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逼我梭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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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

  魯肅還在猶豫。

  袁術的使者就帶人找上門了。

  「我主袁公路虎踞淮南,地廣兵強。

  今欲廣收賢才,以定大事。

  聞汝名震淮泗,鄉中子弟爭相歸附。

  故特加垂青,辟爾為東城縣長,即刻赴任!」

  袁使言畢,見他無動於衷,皮笑肉不笑道:

  「此乃袁公破格提拔,尋常士人求之而不可得。

  汝當惜此機緣,謹守東城,安撫一方。

  一旦袁公展其宏圖,自有榮華富貴,厚加汝身。」

  話不多,卻暗藏機鋒。

  什麼宏圖?

  不就是要稱帝建立仲家帝國嗎?

  這種榮華富貴,誰敢要?

  魯肅一笑,從容拒道:

  「袁公厚遇,我豈不知?

  然肅久居鄉野,疏懶成性。

  於吏治之道,一無所長,恐負袁公所望。

  況宗族之中,老弱婦孺極多,需我留守照拂,實是難以抽身。

  請轉稟袁公,容我躬耕鄉野,安于田園。

  此生無意仕途,還請見諒。」

  袁使驟然變色,語氣漸冷道:

  「吾奉命前來,守於此地,二十餘日,方才得見閣下。

  足見袁公愛才納賢之心,何其懇切,君何拒之?

  況今天下崩壞,郡縣盡歸諸侯節制。

  壽春政令所及,千里淮南,莫敢不從。

  君負高名,正當乘風而起,抱守林泉,空老僻壤,豈不可惜?

  袁公高門貴胄,一言既出,順從則賞,拒命者罰。

  辟書到日,受者便是淮南僚屬,闔家安享尊榮。

  若藉口推脫,便是拂逆袁公顏面,鄉鄰宗族,恐難安矣!

  望君三思,勿自誤也!」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好比有人拿槍指著你的頭,逼你就範。

  魯肅平生切齒痛恨者,莫過於此。

  遇到這種情況,他的選擇向來都是:懟回去!

  「袁公愛才,吾素知之。

  壽春逞雄饒陳瑀,匡亭揚威有劉祥。

  肅一東城愚夫耳,安敢與二公比肩,謬當賢才之名?

  如潁川荀彧、郭嘉之輩,河北沮授、審配之徒,方為王佐之才也。

  袁公既出高門,為士林所擁戴,爾何不薦之當面,使其發一紙辟書,召入淮南,共圖大事乎?

  彼若抗命,正可見其忤逆之心。

  屆時,袁公可親提一旅之師,入其鄉,覆其族,以警後者!

  爾意如何?」

  袁術任命陳瑀為揚州牧,而陳瑀叛之,任命劉祥大戰曹操於匡亭,而劉祥敗死。

  這二人什麼貨色,不言自明。

  荀彧、郭嘉皆是曹操謀主。

  沮授、審配皆是袁紹心腹。

  袁術怎麼可能請得動他們?

  匡亭之戰,袁術被曹操打得狂奔八百里,方才保住性命。

  他又哪來的膽量,跑去潁川惹事?

  至於河北,那就更是遙不可及了。

  「好!好好好!」

  袁使聞聽此言,氣得怒哼一聲,拂袖而去。

  臨走前,還放下一句狠話:

  「汝一介布衣,坐擁部曲,卻拒不受命,其心可誅!

  來日禍至,休怪袁公無情!」

  ......

  使者走後。

  魯肅意識到,問題嚴重了。

  東城距離壽春太近。

  袁術要是下狠手,還真就夠他喝一壺的。

  果不其然。


  第二天,塢堡外面就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魯肅看得火大。

  逼我是吧?

  惹急了,爺變賣家產,匡扶漢室去!

  但真要這麼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魯肅家大業大。

  精壯部曲三百餘人,徒附上千家。

  囤糧九千餘石。

  還有數量龐大的田地、牲畜、車輛、房屋等財產。

  想要都帶走,實在太難。

  只得先忍著,暗中籌劃。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又過了幾日。

  劉備擔心他的病情,派來三名使者。

  三人不知內情,在塢堡門外大喊,是劉使君派他們來的。

  塢堡外的那些盯梢者一聽,喜出望外。

  一擁而上,把三人當場擒獲。

  塞進馬車,掉頭就往縣城狂奔。

  魯肅得知,驚呼大事不妙。

  袁術正愁沒理由收拾他呢。

  這下可好,現成的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了。

  搞不好,整個南山塢堡都有覆滅的危險。

  況且,那三人乃是劉備派來慰問病情的。

  要是在他的地盤上出了事,對不起劉備不說,他不要面子的嗎?

  魯肅當機立斷,率部曲十餘人,策馬出堡,救出三人。

  連帶那些盯梢者,全部擒獲。

  事到如今,他已別無選擇。

  只能投靠劉備。

  當晚,他就派人去盱台,請求派兵沿途接應。

  「主人,這些天我日夜苦練,車技馬技,均已大成,讓我去吧!」

  魯達,即拐彎時翻車的那個年輕車夫,自告奮勇。

  魯肅讓他和那三名使者一起,先行出發。

  旋即籌備後事。

  把財產能賣的,都賣了,換成便攜的錢帛布匹等物。

  九千石糧食,尤為珍貴。

  但糧食沉重,運輸艱難。

  三千石留下,給不願隨行的人食用。

  三千石出售,換成錢帛帶走。

  三千石裝車,當作給劉備的見面禮。

  所有物資,裝滿二百餘輛大車,價值不下三千萬錢。

  臨行之時。

  魯肅聚宗族部曲於堡內廣場,拔劍高呼:

  「淮南擾亂,寇賊橫暴。

  而袁術法度廢弛,暴斂無度,淮泗之間非遺種之地也。

  吾聞徐州劉使君仁義著於四海,視民如己出,可以避害。

  汝等肯隨我俱投劉使君,以安生計乎?」

  「願意!」

  「願意!」

  「......」

  魯肅大喜,喝令道:

  「出發!」

  凌晨時分。

  車隊相繼駛出南山塢堡。

  魯肅分部曲為三部,每部百餘人。

  一部在前開道。

  一部於中間護住車隊兩翼。

  一部由其自統斷後。

  行不到十里。

  但見後方塵頭大起。

  一支五十餘人的騎兵呼嘯追至。

  魯肅部勒人馬,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魯肅!爾欲何往?莫非要投那織席販履的劉備不成?!」二十步外,為首一人勒馬急停,高聲怒叱。

  魯肅定睛看時,認得此人就是曾來下過辟書的那名袁術使者,冷笑一聲:

  「袁術坐擁江淮膏腴之地,不思匡扶漢室,反懷篡逆稱帝之心。

  狂妄自恣,荼毒萬民。


  似此亂臣賊子,覆滅只在旦夕之間,何敢笑劉使君耶?

  玄德公帝室之胄,秉忠守義,心懷蒼生,志清寰宇,匡扶社稷!

  其與袁術,明暗殊途,高下立判!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辨忠奸,明取捨。

  吾寧投織席販履之劉使君,亦不事四世三公之逆賊!

  汝可速去,我不殺汝!」

  袁使氣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回頭對其屬下道:

  「看見沒?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

  魯肅算一個!

  還有他身後的那些部曲!

  你們還等什麼,速速拿下此賊!」

  「慢!」魯肅大喝一聲,「爾等且看!」

  說罷,他命部曲植三副木盾於地,而後弓拉如滿月。

  「咻!咻!咻!」

  連發三箭,矢皆洞貫。

  「嘶......」

  包括袁使在內,敵騎無不驚駭。

  「爾等自忖,比這木盾如何?」

  魯肅見他們畏縮不敢動,從容道:

  「爾等將士,當解大數。

  今日天下兵亂,有功不賞,不追無罰,何為相逼乎?」

  敵騎聽他言之有理,又見其身後百餘名部曲皆引弓待發,料不能敵,面面相覷,不敢向前。

  袁使大怒,拔劍喝道:

  「爾等也要抗命不成?!」

  魯肅見狀,持弓注矢,咻的一聲,射落其劍。

  又一箭,斷其盔纓。

  「啊!」袁使驚聲尖叫,撥馬便逃,「吾頭安在?」

  余騎見狀,樂得不戰,紛紛掉頭逃跑。

  魯肅見他們跑得沒了蹤影,方才引部曲繼續趕路。

  這一天。

  車隊好不容易行至盱台西南五十餘里處,噩耗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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