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拿下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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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流言,正是那些探子在上京城的酒館和茶樓里散播出去的。

  大齊皇帝本就多疑。

  北方戰事的失利讓他對武將極度不信任。

  他看著地上的密奏,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傳朕旨意。」

  大齊皇帝的聲音冰冷。

  「命兵部尚書為欽差,持朕的尚方寶劍,立刻前往襄州。傳達朕的最後死命令。限燕崇在接到聖旨的三日內,必須出城迎戰李元興。」

  「若敢抗旨,就地免去主將職務,押解進京,按謀逆罪論處!」

  十天後。

  襄州城,將軍府。

  燕崇跪在正堂中央,雙手高舉,接過了欽差遞過來的明黃聖旨。

  兵部尚書站在燕崇面前,面無表情地宣告。

  「燕將軍,聖上的旨意已經很明確了。你在襄州城內逗留時日太長,聖上龍顏大怒。三日之內,你必須率軍出城,與叛軍決戰。」

  「否則,本官只能依照聖旨,收繳你的兵符。」

  燕崇站起身,握著聖旨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兵部尚書,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欽差大人。李元興的軍隊休整了三年,士氣正盛,人數是我軍的兩倍。襄州城外一馬平川,無險可守。若出城野戰,我軍必敗。」

  「只要堅守襄州,李元興的糧草耗盡,自然會退兵。這是最穩妥的戰法。」

  「聖上在深宮之中,不明前線軍情,大人難道也不明白嗎?」

  兵部尚書冷聲回答:「本官只知奉旨行事。燕將軍,朝中已經有你通敵叛國的傳言。你若繼續閉門不出,本官回京後,只能如實向聖上稟報。」

  「到時候,燕家滿門老小的性命,恐怕難保。」

  燕崇渾身一震。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戰,滿門抄斬。

  戰,則五萬大軍凶多吉少。

  「末將……遵旨。」

  燕崇睜開眼睛,聲音沙啞。

  兩日後。襄州城門大開。

  燕崇率領四萬大齊精銳,列陣於襄州城外的平原上。

  一萬老弱病殘留守城池。

  大齊的軍隊排成四個巨大的方陣。

  最前方是手持巨盾的重裝步兵,後方是密集的弓弩手。

  長槍如林,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對面十里處,李元興的十萬大軍早已嚴陣以待。

  李元興騎在戰馬上,看著遠處大齊軍隊的陣型,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前方。

  「擂鼓!進攻!」

  震天的戰鼓聲響起。李元興的軍隊開始向前推進。

  雙方在平原上碰撞。

  沒有計謀,沒有奇襲。

  這是最殘酷,最直接的正面對抗。

  大齊的重步兵舉起巨盾,擋住了第一波箭雨。

  李元興的步兵方陣衝上前,長槍刺穿鎧甲,鮮血噴涌而出。

  士兵倒在地上,被後方的同袍踩踏。

  刀劍相交,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燕崇騎在戰馬上,位於中軍陣中。

  他指揮著弓弩手進行拋射,箭矢如蝗蟲般落入敵陣。

  大齊軍隊展現出了極高的戰鬥素養,方陣在劇烈的衝擊下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陣型。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

  平原上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土地。

  燕崇的軍隊體力開始下降。

  他們被長期圍困在城內,士氣本就不高,而且是出城被迫迎戰。

  而李元興的軍隊兵力占據絕對優勢,前方的士兵疲憊後,後方的預備隊立刻頂上,保持著高強度的壓迫。

  李元興看到大齊軍陣的左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立刻下達命令。


  「趙鐵牛,率領五千重甲步兵,從左翼撕開缺口!」

  趙鐵牛舉起長刀,發出一聲怒吼,率領著五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銳,如同一個鐵錘,狠狠地砸向大齊軍陣的左翼。

  大齊的左翼防線在重甲步兵的衝擊下瞬間崩潰。

  防禦方陣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騎兵出擊!穿插敵陣!」

  李元興下達了最後的攻擊指令。

  一萬名益州騎兵從兩側呼嘯而出,順著撕開的缺口沖入大齊軍隊的陣型內部。

  騎兵利用強大的衝擊力,將大齊的方陣徹底分割。

  燕崇的中軍失去了兩翼的保護,陷入了重圍。

  燕崇揮舞著長刀,砍翻了兩名衝到近前的敵軍騎兵。

  他的身上中了三支流矢,鮮血染紅了戰袍。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快突圍吧!」

  副將渾身是血,衝到燕崇身邊大喊。

  燕崇環顧四周,看到自己的士兵正在被無情地屠殺。

  大齊的軍旗倒在血泊中,被戰馬的鐵蹄踐踏。

  「我不退。」

  燕崇的聲音平靜。

  他知道,即便突圍回城,襄州也守不住了。

  朝廷的催命符已經下達,他敗了,回京也是死罪。

  燕崇推開副將,舉起手中的長刀,仰天大笑。

  「大齊的將領,只有戰死沙場,沒有臨陣脫逃!」

  燕崇獨自一人,沖向了前方的敵軍。幾十桿長槍同時刺中了他的身體。

  這位防守嚴密,本可將李元興大軍拖垮的老將,在朝廷的政治逼迫下,戰死在襄州城外。

  失去主將的大齊軍隊徹底崩潰。

  士兵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四萬大軍,戰死一萬五千人,被俘兩萬人,僅有幾千殘兵逃散。

  李元興騎馬在戰場上巡視。

  滿地的屍體和斷裂的兵器,昭示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他看著燕崇被長槍刺穿的屍體,下令士兵將其妥善收斂。

  距離戰場十里外的一處山丘上。

  顧長安的馬車停在山丘的最高處。

  顧長安坐在車廂門口的橫木上。

  他沒有看下方的戰場,而是拿著一個小酒壺,仰起頭,將清冽的黃酒緩緩倒入口中。

  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

  他看著遠處天邊漸漸落下的夕陽。

  「仗打贏了。燕崇死了。」

  顧長安自言自語。

  他知道,這場戰役的勝利,不是因為李元興的軍隊比燕崇更強。

  而是因為大齊朝廷的腐朽與多疑。

  他沒有使用任何超乎常理的計謀,他只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

  他將皇帝的猜忌無限放大,逼迫一個成熟的將領放棄了正確的戰略,走向了滅亡的深淵。

  在絕對的政治壓力面前,再完美的軍事防禦也如同紙糊的一般。

  李元興的軍隊開始打掃戰場,準備接收襄州城。

  拿下襄州,通往大齊腹地的大門就徹底敞開了。

  顧長安走回車廂內部,拉上棉氈的門帘,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他在軟榻上躺下,閉上眼睛。

  大齊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接下來的中原大地,將迎來更加混亂的群雄割據。

  他將繼續跟隨著這支軍隊,在這片土地上,見證更多的死亡,更多的背叛。

  以及新王朝在廢墟上的建立。

  馬車在士兵的護衛下,緩緩向著襄州城的方向移動。

  車輪碾壓在干硬的泥土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戰場的血腥味被風吹散,消失在無盡的歷史長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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