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仲父,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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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長生抬頭看了一眼遠方揚起的煙塵,對王翦吩咐道:「傳令下去,全軍止步,原地待命。」

  「諾!」

  三千鐵騎,令行禁止。

  隨著王翦的旗語打出,整支隊伍瞬間停下,依舊是悄無聲息,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很快,對面的大軍已經近在眼前。

  塵土飛揚,殺氣騰騰。

  一萬名身經百戰的秦國銳士,排著整齊的軍陣,將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一員老將,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如電,正是秦國上將軍,蒙驁。

  蒙驁遠遠地就看到了這支停在官道中央的軍隊。

  他心中充滿了驚疑。

  這是哪來的軍隊?

  看裝束,是秦軍的制式,但那黑得發亮,造型猙獰的甲冑,和他見過的任何一支秦軍都不同。

  而且,只有三千人,面對他的一萬大軍,竟然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對面何人?報上名來!」

  蒙驁身邊的副將策馬上前,大聲喝問。

  王翦策馬出列,聲音洪亮:「我乃『盧』字營統領王翦!奉主上之命,護送大王返回咸陽!」

  「王翦?」

  蒙驁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五年前,那個跟著盧長生一起離開的鐵鷹銳士副將,就叫王翦。

  「大王?哪個大王?」

  副將繼續喝問。

  嬴政催動坐騎,緩緩來到陣前,冷冷地看著對面的軍隊。

  「寡人嬴政,爾等見了寡人,為何不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蒙驁的瞳孔驟然收縮。

  嬴政!

  真的是他!

  五年前那個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讓他都感到心驚的青年。

  那眼神,那氣度,分明就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蒙驁身後的秦軍將士們,也都是一陣騷動。

  新王回來了?

  可是,他身邊那支軍隊,又是怎麼回事?

  蒙驁畢竟是老將,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說道:「末將蒙驁,見過大王!但軍國大事,只認虎符。大王未曾親政,無虎符而帶兵入境,此乃大忌!還請大王讓這支軍隊就地駐紮,隨末將入營,待查明身份後,再行定奪!」

  他這話說的,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換做別人,他早就下令拿下了。

  嬴政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剛要發作,盧長生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盧長生策馬向前,來到蒙驁面前,平靜地看著他。

  「蒙驁將軍,五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蒙驁看著眼前這個和五年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的年輕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永遠忘不了,五年前,就是這個年輕人,帶著一份讓趙國割地賠款的國書,震驚了整個咸陽。

  「盧……盧先生。」

  蒙驁的聲音,竟然有些乾澀。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個人。

  「我的人,要過去。你有意見嗎?」

  盧長生問道。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問,你吃飯了嗎?

  蒙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隨著盧長生這句話問出,對面那三千鐵騎身上,冰冷的殺氣,已經將他們牢牢鎖定。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就是血流成河。

  理智告訴他,必須堅守原則,沒有虎符,誰也不能帶兵通過。

  但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眼前這個人,不能惹!

  絕對不能惹!

  就在蒙驁陷入天人交戰之時。


  盧長生有些不耐煩了。

  他對著身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咔嚓!」

  一名「盧」字營的士兵,隨意地從背上取下一張強弓。

  那弓,通體漆黑,比尋常的弓要大上一圈,造型古樸,卻透著兇悍之氣。

  士兵彎弓,搭箭。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他的目標,不是蒙驁,而是蒙驁大軍後方,那面迎風招展的,代表著主帥身份的「蒙」字大旗。

  兩軍相隔,足有千步之遙。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支黑色的箭矢,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線,瞬間跨越了千步的距離。

  「噗!」

  一聲悶響。

  那根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

  「蒙」字大旗,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

  一萬人的秦軍大陣,瞬間陷入了死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到了鬼一樣。

  千步之外,一箭斷旗!

  這……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傳說中養由基百步穿楊,已經驚為天人。

  可這……

  這是千步啊!

  而且,射斷的,是碗口粗的旗杆!

  這需要多大的力氣?

  多精準的箭術?

  蒙驁呆呆地看著那面倒下的帥旗,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五年前,這個男人,是如何在邯鄲城,逼得趙王割地的了。

  這不是凡人的軍隊!

  這是一群怪物!

  「蒙驁將軍。」

  盧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死寂。

  「現在,我的人,可以過去了嗎?」

  蒙驁一個激靈,從馬上翻身下來,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末將……恭迎大王,恭迎盧先生,入關!」

  他身後的上萬秦軍,看到主帥下跪,也都如夢初醒,「嘩啦啦」跪倒了一片。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山呼海嘯聲音,響徹雲霄。

  但他們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盧長生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一馬當先,率領著「盧」字營,從那跪倒的上萬秦軍中間,穿行而過。

  嬴政緊隨其後。

  他看著道路兩旁,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敬畏的秦國精銳,此刻,卻像綿羊一樣,溫順地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就是師尊的力量!

  這就是「盧」字營的力量!

  有此神兵,何愁天下不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蒙驁,眼神冰冷。

  他心裡想的是:「等我回到咸陽,第一個,就要拿回屬於我的虎符。這天下兵馬,只能聽我一人的號令!」

  咸陽城,相邦府。

  呂不韋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秦王嬴政的父親莊襄王,是他一手扶上王位的。

  如今莊襄王駕崩,年幼的嬴政繼位,他這個相邦,被尊為「仲父」,權勢達到了頂峰。

  整個大秦的軍政大權,幾乎都落在了他的手裡。

  在他看來,嬴政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是他手中的一個傀儡,可以任由他拿捏。

  「相邦,長信侯那邊,最近又招攬了不少門客,在朝中的勢力,越來越大了。」

  一個門客憂心忡忡地說道。


  「嫪毐?」

  呂不韋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不屑。

  「一個靠著太后裙帶關係上位的弄臣而已,能成什麼氣候?」

  他根本沒把嫪毐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嫪毐不過是太后用來制衡他的一個工具。

  等他徹底掌控了朝局,收拾一個嫪毐,不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現在最要緊的,是大王的親政大典。」

  呂不韋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說道,「只要過了親政大典,大王的權力,還在我們手中,那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他已經想好了。

  在親政大典上,他會以「仲父」的身份,繼續「輔佐」秦王,將權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

  至於嬴政?

  就讓他繼續當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好了。

  就在呂不韋盤算著自己美好未來的時候。

  一個管家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相邦!不……不好了!」

  「何事驚慌?成何體統!」

  呂不韋眉頭一皺,很是不悅。

  「大……大王回來了!」

  管家氣喘吁吁地說道。

  「大王回來了?」

  呂不韋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在雍城準備親政大典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不是!」

  管家臉上滿是驚恐,「是從……從東邊回來的!而且……而且還帶了一支軍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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