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激怒天聖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海那張白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知尖叫。

  「你……你放肆!咱家乃是陛下親封的內衛提督!你敢辱罵天子近臣!」

  「我罵的就是你這禍國殃民的無恥老賊!」

  方知根本不看陳海。

  他猛地轉身,面向龍椅上已經被驚醒的趙禎,撲通一聲跪下。

  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陛下!老臣今日,不彈劾百官,不彈劾外戚!老臣要彈劾的,是陛下身邊這條欺上瞞下,殘害忠良,意圖謀朝篡位的閹狗啊!」

  趙禎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雖然容忍方知,但他最討厭別人動他用得最順手的狗。

  「方知,陳海乃是朕的家奴,替朕辦差,何來謀朝篡位之說?你若是信口雌黃,朕今日決不輕饒!」

  「陛下若要殺臣,臣引頸就戮!但臣死之前,必須將這閹賊的畫皮撕開!」

  方知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場,竟然壓得陳海連連後退。

  「陳海!你為了給陛下修建所謂的通天閣,在江南強拆民房數萬間!你告訴陛下,那是百姓自願獻地。」

  「可實際上呢?江南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你在江南賣官鬻爵,大肆斂財,甚至連地方官員的任命,都要先過你內衛司的門檻!」

  「你這不是謀朝篡位是什麼?!」

  方知步步緊逼,言辭如刀。

  「你為了搜羅奇珍異寶,將各地送往京城的貢品先截留一半入你私庫!」

  「你的宅邸比皇宮還要奢華,你用的馬桶都是純金打造!」

  「你出門乘坐八抬大轎,百官見了你要跪拜讓路!陳海!你到底是陛下的奴才,還是大魏的太上皇?!」

  陳海嚇得冷汗直流,噗通一聲跪在趙禎面前,嚎啕大哭。

  「陛下冤枉啊!老奴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陛下能安心修仙,早日證得大道啊!」

  「方知這老賊是嫉妒老奴受寵,在污衊老奴啊!」

  趙禎的臉色陰晴不定。

  其實方知說的這些,他多少知道一些,但他並不在乎。

  只要陳海能把錢和修仙的材料源源不斷地送進宮裡,貪一點算什麼?

  「方知,夠了。」

  趙禎冷冷地開口,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海是貪了些,但還不至於謀反。你身為言官,捕風捉影,誇大其詞,朕念你有大功於社稷,今日不殺你。」

  「摘去頂戴,回家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這是要徹底罷免方知,將他軟禁了!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誰都看出來了,皇帝這次是真的怒了,清流的這根定海神針,折了!

  陳海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怨毒和得意的冷笑。

  老匹夫,只要你被軟禁,內衛司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在家裡暴斃!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為方知會叩頭謝恩,黯然退場的時候。

  方知突然仰天大笑,那笑聲極其悲涼,極其放肆,在太和殿內迴蕩。

  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知!你狂笑什麼?!難道你想抗旨嗎?!」

  趙禎猛地一拍龍椅,勃然大怒。

  方知停止了笑聲,他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趙禎那雙被酒色和丹藥掏空的眼睛。

  這一刻,方知徹底撕下了那層偽裝了十年的「忠臣」面具。

  他看著趙禎,就像在看一個即將死亡的可憐蟲。

  「臣不笑陛下,臣在笑這大魏的列祖列宗,笑那十年前在德勝門外戰死的楚烈英魂!」

  方知猛地扯下頭上的二品烏紗帽,重重地摔在金磚上。

  「陛下!您以為您護著的是一條忠犬?您護著的是一條隨時會咬斷您咽喉的毒蛇!」


  「陛下沉迷長生之術,可知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長生!那些道士給您煉的丹藥,全是摻了鉛汞的劇毒!」

  「陳海為什麼要拼命搜羅那些妖道進宮?因為他盼著您早點吃死!只有您死了,他這個握著內衛司的九千歲,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

  轟隆!

  這句話,直接把天捅破了!

  罵皇帝吃毒藥!罵太監盼皇帝死!

  這已經不是彈劾了,這是在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是個大傻逼!

  「大膽!大膽!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朕拖下去!大逆不道!凌遲!朕要將他凌遲處死!」

  趙禎徹底氣瘋了,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幾名如狼似虎的內衛司番子立刻衝上殿來,將方知死死按住。

  方知沒有反抗。

  他任由番子扭住他的雙臂,但他那挺拔的脊樑卻沒有絲毫彎曲。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趙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和嘲弄。

  「趙禎!」

  方知連陛下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以為你贏了?你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你毀了自己親手建立的盛世!你就是一個被閹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蟲!」

  「老夫在九泉之下,看著你大魏的江山,如何轟然倒塌!」

  方知被粗暴地拖出了太和殿。

  但他那猶如詛咒般的咆哮聲,依然在大殿外久久迴蕩,震得每一個人的耳膜生疼。

  陳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閃爍著狂喜。

  方知啊方知,你真是自己找死。

  本來陛下只是想軟禁你,你非要把陛下的遮羞布扯下來。

  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

  當夜,大雨傾盆。

  右都御史府。

  這座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此刻已經被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內衛司番子圍得水泄不通。

  大門被貼上了交叉的封條,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書房內,只點了一根昏暗的蠟燭。

  方知穿著一身舒適的白色中衣,正悠閒地坐在紅泥小火爐旁,煮著一壺新茶。

  外面是雷電交加,殺氣騰騰,他這裡卻是茶香裊裊,歲月靜好。

  沒有了朝堂上的悲憤,也沒有了白天的狂怒。

  他的眼神清澈,深邃,透著一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冷漠與從容。

  「這戲演得有點用力過猛了,嗓子都啞了。」

  方知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喉嚨,輕聲嘟囔著。

  他白天在太和殿上的那番瘋狂舉動,當然不是氣急敗壞的失智。

  而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退場秀」。

  如果他只是被軟禁,陳海的暗殺會源源不斷,他嫌麻煩。

  但如果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皇帝和太監罵得狗血淋頭,被判了死刑,被打入死牢。

  那事情就簡單了。

  因為,死人是不會有麻煩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要用這種極其慘烈,極其震動的方式,在天下人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一顆天聖帝是個任用閹黨,昏庸無道,殘殺忠良的昏君的種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