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
「劉艾！」
魯肅默念這個名字，心中冷笑。
他穿越前，曾仔細研究過此人。
劉艾原名劉芳，後因避大魏齊王曹芳的諱，才改名為劉艾。
偏偏在建安十八年的《勸進魏公表》中，其名被錯寫成劉若。
故後世對此人生平多不知曉。
只知道他留下兩本著述，《靈帝紀》和《獻帝紀》。
裴松之注三國志時，曾大量引用這兩本著作。
殊不知，此人極大可能在建安元年，就暗中投靠了曹操，成為曹操安插在宗室中的耳目。
在《勸進魏公表》中，劉艾名列第六。
前五人分別是中軍師荀攸、前軍師鍾繇、左軍師涼茂、右軍師毛玠以及平虜將軍劉勛。
這些人赫赫有名，而且都是曹操的死忠。
這種勸進表，名次排位相當講究。
就像你給高級領導聚會時排座次一樣，那是一點都不能馬虎的。
出了錯，輕則挨一頓呵斥，重則飯碗都能搞砸。
劉艾能位列上述五人之後，足見其地位非同一般。
那他靠什麼本事達成這種成就的呢？
四個字：隨波逐流！
董卓入京後，自封相國，劉艾擔任相國府長史。
董相國堪稱亂漢之巨賊，上至公卿，下至黎庶，都巴不得他快點死掉。
但劉艾不但沒有討賊之心，還經常為他出謀劃策。
可見其人頗識時務。
董卓死後，西涼F4橫行關中。
劉艾擔任漢獻帝的侍中，成為天子近臣，深受信任。
興平二年，劉協出奔洛陽，劉艾隨駕。
建安元年，也就是今年六月初，車駕抵達河東郡聞喜縣。
很可能就在這個時候，曹操派人跟他勾搭上了。
此後官運便一路亨通。
先是任侍中，領彭城國相，受封列侯，後又改任宗正。
曹操嫁二女於漢獻帝，劉艾持節相迎。
曹操進封魏王，也是他持節冊拜。
風頭一時無兩。
眼下，他不在聞喜侍奉天子，竟然跑到徐州來了。
用小腳趾去想，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
下邳，牧府。
魯肅會見劉艾。
陪同的有簡雍、張飛和曹豹，三人早已被告知劉艾底細。
畢竟是天子使者，必要的禮數還是不能馬虎的。
雙方一番折騰，分賓主落座。
「艾此行，乃是奉天子詔命，封劉玄德為鎮東將軍、宜城亭侯！」
劉艾開門見山：
「奈何劉玄德為袁術重兵所圍，使命難以傳達。
聞治中乃玄德公信重之人，故來下邳，求為轉達。」
「分內之事，天使不必客氣。」魯肅笑道，「此必曹孟德表奏之故也！」
劉艾沒想到他冷不防說出這番話來，大吃一驚。
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他本想先拋出封官一事，引得對方感激涕零後，再將曹操表奏一事說出，好為曹操歌功頌德。
畢竟收了人家的錢，總要說兩句好話不是。
結果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下子就把他老底給揭穿了。
「咳咳......咳咳......」劉艾沒辦法，只能用一連串乾咳來掩飾尷尬。
「天使一路顛簸，莫不是身體有恙？」
簡雍一向頑皮，故意問道：
「府中有良醫，善會針灸之術，能以銀針刺患者之頭，使咳嗽立止。
何不令其前來一視？」
一旁的張飛和曹豹聞聽，齊齊看向簡雍。
心道，府中有這樣的良醫嗎？
簡雍趕緊向二人遞了個眼色，起身就要往外走。
「簡從事且慢！」
劉艾略懂醫術，卻從未聽過扎腦袋能夠止咳，嚇得連連擺手：
「吾本無病，但因口渴，喉嚨干癢之故耳。」
張飛和曹豹一聽，也冒起了壞水。
張飛覓壺。
曹豹尋來一超大水碗，倒好後，端到劉艾面前：
「喝！
喝完就不渴了！」
劉艾無奈，只得苦著臉，喝乾整碗。
「呃！」
「呃！」
「......」
喝得太快，劉艾忍不住打起嗝來。
嗝一聲，肩膀抖一下。
嗝到最後，一口水噴涌而出，徑直射入食案上的湯盆中。
「啵！」
漂浮在湯盆中的蛋花應聲散開。
簡雍、張飛、曹豹皆笑。
惹得門外將士也跟著捂嘴直笑。
廳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魯肅擔心他們玩得過火，不好收場，趕緊示意三人莫要繼續，起身對劉艾道：
「府內確有良醫，可針刺天使肚臍，使打嗝立停，要不試試？」
劉艾聞言，都快哭了。
這下邳的官員咋都這麼狠呢！
不是要扎他腦袋，就是要扎他肚臍！
還是趕緊說正事吧，再這樣下去，能不能活著走出牧府都是問題。
「此事確係曹公所為。」劉艾強行忍住打嗝的衝動，「治中何以未卜先知？」
「此易知耳！
天子遠在河東，徐州之事，焉能盡知？
定是有人上表奏請，天子方能差使前來。
而此人必曹孟德無疑也！」
魯肅命人撤掉湯盆：
「曹孟德為袁紹爪牙，向與袁術為敵。
其欲劫天子至許縣，暫時無力顧及淮南。
又不願袁術在此期間做大，故為劉使君表奏官爵，以堅其抵抗之心。
此等把戲，焉能哄騙世人？」
一句話，不但劉艾，連簡雍等人也當場怔住。
劉艾根本沒想到，魯肅一個上任不足滿月的治中從事，居然對遠在數百里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此行路過許縣時，曾私下拜訪曹操，曹操就是這麼暗示他的。
至於劫天子到許縣這種大事，可謂機密中的機密。
魯肅是怎麼知道的？！
再說了，這是能拿到公開場合說的事嗎？！
他要是敢多說一句，回去後曹操絕對饒不了他！
簡雍等人只知道魯肅手段了得，沒想到他還能看透曹操的面目。
平時也沒見他派細作前去打聽啊。
難道他背著眾人，偷偷把這事幹了？
四人都直愣愣瞅著他，一時無語。
「治中說笑了！
艾乃天子之臣，只管奉命行事。
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眼看這個話題聊不下去了，劉艾再次施展轉移大法：
「艾此來，除傳達天子詔命外，尚有一事相告......」
「曹孟德上表奏請你為彭城國相，你此行，便是來上任的，對嗎？」魯肅打斷他的話頭。
劉艾聞言，心中劇震。
臉頰肌肉連連抽動。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天還怎麼聊？！
「可惜你來晚了一步！」
魯肅不等他開口，繼續道：
「劉使君已表奏高順將軍為彭城國相！」
「這......」劉艾急忙道，「既已表奏，可有朝廷詔命？」
他不能不急。
因為曹操表奏他為彭城國相，就是要趁劉備忙於戰事，在徐州敲下一個釘子。
「曹操截斷兗州，道路阻隔，尚未能上達天聽。」魯肅如實相告。
「既如此，當有先來後到，艾已有詔命在身，焉敢不奉？」劉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扳回局面的機會，哪肯放過。
「天子明詔，吾等不敢不從。」
魯肅一笑：
「不過，高將軍素為將士所擁戴。
其任國相，雖尚未獲詔命，卻深得劉使君器重，已理事數月。
汝若執意要去彭城，恐吏民不服。
惹出變故，足下需自擔其責！」
稍頓一下，他面色一沉，厲聲道：
「彭城曾為曹操所屠！
倖存之民，無不心懷憤恨！
若知汝所任之官，乃是因其而得，必群起而攻！
屆時，汝若被毆，勿謂吾言之不預也！」
「此事無需治中掛懷！
彭城之民，亦天子之民也。
吾代天子牧民，名正言順，何關表奏之人乎？」
劉艾嘿嘿一笑，堅持己見：
「我想去試試！」
......
魯肅默念這個名字，心中冷笑。
他穿越前，曾仔細研究過此人。
劉艾原名劉芳，後因避大魏齊王曹芳的諱，才改名為劉艾。
偏偏在建安十八年的《勸進魏公表》中，其名被錯寫成劉若。
故後世對此人生平多不知曉。
只知道他留下兩本著述，《靈帝紀》和《獻帝紀》。
裴松之注三國志時，曾大量引用這兩本著作。
殊不知，此人極大可能在建安元年，就暗中投靠了曹操，成為曹操安插在宗室中的耳目。
在《勸進魏公表》中，劉艾名列第六。
前五人分別是中軍師荀攸、前軍師鍾繇、左軍師涼茂、右軍師毛玠以及平虜將軍劉勛。
這些人赫赫有名，而且都是曹操的死忠。
這種勸進表，名次排位相當講究。
就像你給高級領導聚會時排座次一樣，那是一點都不能馬虎的。
出了錯，輕則挨一頓呵斥，重則飯碗都能搞砸。
劉艾能位列上述五人之後，足見其地位非同一般。
那他靠什麼本事達成這種成就的呢？
四個字：隨波逐流！
董卓入京後，自封相國，劉艾擔任相國府長史。
董相國堪稱亂漢之巨賊，上至公卿，下至黎庶，都巴不得他快點死掉。
但劉艾不但沒有討賊之心，還經常為他出謀劃策。
可見其人頗識時務。
董卓死後，西涼F4橫行關中。
劉艾擔任漢獻帝的侍中，成為天子近臣，深受信任。
興平二年，劉協出奔洛陽，劉艾隨駕。
建安元年，也就是今年六月初，車駕抵達河東郡聞喜縣。
很可能就在這個時候，曹操派人跟他勾搭上了。
此後官運便一路亨通。
先是任侍中，領彭城國相，受封列侯，後又改任宗正。
曹操嫁二女於漢獻帝，劉艾持節相迎。
曹操進封魏王，也是他持節冊拜。
風頭一時無兩。
眼下，他不在聞喜侍奉天子，竟然跑到徐州來了。
用小腳趾去想，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
下邳，牧府。
魯肅會見劉艾。
陪同的有簡雍、張飛和曹豹，三人早已被告知劉艾底細。
畢竟是天子使者，必要的禮數還是不能馬虎的。
雙方一番折騰，分賓主落座。
「艾此行，乃是奉天子詔命，封劉玄德為鎮東將軍、宜城亭侯！」
劉艾開門見山：
「奈何劉玄德為袁術重兵所圍，使命難以傳達。
聞治中乃玄德公信重之人，故來下邳，求為轉達。」
「分內之事，天使不必客氣。」魯肅笑道，「此必曹孟德表奏之故也！」
劉艾沒想到他冷不防說出這番話來，大吃一驚。
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他本想先拋出封官一事，引得對方感激涕零後，再將曹操表奏一事說出，好為曹操歌功頌德。
畢竟收了人家的錢，總要說兩句好話不是。
結果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下子就把他老底給揭穿了。
「咳咳......咳咳......」劉艾沒辦法，只能用一連串乾咳來掩飾尷尬。
「天使一路顛簸，莫不是身體有恙？」
簡雍一向頑皮，故意問道：
「府中有良醫，善會針灸之術，能以銀針刺患者之頭，使咳嗽立止。
何不令其前來一視？」
一旁的張飛和曹豹聞聽，齊齊看向簡雍。
心道，府中有這樣的良醫嗎？
簡雍趕緊向二人遞了個眼色，起身就要往外走。
「簡從事且慢！」
劉艾略懂醫術，卻從未聽過扎腦袋能夠止咳，嚇得連連擺手：
「吾本無病，但因口渴，喉嚨干癢之故耳。」
張飛和曹豹一聽，也冒起了壞水。
張飛覓壺。
曹豹尋來一超大水碗，倒好後，端到劉艾面前：
「喝！
喝完就不渴了！」
劉艾無奈，只得苦著臉，喝乾整碗。
「呃！」
「呃！」
「......」
喝得太快，劉艾忍不住打起嗝來。
嗝一聲，肩膀抖一下。
嗝到最後，一口水噴涌而出，徑直射入食案上的湯盆中。
「啵！」
漂浮在湯盆中的蛋花應聲散開。
簡雍、張飛、曹豹皆笑。
惹得門外將士也跟著捂嘴直笑。
廳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魯肅擔心他們玩得過火，不好收場，趕緊示意三人莫要繼續，起身對劉艾道：
「府內確有良醫，可針刺天使肚臍，使打嗝立停，要不試試？」
劉艾聞言，都快哭了。
這下邳的官員咋都這麼狠呢！
不是要扎他腦袋，就是要扎他肚臍！
還是趕緊說正事吧，再這樣下去，能不能活著走出牧府都是問題。
「此事確係曹公所為。」劉艾強行忍住打嗝的衝動，「治中何以未卜先知？」
「此易知耳！
天子遠在河東，徐州之事，焉能盡知？
定是有人上表奏請，天子方能差使前來。
而此人必曹孟德無疑也！」
魯肅命人撤掉湯盆：
「曹孟德為袁紹爪牙，向與袁術為敵。
其欲劫天子至許縣，暫時無力顧及淮南。
又不願袁術在此期間做大，故為劉使君表奏官爵，以堅其抵抗之心。
此等把戲，焉能哄騙世人？」
一句話，不但劉艾，連簡雍等人也當場怔住。
劉艾根本沒想到，魯肅一個上任不足滿月的治中從事，居然對遠在數百里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此行路過許縣時，曾私下拜訪曹操，曹操就是這麼暗示他的。
至於劫天子到許縣這種大事，可謂機密中的機密。
魯肅是怎麼知道的？！
再說了，這是能拿到公開場合說的事嗎？！
他要是敢多說一句，回去後曹操絕對饒不了他！
簡雍等人只知道魯肅手段了得，沒想到他還能看透曹操的面目。
平時也沒見他派細作前去打聽啊。
難道他背著眾人，偷偷把這事幹了？
四人都直愣愣瞅著他，一時無語。
「治中說笑了！
艾乃天子之臣，只管奉命行事。
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眼看這個話題聊不下去了，劉艾再次施展轉移大法：
「艾此來，除傳達天子詔命外，尚有一事相告......」
「曹孟德上表奏請你為彭城國相，你此行，便是來上任的，對嗎？」魯肅打斷他的話頭。
劉艾聞言，心中劇震。
臉頰肌肉連連抽動。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天還怎麼聊？！
「可惜你來晚了一步！」
魯肅不等他開口，繼續道：
「劉使君已表奏高順將軍為彭城國相！」
「這......」劉艾急忙道，「既已表奏，可有朝廷詔命？」
他不能不急。
因為曹操表奏他為彭城國相，就是要趁劉備忙於戰事，在徐州敲下一個釘子。
「曹操截斷兗州，道路阻隔，尚未能上達天聽。」魯肅如實相告。
「既如此，當有先來後到，艾已有詔命在身，焉敢不奉？」劉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扳回局面的機會，哪肯放過。
「天子明詔，吾等不敢不從。」
魯肅一笑：
「不過，高將軍素為將士所擁戴。
其任國相，雖尚未獲詔命，卻深得劉使君器重，已理事數月。
汝若執意要去彭城，恐吏民不服。
惹出變故，足下需自擔其責！」
稍頓一下，他面色一沉，厲聲道：
「彭城曾為曹操所屠！
倖存之民，無不心懷憤恨！
若知汝所任之官，乃是因其而得，必群起而攻！
屆時，汝若被毆，勿謂吾言之不預也！」
「此事無需治中掛懷！
彭城之民，亦天子之民也。
吾代天子牧民，名正言順，何關表奏之人乎？」
劉艾嘿嘿一笑，堅持己見：
「我想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