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台夜奔
貂蟬拉住嚴氏的手，看著她道：
「若要保夫君無恙，其麾下將士萬不可投敵。
更不能投靠袁術。
因袁術與劉備乃死敵也。
今陳宮不顧夫君死活，誑誘將士，投靠袁術，乃背主之賊也。
就使不能誅之，妾等亦萬不可隨其而去！」
嚴氏聞言，連連點頭：
「陳宮等人正於營外等候，妾口笨嘴拙，不知如何開口，汝且以此言告之。」
貂蟬點頭，攜嚴氏同出車外，在高順、龐舒、曹性三將的保護下，來到轅門處，不卑不亢，朗聲道：
「公台先生！
溫侯生死不明，先生欲報己仇而另投他往，妾等無話可說。
不過，妾等既嫁於溫侯，自當與其休戚與共。
彼生，妾生。
彼死，妾死。
倘上蒼保佑，使溫侯不死，而妾等已從先生至淮南，則日後尚有何顏面復見溫侯耶？」
說罷，她不等陳宮回話，轉身與嚴氏回到車內。
陳宮本就理虧，聞聽此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無語。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聽高順身後又響起一個響亮的女聲：
「秦宜祿！
你要做背主之賊不成？
快給我滾回來！」
眾人視之，乃一漂亮婦人。
有人認得此女，乃是秦宜祿的妻子杜夫人。
秦宜祿正騎馬跟在陳宮側後，聞言，嚇得一激靈。
他素來懼內。
眼看自家夫人滿臉怒容，心慌失智之下，下意識抖動馬韁，跑到高順那邊去了。
張遼大營中的將士，眼見這一幕，哄堂大笑。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宋憲、侯成、郝萌等人，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陳宮氣的鬍子撅起來老高，正要痛斥秦宜祿，卻聽高順大喊：
「陷陣營的兄弟們！
都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問你們，我平日教你們做人的第一規矩是什麼？
是令行禁止！
是忠心事主，不負知遇之恩！
如今陳宮不顧溫侯死活，竟然要帶著你們投靠袁術，去做那背主求榮之徒，你們願意嗎？」
陳宮麾下，尚有沒來得及沖入下邳城的五六百陷陣營將士。
這些人都是高順一手提拔和訓練出來的。
他們素來對高順心服口服，聞言，手中長槍皆微微下垂，原本緊繃的身形瞬間鬆動。
「高順！
你休要妖言惑眾，亂我軍心！」
陳宮見狀，暗道不好，趕緊厲聲喝止。
高順根本不理會陳宮，上前一步，直面陷陣營將士，語氣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你們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精銳。
很多人，都曾隨我轉戰各地，屢建奇功！
多少次命懸一線，我帶著你們，也都挺過來了。
今溫侯尚在，汝等為何要背忠棄義，跟隨陳宮，去做那背主之賊？！
你們捫心自問，這般行徑，對得起你們身上的盔甲嗎？！
對得起你們手中的長槍嗎？！
對得起溫侯的厚養嗎？！
對得起我平日的教誨嗎？！
今日溫侯不在，我便以陷陣營昔日主將身份，傳令爾等。
立刻放下兵刃，回歸本部，隨我駐守小沛，尋機營救溫侯！
縱然身死，亦可名留青史，不負忠義之名！」
說罷，他劍指夜空，大喝道：
「願隨我留守小沛的，向前一步！
願隨陳宮背主叛逃的，我絕不阻攔。
但從此恩斷義絕，再不是我陷陣營的兄弟！」
話音落下，全場肅然。
片刻之後。
數十名陷陣營將士跨步向前，將手中長槍齊刷刷調轉方向，指向陳宮陣營，昂首高呼：
「誓守小沛，營救溫侯！」
「誓守小沛，營救溫侯！」
……
其餘陷陣營將士見狀，也紛紛效仿。
惹得張遼大營中的將士也跟著大喊。
「守小沛，救溫侯！
「守小沛，救溫侯！」
......
陳宮又氣又怕，臉色鐵青，指著高順的手抖如篩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他心中非常明白，得趕緊走！
再等一會，怕是全軍都要跑到對面去了。
想到這，他仰天一陣大笑：
「好好好！
爾等既不願為溫侯復仇，那就在這裡等死好了！
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宋憲、侯成、郝萌等人，以及剩下的一千餘人，轉身扎入黑暗之中。
他們隨身攜帶的糧草不多，不敢再走彭城，經下邳到淮上的老路。
陳宮命令部隊直接朝西南方向行軍，打算穿越沛國以北，進入沛國以南地區。
那裡是袁術控制的地盤。
在汳水以北，他們遇到杼秋縣令張宣的阻擊。
侯成暴打前敵，衝破阻攔。
這一戰，企圖撿漏的張宣僅以身免。
他們繳獲了不少糧草，得以抵達相縣以北。
相縣是沛國治所。
國相陳珪，也就是陳登的父親，早就收到從下邳發來的預警文書。
但他以為魯肅純屬杞人憂天。
陳宮不可能帶人投靠袁術。
結果他既沒有設兵阻攔，也沒有派出斥候偵察。
陳宮帶人從相縣以東，輕鬆渡過睢水，經竹邑縣，抵達蘄縣。
駐守蘄縣的袁術將領聽說陳宮來投，連忙派人將他們送往壽春。
等魯肅收到陳珪通報消息的文書時，陳宮大概已經到了淮河北岸。
想追也追不上了。
不過魯肅也不氣惱。
因為陳宮並沒有帶走呂布麾下的兩大主力。
眼下，他已經從斥候的口中，得知了小沛發生的事情。
他馬上寫了一封勸降信，連帶呂布的親筆信，一起交給簡雍，讓他和魏續一道，立即啟程前往小沛，招攬張遼和高順。
至於呂布本人，他已命人押入內府空房，軟禁起來。
此人唯利是圖，視忠義為糞土，在識時達務方面，比之馬超，亦遜色不少。
建安二十五年，彭羕因諸葛亮密言他心大志廣，難可保安，被劉備外放為江陽太守，因此心懷不滿。
彭羕找到馬超，先罵劉備老革荒悖，不值一提。
後勸馬超，卿為其外，我為其內，天下不足定也。
馬超的反應就比較有趣，大驚，但默然不答。
等彭羕走後，轉頭就把他的話密報劉備。
彭羕終被處死。
由此可見，馬超經過一系列變故，對自己的處境有相當清醒的認識。
而呂布被關押的這幾天，大喊大叫，不是捶桌子，就是踹門板。
顯然是對自己面臨的形勢，一無所知。
但他與馬超也有一些區別。
至少他麾下的并州鐵騎，以及陷陣營，還有張遼部，全部保存完好。
而且時至今日，依然都奉他為主。
只要控制住呂布，就不怕其他人不聽命行事。
所以，魯肅也不打算殺他。
讓他和馬超一樣，當一個地位尊崇的吉祥物好了。
除非哪一天他能徹底改過自新，否則，這輩子也別想再離開下邳一步。
……
「若要保夫君無恙，其麾下將士萬不可投敵。
更不能投靠袁術。
因袁術與劉備乃死敵也。
今陳宮不顧夫君死活，誑誘將士，投靠袁術，乃背主之賊也。
就使不能誅之，妾等亦萬不可隨其而去！」
嚴氏聞言，連連點頭：
「陳宮等人正於營外等候，妾口笨嘴拙，不知如何開口，汝且以此言告之。」
貂蟬點頭，攜嚴氏同出車外，在高順、龐舒、曹性三將的保護下，來到轅門處，不卑不亢，朗聲道：
「公台先生！
溫侯生死不明，先生欲報己仇而另投他往，妾等無話可說。
不過，妾等既嫁於溫侯，自當與其休戚與共。
彼生，妾生。
彼死，妾死。
倘上蒼保佑，使溫侯不死，而妾等已從先生至淮南，則日後尚有何顏面復見溫侯耶？」
說罷，她不等陳宮回話，轉身與嚴氏回到車內。
陳宮本就理虧，聞聽此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無語。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聽高順身後又響起一個響亮的女聲：
「秦宜祿！
你要做背主之賊不成？
快給我滾回來！」
眾人視之，乃一漂亮婦人。
有人認得此女，乃是秦宜祿的妻子杜夫人。
秦宜祿正騎馬跟在陳宮側後，聞言，嚇得一激靈。
他素來懼內。
眼看自家夫人滿臉怒容，心慌失智之下，下意識抖動馬韁，跑到高順那邊去了。
張遼大營中的將士，眼見這一幕，哄堂大笑。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宋憲、侯成、郝萌等人，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陳宮氣的鬍子撅起來老高，正要痛斥秦宜祿，卻聽高順大喊：
「陷陣營的兄弟們！
都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問你們，我平日教你們做人的第一規矩是什麼？
是令行禁止！
是忠心事主，不負知遇之恩！
如今陳宮不顧溫侯死活，竟然要帶著你們投靠袁術，去做那背主求榮之徒，你們願意嗎？」
陳宮麾下，尚有沒來得及沖入下邳城的五六百陷陣營將士。
這些人都是高順一手提拔和訓練出來的。
他們素來對高順心服口服，聞言，手中長槍皆微微下垂，原本緊繃的身形瞬間鬆動。
「高順！
你休要妖言惑眾，亂我軍心！」
陳宮見狀，暗道不好，趕緊厲聲喝止。
高順根本不理會陳宮，上前一步，直面陷陣營將士，語氣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你們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精銳。
很多人，都曾隨我轉戰各地，屢建奇功！
多少次命懸一線，我帶著你們，也都挺過來了。
今溫侯尚在，汝等為何要背忠棄義，跟隨陳宮，去做那背主之賊？！
你們捫心自問，這般行徑，對得起你們身上的盔甲嗎？！
對得起你們手中的長槍嗎？！
對得起溫侯的厚養嗎？！
對得起我平日的教誨嗎？！
今日溫侯不在，我便以陷陣營昔日主將身份，傳令爾等。
立刻放下兵刃，回歸本部，隨我駐守小沛，尋機營救溫侯！
縱然身死，亦可名留青史，不負忠義之名！」
說罷，他劍指夜空，大喝道：
「願隨我留守小沛的，向前一步！
願隨陳宮背主叛逃的，我絕不阻攔。
但從此恩斷義絕，再不是我陷陣營的兄弟！」
話音落下，全場肅然。
片刻之後。
數十名陷陣營將士跨步向前，將手中長槍齊刷刷調轉方向，指向陳宮陣營，昂首高呼：
「誓守小沛，營救溫侯！」
「誓守小沛，營救溫侯！」
……
其餘陷陣營將士見狀，也紛紛效仿。
惹得張遼大營中的將士也跟著大喊。
「守小沛，救溫侯！
「守小沛，救溫侯！」
......
陳宮又氣又怕，臉色鐵青，指著高順的手抖如篩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他心中非常明白，得趕緊走！
再等一會，怕是全軍都要跑到對面去了。
想到這，他仰天一陣大笑：
「好好好！
爾等既不願為溫侯復仇，那就在這裡等死好了！
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宋憲、侯成、郝萌等人，以及剩下的一千餘人，轉身扎入黑暗之中。
他們隨身攜帶的糧草不多，不敢再走彭城，經下邳到淮上的老路。
陳宮命令部隊直接朝西南方向行軍，打算穿越沛國以北，進入沛國以南地區。
那裡是袁術控制的地盤。
在汳水以北，他們遇到杼秋縣令張宣的阻擊。
侯成暴打前敵，衝破阻攔。
這一戰，企圖撿漏的張宣僅以身免。
他們繳獲了不少糧草，得以抵達相縣以北。
相縣是沛國治所。
國相陳珪，也就是陳登的父親，早就收到從下邳發來的預警文書。
但他以為魯肅純屬杞人憂天。
陳宮不可能帶人投靠袁術。
結果他既沒有設兵阻攔，也沒有派出斥候偵察。
陳宮帶人從相縣以東，輕鬆渡過睢水，經竹邑縣，抵達蘄縣。
駐守蘄縣的袁術將領聽說陳宮來投，連忙派人將他們送往壽春。
等魯肅收到陳珪通報消息的文書時，陳宮大概已經到了淮河北岸。
想追也追不上了。
不過魯肅也不氣惱。
因為陳宮並沒有帶走呂布麾下的兩大主力。
眼下，他已經從斥候的口中，得知了小沛發生的事情。
他馬上寫了一封勸降信，連帶呂布的親筆信，一起交給簡雍，讓他和魏續一道，立即啟程前往小沛，招攬張遼和高順。
至於呂布本人，他已命人押入內府空房，軟禁起來。
此人唯利是圖，視忠義為糞土，在識時達務方面，比之馬超，亦遜色不少。
建安二十五年，彭羕因諸葛亮密言他心大志廣，難可保安，被劉備外放為江陽太守，因此心懷不滿。
彭羕找到馬超，先罵劉備老革荒悖，不值一提。
後勸馬超，卿為其外，我為其內，天下不足定也。
馬超的反應就比較有趣，大驚，但默然不答。
等彭羕走後，轉頭就把他的話密報劉備。
彭羕終被處死。
由此可見，馬超經過一系列變故，對自己的處境有相當清醒的認識。
而呂布被關押的這幾天，大喊大叫，不是捶桌子，就是踹門板。
顯然是對自己面臨的形勢，一無所知。
但他與馬超也有一些區別。
至少他麾下的并州鐵騎，以及陷陣營，還有張遼部，全部保存完好。
而且時至今日，依然都奉他為主。
只要控制住呂布，就不怕其他人不聽命行事。
所以，魯肅也不打算殺他。
讓他和馬超一樣，當一個地位尊崇的吉祥物好了。
除非哪一天他能徹底改過自新，否則，這輩子也別想再離開下邳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