上做過標記的那個院落。

  院落的主人,長得與他十分相似,身材也相仿,唯獨口音不同。

  但對待他的態度,卻並不友好。

  見了面,毫無表情地把一封書信扔到他的身上:

  「紀靈他們已經開始向小沛和彭城進發。

  袁公很著急,已派人通知我,讓你三天之內,務必把呂布的事情處理妥當。

  不然的話,你母親就……」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他話還沒有說完,李信的鋼劍就已經指向他的喉嚨。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院落主人顯然是被他出劍的速度嚇住了,連忙舉手求饒。

  李信唰的一下,收劍入鞘。

  院落主人見威脅已經解除,膽子又大了起來,陰陽怪氣道:

  「這是袁公的意思,又不是我要對你母親怎麼樣,用得著這樣嗎?

  你號稱淮南第一劍客,有那能耐,你去把呂布殺了,不就行了?

  犯得著拿我來出氣?」

  李信對袁術拿他的母親來威脅他,心懷憤恨,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院落主人見他立在原地,臉色鐵青,繼續道:

  「我可告訴你,我手下的那20多個兄弟,都是為了配合你才受傷的。

  治傷的費用,都要你來出,你休想賴掉!」

  「我已經給過你一筆錢了。」李信沉聲道。

  「那點錢,夠個屁?」院落主人往地上唾了一口,「你小子可真夠狠的,說好了只是演戲,為何下手如此之重?」

  「不把戲做的逼真一些,如何騙得住那呂玲綺?」李信忍不住反駁一句。

  「哼!」

  院落主人輕蔑一笑:

  「以我看,想通過呂玲綺見到呂布,簡直是痴心妄想!

  那個魯肅早就任命陳家的二郎陳應擔任刺奸官。

  如今城內,到處都是他的眼線。

  你這般堂而皇之的接近呂玲綺,怎麼可能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呂玲綺的事情,我自有辦法。」李信瞪了他一眼,「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來指手畫腳!」

  說罷,他轉身就走。

  「等等!」

  院落主人高聲喝止:

  「你要走便走。

  但你得告訴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把呂布的事情辦妥?

  袁公還等著我回信呢!」

  「他不是說限期三天嗎?

  那就三天!」

  ……

  見李信已走到院中,院落主人忍不住罵道:

  「我呸!

  什麼東西?

  整天一副死人樣!

  沒能耐殺呂布,跑來威脅我。

  待我回到壽春,非在袁公面前狠狠告上一狀不可!」

  他正罵著呢,李信又轉身回到房中,嚇得他連連倒退: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

  「我想請你幫個忙。」

  「哦……想請我幫忙來了?」

  院落主人見他一副誠懇的模樣,不見了方才的咄咄逼人的氣勢,哂笑道:

  「你不是說,你做事不喜歡別人指手畫腳嗎?」

  「事成之後,我單獨給你一份厚賞!」李信擲地有聲。

  「多少錢?」院落主人本就受袁術差派,要配合李信的行動,眼看又有賞錢可賺,不禁有些心動。

  「500萬!」

  「什麼?500萬?」

  院落主人且驚且疑:

  「你連兄弟們的傷錢都給不出,又從哪兒能弄到這麼多錢?!」

  李信道:


  「我跟你提過的那個魯達,我跟蹤過他。

  他跟我鬥氣的時候,曾從城西的糜家別院不斷往外運走財物。

  我已探明,城西的糜家別院中,至少存有七八百萬錢。

  待我結果了呂布性命,袁公拿下下邳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到那時,你我二人便可提前下手,將這些錢財拿到手中。

  不管裡面有多少錢,你拿500萬,剩下的給我,如何?」

  「真的?!」院落主人大喜,「你可不要騙我?不然到了袁公那裡,我可要讓你好看!」

  「當然是真的。」李信沉聲道,「你我提著腦袋辦事,不就是為了錢嗎?我又豈會跟錢過不去?」

  「那倒也是。」

  院落主人想了想,又問道:

  「既然你把這麼多錢都分給了我,想必讓我幫的那個忙不會很容易吧?」

  「對你來說不難。」

  李信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你和我長得很像,只要……」

  「真有你的!」

  話音剛落,院落主人一陣奸笑:

  「我這輩子,打過交道的女人不少,勾搭侯爵的女兒倒是第一次。

  好,這個忙我幫定了!」

  ……

  次日上午。

  「父親!母親!」

  早飯我不吃了。

  你們自己吃吧!」

  呂布、嚴氏和貂蟬聽到這句話時,呂玲綺已經消失在院門之外。

  「姑娘,你慢點,等等我們!」田七和杜仲因為負過傷,現在行動還不那麼方便。

  「你們快點,我要遲到了!」

  呂玲綺昨天和李信約好,今天上午要去杏林向他學習劍術,頭也不回地大喊:

  「快點快點!李郎君肯定等得著急了。」

  ……

  下邳城西,有一片杏林。

  七月的杏樹枝頭,還零星掛著些黃綠相間的杏果。

  大部分果實已然採收,或是墜地。

  所幸,樹上的枝葉仍然濃綠。

  繁葉遮去大半驕陽,留下一地濃蔭。

  層層疊疊的葉片割裂天光,碎影灑落在李信身上,讓他本就俊朗的外表顯得更加風姿卓然。

  「抱歉,我遲到了。」呂玲綺只看了一眼,便紅了臉龐。

  「我也剛到,我給你帶了吃的。」李信把掛在樹杈上的食盒取下來,遞到她手中。

  「你做的?」呂玲綺還沒有打開蓋子,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不免有些驚喜。

  「除了練劍,我最喜歡美食。」

  李信替她打開食盒,拿出裡面的碗筷,給她盛好飯菜:

  「你先吃飯。

  我練一趟劍給你看看,權當為你助興。

  等你吃完了,我再教你。」

  「好。」呂玲綺乖乖地端著飯碗,挨著一棵杏樹坐下,溫柔答道。

  李信在距她較遠處站定,隨即解下腰間長劍。

  但見他身形驟然一動,瞬間褪去平日靜若處子的溫潤之色,周身鋒芒盡數迸發。

  長劍出鞘,嗡鳴清越。

  寒光映著林間天光,劍影縱橫開合,迅疾如風。

  招招乾脆,式式狠厲。

  劈刺挑斬,一氣呵成。

  進退轉折間,身形飄忽不定。

  呂玲綺甚至分不清,是劍隨人轉,還是人隨劍動。

  劍勢收放自如,每一擊皆精準凌厲,沒有半分冗餘花哨之處。

  收招之前,他忽地身形一縱,躍入半空,劍梢挑動,一顆杏果便穩穩落於劍尖之上。

  他伸手取過,解開水囊,將杏果和劍身一併沖洗乾淨。

  旋即用劍身削去杏皮後,遞到呂玲綺面前:

  「此果酸甜,可生津止渴。


  還有美容養顏之效。

  姑娘可多多食用。」

  呂玲綺早被他神出鬼沒的劍法驚得目瞪口呆,連飯都忘記吃了。

  整個人看得心神激盪,滿心都是仰慕之情。

  看著面前嫩黃色的果肉,她明明在心中一再告誡自己要矜持,卻像著了魔似的,伸手就抓到手中,扔到嘴巴里,吞了下去。

  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那柄承載果肉的鋼劍顫動了一下。

  李信託著劍尖的左手,被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呂玲綺見狀,又擔心又愧疚,慌忙撲了過去,抓住他的指頭,趕緊捏住道:

  「走,跟我走!快回去,我給你找藥包紮。」

  「不礙事。」李信一動未動,任她攥著自己的左手。

  「不行!」呂玲綺一邊用力拉他,一邊擔心地大叫,「萬一傷口染毒,你的手會壞掉的!」

  但她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力氣再大也大不過一個成年男人。

  任憑她怎麼用力,也不能將他拉動一步。

  反倒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拉了一個趔趄。

  她身子一晃,不由自主,撞入李信懷中。

  ……

  「我要打死他!」

  隱在暗處,全程目睹的魯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氣憤,咬牙低喝。

  「魯兄冷靜!冷靜!」

  負責保護他的龐舒和秦宜祿連忙出聲勸阻:

  「他的劍術你也看到了,你就算衝出去,也只有挨揍的份。」

  「不還有你們兩個嗎?」魯達盯著二人道。

  「我們只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可不會幫你打架。」龐舒道。

  「聽魯治中的,不要打草驚蛇,且看他到底要幹些什麼。」秦宜祿道。

  ……

  當天下午。

  李信辭別呂玲綺,又回到初入下邳時落腳的那個院落。

  「怎麼樣?那個小姑娘對你動情了沒有?」院落主人見到他,趕緊問道。

  「我已和她約好,明天陪她去逛南市。」李信點點頭,「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拿捏女人,我最擅長。」院落主人嘿嘿笑道,「只是你那招對付呂布的法子太過兇險,能行嗎?」

  「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李信不想跟他廢話,「剩下的,我自會處理。」

  「好好好,聽你的!」

  院落主人見他一臉殺氣,有些害怕:

  「不過你要是死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還有啊,你這易容術能騙過那小姑娘嗎?

  別到時候被人家發現了,我豈不很尷尬?」

  「我能縱橫天下,不為人所執,除了手中的這把劍,靠的就是這易容之術。」

  李信傲然道:

  「我跟呂玲綺說話之時,自始自終都在模仿你的口音。」

  你儘管跟她調笑,保證她聽不出來。」

  ……

  當天晚上。

  李信找到曾在裡面當過跑堂的那家酒肆的主人:

  「我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

  你的事情呢?」

  「都辦妥了。

  袁公的吩咐,我哪敢遲誤。」

  酒肆主人趕緊道:

  「送醬菜的那個老頭,是我的好友。

  他每隔十天就會去內城一趟,用的是牛車。

  他原來的那輛車已經很破了。

  我遵照你的吩咐,前些日,以幫他修車為名,在車身的下方動了手腳,留出一塊很大的地方。

  藏一個人進去,綽綽有餘。

  你只要在他出發前,藏到裡面,保證能混進城裡去。」

  「他下一次入城是什麼時候?」李信點點頭,問道。

  「後天。」


  「你確定?」

  「放心吧,我觀察他很久了。」酒肆老闆正色道,「近一年來,沒有一次漏掉的,每次都很準時。」

  「那就照計劃行事吧。」李信沉聲道,「記住,今天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結果你是知道的。」

  「那當然,那當然。」酒肆主人連忙保證道,「就算是被他們抓住,我也寧死不會透露一個字。」

  ……

  辭別酒肆主人,夜色已深。

  李信穿梭在街巷之中。

  半個時辰後,許耽的那位族兄便坐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對許耽被殺,憤恨不已,所以暗中投靠了袁術,想要藉助外人之手,報親族之仇。

  李信這個公開身份,也是得到他的庇護,才能堂而皇之的在下邳城中行走。

  否則,他早就被人查出來底細了。

  「我要準備動手了。」李信沉聲道,「你的消息可靠嗎?」

  「你放心。

  我的消息來源絕對可靠。

  牧府之中有我的一個眼線。」

  許耽族兄從桌案上一堆書簡的下方找出一塊絹帕,遞到他眼前:

  「路線我已經給你畫好。

  到時候,我會給你打個掩護。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袁公急等你的好消息,你可不要失了手!」

  說罷,他又像是安慰李信似的,笑道:

  「我知道你赤幘郎君的名頭,不是吹牛吹出來的。

  是拿無數條人命換來的。

  以你的本事,那個人必死無疑!

  我等你的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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