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關!伐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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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安放下手中的西瓜。

  他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隨後拿起那份情報,仔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大齊內部極度空虛,主力被牽制,民間怨聲載道。

  益州兵強馬壯,糧草充沛,軍心可用。

  所有的客觀條件,都已經完美達到了利益最大化的節點。

  顧長安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裡的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抬頭看著茂密的樹冠。

  「三年時間,你耐住了寂寞,沒有被權力沖昏頭腦。你守住了這片基業,並且把它打造成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戰爭機器。」

  顧長安轉過身,看著李元興。

  「大齊氣數已盡。平陽郡的暴亂,就是大齊這棟破房子倒塌前斷裂的第一根大梁。」

  顧長安走到石桌前,端起一杯茶,將其倒在地上。

  算作對即將死於戰火的無數生靈的一種祭奠。

  「是時候了。」

  顧長安的聲音冷酷而堅定。

  「廢除大齊年號。在益州城設立祭壇,祭告天地祖宗。你李元興,正式復用大景皇室血脈的身份,自立為大景攝政王,行天子事。」

  「下達討逆檄文,歷數大齊皇帝殘暴不仁,篡逆亂常之罪。」

  「號召天下共討之。」

  顧長安的目光直指落雁關的方向。

  「點齊十萬重甲步卒。打開落雁關的大門,大軍北上。」

  「伐齊!」

  ……

  春。

  益州城外,點將台高築。

  十萬名身披重甲的益州大軍,在平原上列成極其嚴密的方陣。

  黑色的鎧甲吸收著春日的陽光,十萬人站立在原地,沒有發出任何雜音。

  只有風吹動著那面剛剛繡制完成,長達數丈的大景金色龍旗,發出劇烈的聲響。

  李元興身披純黑色的山文甲,腰懸長劍,一步一步走上點將台。

  沈清秋身穿戰甲,立於台下。

  李元興轉過身,俯瞰著下方這支由他親手打造,耗時三年武裝到牙齒的無敵之師。

  「將士們!」

  李元興的聲音通過特定的地形回聲,傳遍全軍。

  「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三年不飛,一飛沖天!」

  「大齊暴虐,致使中原百姓流離失所,餓殍滿地。」

  「今日,本王在此誓師,率領爾等踏出劍閣,掃平中原!本王承諾,攻破大齊都城之日,論功行賞,封侯拜將!」

  「出關!伐齊!」

  「萬勝!萬勝!萬勝!」

  十萬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極其龐大的聲浪,震動著益州盆地。

  長槍如林,刀刃似雪。

  龐大的軍隊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轉身,向著北方的通道進發。

  沉重的大車拉著一袋袋充實的糧草,數千匹戰馬拉著拆卸開的重型攻城器械,跟在步兵方陣的後方。

  這支軍隊沒有以往流寇的雜亂。

  只有嚴苛的紀律和對勝利的渴望。

  益州城牆的最高處,顧長安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穿著舒適的常服,身邊放著一壺剛剛溫好的黃酒。

  他看著下方那條猶如黑色巨龍般不斷向前蠕動的龐大軍隊,看著那面在風中飄揚的大景龍旗。

  「這一天,終於來了。」

  顧長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在這世上活了太久,見證過大景的覆滅,見證過大魏的興衰。

  他看著那些皇帝在權力中迷失,看著權臣在貪婪中滅亡。

  而現在,他看著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那個,曾在破廟裡啃著發霉窩頭的少年。

  帶著十萬重甲,去爭奪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顧長安知道,前方的中原大地上,即將掀起一場極其慘烈的腥風血雨。

  大齊的軍隊雖然疲憊,但依然會進行瘋狂的抵抗。


  無數的生命將在這場霸權爭奪戰中消亡。

  城池會變成廢墟,農田會浸滿鮮血。

  但這,就是歷史運轉的必然邏輯。

  不破不立。

  舊的腐朽機器不被徹底砸碎,新的秩序就無法建立。

  「去吧,李元興。用你手裡的刀,去丈量這天下的尺寸。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軍閥,全部踩在腳下。」

  顧長安將杯中剩餘的黃酒傾倒在城牆的青磚上。

  「老夫就安安靜靜地喝著酒,看著你如何用這十萬甲士,在這亂世的歷史捲軸上,寫下屬於你自己的那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龐大的軍隊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顧長安拿起白羽扇,輕輕搖晃。

  城牆上的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超脫於物外的冷靜與冷漠。

  ……

  春。

  十萬大軍在官道上行進,首尾相連,隊伍綿延十餘里。

  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整齊的腳步聲踏在泥土上,揚起漫天塵土。

  大軍的最後方,是一輛由四匹駿馬拉拽的寬大馬車。

  馬車的車廂由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四周封著厚實的棉氈,擋住了初春的寒風。

  車廂內部空間極大,鋪著厚厚的地毯。

  顧長安穿著一身寬大的綢衫,半躺在軟榻上。

  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爐火燒得正旺,上面溫著一壺陳年黃酒。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隨後翻開手裡的一本地方志,看得津津有味。

  李元興騎著一匹純黑色的戰馬,行至馬車旁。

  他身上的山文甲擦拭得一塵不染,腰間掛著長劍。

  經過三年的沉澱,二十歲的李元興已經完全褪去了當年的青澀。

  他面容冷峻,目光沉穩。

  「先生。」

  李元興隔著車窗的帘子開口。

  「大軍已經出了劍閣。前方是一馬平川的平陽郡。斥候來報,大齊的征南主將燕崇,已經將平陽郡周邊百里內的百姓全部遷入襄州城。」

  顧長安放下手裡的書本,掀開一點窗簾。

  冷風吹了進來,他微微眯起眼睛。

  「燕崇今年五十有六,在大齊軍中資歷極深。他曾經帶兵在北方抵禦大晉重騎,防守極嚴。」

  顧長安端起酒杯,語氣平靜。

  「他知道你這三年在益州廣積糧草,士氣正盛。他不會在平原上和你野戰。」

  李元興點頭確認。

  「斥候的回報證實了先生的推斷。燕崇不僅遷走了百姓,還燒毀了城外所有的村落和麥田。方圓百里內的水井,全部被填埋或者投入了牲畜的屍體。他要在襄州城和我們打消耗戰。」

  「堅壁清野,斷水絕糧。」

  顧長安放下酒杯。

  「這是最老套的戰法,也是最有效的戰法。十萬大軍每日消耗極巨。你雖然帶了足夠的糧草,但從益州運糧出關,山路崎嶇,運糧的民夫在路上就要消耗掉一半以上的糧食。」

  「燕崇在襄州城內囤積了平陽郡所有的物資,他只需要緊閉城門,堅守不出。不出三個月,你的糧道就會出現危機。」

  李元興面無表情,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們兵力兩倍於他,強攻襄州城,能有幾分勝算?」

  「襄州城牆高十丈,護城河寬三丈。」

  顧長安直視李元興的眼睛。

  「燕崇手裡有五萬大齊的百戰老兵。你強攻襄州,折損五萬人也未必能摸到城牆的邊緣。一旦大軍傷亡過半,軍心就會動搖。到時候燕崇打開城門反擊,你只能退回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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