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好哇,父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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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邳。

  糜家的城西別院。

  一個黑臉漢子不停地攪動手指。

  看起來,頗有些緊張。

  「呂布所帶兵力如何?」魯肅給他倒了碗水。

  「步兵2000,騎兵200。」黑臉漢子脫口而出。

  「陷陣營會來嗎?」

  「會!」

  「這麼說,高順也要來了。」魯肅眉頭一皺。

  「不,他不會來,呂布把他的陷陣營交給魏續指揮了。」

  「嗯?」魯肅以為自己聽錯了。

  「呂布恨高順不贊同偷襲下邳,剝奪了他的兵權。」

  「張遼呢?」魯肅鬆了口氣,眉頭舒展開來。

  「也不會來,他和高順一樣,不贊同偷襲下邳,呂布把他留在小沛看家了。」

  「陳宮會來嗎?」魯肅眉眼帶笑。

  「會!許汜和王楷也一併要來。」

  「還有哪些將領會來?」

  「帶兵的一共有九人,成廉、魏越、宋憲、侯成、魏續、郝萌、曹性、龐舒和秦宜祿。」

  「如何去做,不用我教你吧?」魯肅點點頭,旋即掏出一張地圖,在案上鋪好,示意那黑臉漢子靠過來。

  「在下明白。」黑臉漢子挪到近前,「待呂布入城,卑職便命部曲以刀車塞門,斷其歸路!」

  「很好!」

  魯肅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到時候我會命曹國相帶重兵埋伏在西門附近。

  汝截斷敵軍後,速速放火示意。

  伏兵看見,便會立即殺出!」

  「呂布驍勇,恐曹國相不是敵手,奈何?」黑臉漢子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安。

  「我會命益德將軍助陣,汝但可放心!」

  魯肅指著地圖上的西門大街:

  「到時候,汝等斷其尾。

  張益德截其頭。

  曹國相擊其兩翼。

  呂布縱有三頭六臂,也在劫難逃!」

  黑臉漢子連連點頭。

  心道,看起來多麼忠厚的一個人吶,下手咋這麼狠呢。

  又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站錯隊伍。

  要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許耽該怎麼辦?」黑臉漢子差點忘了這個人,連忙問道。

  「他會不會親自去西門,迎接呂布?」

  「他沒說,可能會去,也可能不會。」

  「他若去,舉事前便格殺此人!」

  魯肅做了個割喉的姿勢:

  「他若留營不去,我當再派一支人馬,擒殺此人。」

  「除張將軍和曹國相外,尚有人馬可調乎?」黑臉漢子有些疑惑。

  「此事你休要多問,只管按計行事!」

  魯肅眉梢挑動,沉聲道:

  「這幾日務必保持謹慎,若有異動,速報我知!」

  ......

  偷城當日。

  凌晨。

  清風吹面,體感微涼。

  呂布率軍掩至下邳城西。

  專等城頭火起,便要殺入城中。

  他騎在赤兔馬上,手提方天畫戟,身穿百花戰袍。

  看起來威風凜凜,英氣逼人。

  抬首望去,城頭上一片死寂。

  偶爾有幾聲蟬鳴,劃破夜空。

  讓人陡然為之一驚。

  他盯著眼前的城池,不禁心潮澎湃。

  下邳城高壕深,易守難攻。

  可那又怎樣?

  天亮以前,這座大城就要迎來新的主人。

  劉備確實給過他幫助。

  可那又如何?


  亂世之中,強者為王。

  誰會跟你講那麼多迂腐道義?

  他也曾為袁術效力,替袁紹拼命。

  結果呢?

  二袁絲毫不念舊情,轉臉便要置他於死地。

  要不是他及時察覺,跑得夠快,早就一命嗚呼了。

  四世三公之後,尚且如此,何況劉備?

  今日若念其舊恩,他日必為其所害。

  與其等他來害我,不如先下手為強!

  此時的下邳,如囊中之物,探手可取。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合該我呂布有此機緣,據下邳而傲視一方,處大州以爭鋒天下。

  想到這,他心中最後一絲愧疚和疑慮,也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貪婪、野心和狠戾的複雜目光。

  城頭火起。

  跳動的焰影徑直射進他的雙眸。

  「魏續!」

  「在!」

  「隨我殺!」

  他一抖赤兔馬的絲韁,當先殺出。

  成廉、魏越立即策馬相隨。

  魏續指揮陷陣營踏塵而進。

  陳宮帶著其餘將士速行殿後。

  耳中灌進噠噠噠的馬蹄聲,呂布心中沸騰起來。

  近了。

  又近了一些。

  他在奔騰的戰馬上,已能望清城門的輪廓。

  門開了。

  門徹底開了。

  露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他放出森寒目光,如同覓食的餓狼。

  他堅信,那是他的幸運之門!

  踏過此門,人生將從此一帆風順!

  他舉起了方天畫戟!

  他奔過吊橋。

  赤兔馬捲起的烈風,撕碎了城門上的蛛網。

  他話復前言,第一個殺進下邳城!

  他沒有看見許耽。

  但他看見章誑站在遠方,正晃動火把,朝他示意。

  他短暫的心驚,轉瞬消散。

  赤兔馬速度不減,徑直向前。

  環顧左右,成廉、魏越都在。

  回頭望去,陷陣營的士兵正挨次進入城門。

  「魏續!」

  「在!」

  「帶上陷陣營,牽制曹豹!」

  「唯!」

  「章司馬!快帶上你的人,隨我一起殺進內城!」

  話音未落,就聽城門方向一陣大嘩。

  不知何時,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湧出無數士兵,推著刀車,橫向截斷了陷陣營入城的道路,隨即塞入門洞。

  呂布大驚。

  急尋章誑,早沒了蹤影。

  他手中的火把,也丟在了一堆柴薪之上。

  柴薪上明顯潑灑了魚油。

  煙焰沖天。

  「壞了!上當了!」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閃過,就聽左右兩邊,喊殺連天。

  無數敵兵,兩面夾來。

  靠前數排,皆身穿鐵甲,手持長槍大盾。

  其後密密扎扎,全是弓箭手。

  「殺!」

  「殺!」

  ......

  吶喊聲震耳欲聾。

  呂布心膽俱裂。

  隨他入城的,絕大部分是騎兵。

  硬突結陣的槍盾兵,無異於自殺。

  況且場地受限,也根本提不起速度。

  只有一條路,拼死向前。

  儘快逃離兩面受敵的絕境。


  呂布第一個反應過來。

  赤兔馬一聲咆哮,如離弦之箭,倏忽間已奔出十餘丈。

  然後,便跑不動了。

  但見前方丁字路口,一支鐵甲步兵,正嚴陣以待。

  為首一員大將,手持丈八蛇矛槍,聲若巨雷:

  「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張飛在此!」

  呂布急忙勒馬停住,定睛看時,三魂中已丟了兩個。

  「君侯!這是個陷阱,我等中計了!」成廉瞪大眼睛。

  「君侯!如何是好?!」魏越喘著粗氣。

  ......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

  呂布正不知所措。

  逼降聲陡然響起。

  「許耽匹夫!竟敢詐我!」

  呂布氣得咬牙切齒:

  「被我捉到,必碎屍萬段,方消我恨!」

  眼看包圍而來的士兵,越來越近,成廉急道:

  「君侯!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

  「是啊,君侯!快想個辦法啊!」魏越吼道。

  事到現在,呂布哪有什麼辦法可想,憑著本能,把手中畫戟一揮:

  「隨我殺!」

  他選擇硬沖張飛大陣。

  成廉、魏越來不及多想,各策戰馬,弛護主將兩翼。

  可還沒衝出去多遠,就被漫天箭雨給射了回去。

  二百餘騎兵,被困在陣中,跑不掉,沖不動,原地轉圈,如同沒頭的蒼蠅。

  「奉先!別來無恙乎?」

  呂布正沒奈何,忽聽前方有人喊話。

  急抬頭看時,但見張飛陣前,不知何時,豎起了一副摺梯。

  梯上有一人,負手而立。

  此人身形高大,雖看不清面容,卻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概。

  「汝乃何人?!」呂布看罷多時,用畫戟點喝。

  「某乃東城魯肅魯子敬也!幸會!幸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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