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修羅一刀斬!羅松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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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青殿的廢墟之中。

  裴雲川喘著粗氣,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隱隱的血腥味。

  他那襲終日纖塵不染的青袍已被割裂了不知多少道口子,翻卷的布料下隱約可見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處還殘留著淡金色的先天罡氣在緩緩侵蝕,阻止著傷口癒合。

  他周身那三色真罡交織成的三才之陣依舊在流轉,可光芒已比交手之初黯淡了不止一籌,時高時低,明滅不定,像是在狂風中苦苦支撐的三盞殘燈。

  「給我留下!!!」

  眼見一位黑袍人抽身離去,他眼中瞳孔猛地一縮,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三色真罡在掌心翻湧凝聚,化作一道匹練般的虹光朝那黑袍人纏去。

  他深知放走一個先天武者去各峰肆虐意味著什麼,天青派目前沒有任何人擋得住這個級別的對手。

  然而三色虹光剛掠出不到數丈,一道淡金色的先天罡氣便如刀鋒般無聲無息地掠過虛空,精準地切在虹光最薄弱的中段。

  三色真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簌簌飄散。

  「看來除了你這個掌門,手下的峰主,也有能人啊。」

  另一個黑袍人如鬼魅般重新出現在裴雲川身前,兜帽下傳來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周身至陰至寒的殺氣如同無形的鎖鏈層層纏繞上來:

  「不過,你現在的狀況,還有餘力再去顧及他們嗎!」

  裴雲川沒有應聲,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從袖中取出一滴天青靈髓送入口中。

  靈髓入喉即化,一股精純到近乎黏稠的生機在四肢百骸中擴散開來,他周身那明滅不定的三色真罡才勉強又穩定了幾分。

  憑藉著三罡同修的深厚底蘊,天青派歷代秘傳的禁術,以及這天青靈髓的補充,他才能在兩個先天武者的圍攻下苦苦支撐到現在。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確實沒有餘力再去攔住另一個先天武者。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釘死在這裡,把眼前這個先天武者死死拖住。

  「麻煩了...就看輕雨他們能不能拖住了...」

  裴雲川的心頭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撐到上宗的支援趕到。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將雜念盡數從腦海中摒除。

  眼下,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

  厚土峰。

  「什麼?!」

  「魯嘯棄峰而逃!!!」

  「他瘋了嗎......」

  當眾人從江夜和柳輕雨口中得知金辰峰的慘狀和峰主魯嘯逃跑的情況後,面色皆是驟變。

  若不是柳輕雨在各峰峰主中威望夠高,他們甚至會以為這是個假消息。

  一峰之主,在宗門生死存亡之際拋下滿峰弟子獨自逃命,這種事放眼天青派建派以來都不曾有過。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宇峰面色複雜的發出一聲暗嘆。

  他身為掌門親傳弟子,與魯嘯打交道的機會不少。

  平日裡只覺得此人冷硬倨傲,不好相處。

  萬萬沒想到在這層冷硬的外殼之下藏著的竟是如此面目。

  「如此行徑,比畜生還不如!!!」

  趙敬的怒火比所有人都更盛。

  他氣得渾身發抖,頭頂那纏了厚厚幾層的紗布上都隱隱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那是方才激戰時崩裂的傷口,此刻被怒意一衝,血又淌了下來,根本止不住。

  他與魯嘯在天青派中都以冷硬作風聞名,府城裡甚至有人給他倆起了個諢號叫「冷硬雙峰」。

  可今日他趙敬傷成這樣還在死戰不退,魯嘯倒好,讓弟子們去送死,自己腳底抹油第一個跑了。

  他趙敬真是恥於跟這種人齊名,往後誰再提「冷硬雙峰」這四個字,他都覺得臊得慌。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去青木峰......」

  柳輕雨面色凝重地壓下眾人的議論,正欲開口部署下一步行動。


  下一瞬。

  轟——!!!

  一股至陰至寒的殺氣便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吹出的陰風,毫無徵兆地撲面而至,將整座厚土峰峰頂瞬間籠罩其中。

  「這是......」

  眾人心頭齊齊一顫,只覺身體仿佛在剎那間被浸入了萬年冰潭,四肢百骸僵硬得像是被凍成了冰雕。

  就連體內原本奔騰流轉的真氣都在那股殺意的侵蝕下變得鈍澀凝滯,每催動一分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之前那些罡氣境妖人的殺氣與眼前這股殺氣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若將之前那些殺氣比作冬日裡的一盆冷水,那此刻這股殺氣就是萬年玄冰深處凝出的寒髓,不需要任何招式,僅僅只是氣勢外放,便已讓在場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一道身披黑袍,手握一柄漆黑長刀的身影如同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厚土峰峰頂邊緣。

  那人站在一塊凸出的山岩上,袍角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

  「先天武者?!」

  江夜和柳輕雨同時發出一聲震驚的冷喝。

  兩人的感知在眾人中最為敏銳,幾乎是在那黑袍人出現的瞬間便捕捉到了那股引動天地元氣的玄妙韻律。

  正是先天武者的特徵。

  「糟了......」

  眾人心頭齊齊一顫。

  即便他們已經做好了要去居定峰支援掌門的準備。

  但是,真的直面到先天武者這股殺氣後,臉上還是本能的流露出一抹恐懼。

  「幾個罡氣境都在這裡,倒是省得我再去一個個找了。」

  黑袍人冰冷的眼神掃過眾人。

  這群人已經被他的殺氣徹底震懾住了,動作遲鈍,真氣凝滯,正是收割的最佳時機。

  「一招收拾掉吧。」

  他沒有再耽擱。

  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刀猛然抬起,刀身上暗紅的血光在月色下暴漲數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之擴散開來。

  「修羅一刀斬!」

  沙啞的嗓音從兜帽下傳出。

  他抬手揮刀,隔空一斬。

  咻——!!!

  一道淡藍色的先天罡氣自刀鋒驟然爆發。

  其中摻雜著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陰寒殺氣,化作一道足有數丈長的森冷刀芒,如同一輪彎月從九天墜落,裹挾著撕裂一切的鋒銳與寒意向眾人攔腰斬去。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得發出尖銳的嘶鳴,地面上的碎石還未觸及刀鋒便被那股凌厲的刀氣絞成齏粉。

  看這一刀的架勢,竟是要將在場所有人一刀全部砍成兩半。

  「完了...躲不開...」

  幾個抱丹境長老面如死灰。

  在那股恐怖殺氣的壓制下,他們的身體如同被凍在萬丈玄冰之中,連呼吸都困難,更不用說躲避這快如閃電的一刀。

  「該死!跟他拼了!」

  趙敬怒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不顧頭頂崩裂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猛地踏前一步擋在眾位抱丹境長老身前。

  他周身土行真罡如同不要命般暴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層又一層的土黃壁壘,層層疊疊加厚到近乎丈許。

  這是他拼盡重傷之軀所能催動的極致防禦。

  「愚蠢。」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憐憫的戲謔之色。

  這『修羅一刀斬』乃是七殺教的某位強者在海外島國遊歷時,吸取了島國劍術之精華,再結合七殺教獨有的殺氣秘法融合創製而成。

  其鋒銳與殺傷遠非尋常武技可比。

  就憑罡氣境武者也想硬擋?

  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不要硬接!!!」

  關鍵時刻,柳輕雨口中發出一聲凌厲的低喝,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星光。

  沐浴在這片星光中的眾人只覺身體驟然一輕。

  那股無處不在的殺氣壓制竟在星光沖刷下出現了短暫的鬆動,四肢百骸重新恢復了些許知覺,靠著這片刻的喘息拼命朝兩側閃躲。


  下一瞬。

  淡藍刀芒無聲掠過。

  轟隆隆——

  厚土峰的峰主大殿被刀芒從中劈成兩半,整個建築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刃從屋頂直切到地基,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轟然倒塌,濺起的煙塵遮天蔽月。

  兩個抱丹境長老因躲閃不及,被那道致命的刀光攔腰掠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齊齊斷成兩截,鮮血與內臟潑灑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其餘眾人雖僥倖避開了刀芒的主體,卻仍被那凌厲到極致的餘波颳得遍體鱗傷。

  衣袍被割裂出無數道口子,裸露的皮膚上滿是細密的血痕,幾個修為稍弱的抱丹境長老更是被刀氣餘波震得口吐鮮血,伏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本就傷勢未愈的趙敬再也支撐不住,渾身血痕地暈了過去,倒在碎石堆中一動不動。

  周宇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口的刀氣創傷,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跳,眼中卻仍死死瞪著那個黑袍人,滿是不甘。

  柳輕雨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水藍色真罡,在漫天煙塵中如同一盞不滅的星燈。

  她倒是沒受什麼外傷,只是面色微微發白,飽滿的胸脯起伏得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顯然,剛剛那一招對她消耗不小。

  江夜半躺在後方的亂石堆中,身上的灰袍也被刀氣割開了幾道口子,露出其下看似枯瘦實則堅實硬挺的皮膚。

  他的肉身本就堅硬如鐵,加上熊形真意的加持,體表僅僅只被那道刀芒餘波刮破了一點皮。

  眨眼間就恢復如初。

  他壓根沒受傷,躺在這裡僅僅只是為了『合群』。

  「先天武者的實力果然遠超罡氣境武者......」

  江夜打量了一眼身後倒塌的大殿,心中暗忖。

  如果是正面迎戰,幾乎沒有勝算......

  於是,現場唯一還能站著的,便只剩柳輕雨一人了。

  月白長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獨自立在廢墟之前,身後是倒塌的大殿和倒了一地的同門,纖細的身影在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孤絕。

  「哦?!這莫不是傳說中的星靈之體......」

  黑袍人目光灼灼的看著柳輕雨,沙啞的聲音罕見有了一絲動容:

  「難怪那些傢伙會被幹掉...看來都是你的功勞...」

  ......

  與此同時。

  天陽峰峰頂。

  轟——!!!

  一道赤紅的火光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

  秦烈正靠在一塊山石上喘著粗氣,左肩的傷口才剛纏上紗布。

  他瞪大眼睛望著峰頂那道沖天而起的火光,感受著其中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霸烈氣息,眼中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氣息...老頭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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