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劉依依的試探!寒劍派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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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依依與蘇顏緩步踏進藥園。

  天葵草在陽光下搖曳,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藥材清香。

  當那道枯瘦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時,兩人的面色各起波瀾。

  劉依依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江夜身上,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更為複雜難明的暗流。

  蘇顏則是目光出神地望著江夜,那雙向來溫婉含笑的明眸中此刻只剩下不加掩飾的敬畏與崇敬。

  「弟子劉依依,見過江長老。」

  劉依依迅速按捺住紛亂的思緒,對著江夜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不卑微,聲音依舊清冷,卻隱隱有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

  蘇顏也回過神來,趕緊跟上行禮,微微躬身,鵝黃色的裙擺隨動作輕輕曳地:

  「小女子蘇顏見過江長老。」

  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從容得體。

  可親眼見到這位名震府城的代理峰主就這般隨意地站在藥園空地上,與她相隔不過數丈,她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拍,聲音里略帶一絲顫抖。

  江夜面色平靜的打量著眼前兩位少女。

  一段時日不見,劉依依周身氣息比之前凝練了不止一籌,勁力內斂,呼吸綿長,顯然是已成功叩關化勁。

  看來在前朝遺蹟中吞服的那株天心冰種蓮確實讓她受益良多,根基比尋常化勁武者紮實了不止一分。

  至於蘇顏,呼吸平穩,眼神明亮。

  雖比不上劉依依那般精進,卻也已是暗勁好手的特徵。

  這丫頭操持蘇家商事之餘還能擠出時間來打磨武道......

  倒也難能可貴。

  而此刻,蘇顏正一臉崇敬的望著她,明媚的俏臉上滿是敬畏與拘謹。

  江夜看在眼裡,心底不禁掠過一抹複雜的感慨。

  曾幾何時,他在武院門口那張被磨得油亮的小凳上打瞌睡,也是這樣遠遠地望著蘇家大小姐鮮衣怒馬地進出大門。

  想不到......

  風水輪流轉。

  如今兩人之間的位置,竟已兩級反轉。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兩個字。

  實力。

  他在心中感慨片刻,面上卻已收斂了所有情緒,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平淡開口:

  「你們來找老夫何事。」

  劉依依看了蘇顏一眼。

  蘇顏深吸一口氣,趕緊從衣袖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紫檀木藥匣,雙手捧著遞向前去。

  匣面雕工細膩,隱隱透出一股藥香,光是這匣子便價值不菲。

  她垂下頭,竭力想讓自己顯得從容,可聲音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江長老,承蒙您的恩澤,我蘇家才能有今日這個局面。」

  「這株五十年份的真陽參,是父親特意囑咐我帶來的,聊表心意。還望江長老不嫌微薄,務必收下。」

  話音落下,她的心跳驟然加快了數倍,捧著藥匣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這份禮她與父親反覆斟酌了許久......

  五十年的真陽參,市價至少十萬兩白銀起步,年份久遠,藥性純正,是火屬性靈草中的上品。

  按理說,這份禮放在任何一位抱丹境長老面前都算拿得出手。

  可問題是,她面前這位不是抱丹境長老,而是天陽峰的代理峰主,是手握一峰權柄,連厚土峰峰主都敢打暈在演武場上的罡氣境強者。

  這樣的存在......

  她心裡實在沒底,生怕江長老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江夜面色微微一動,似笑非笑地開口:「無功不受祿,老夫何時給過你蘇家恩澤?」

  聞言,蘇顏心頭猛地一顫,後背上瞬間沁出一層冰冷的香汗。

  她趕緊將當初黑風寨的事情娓娓道來。

  她語速不快,卻條理分明,將蘇家如何因此渡過最艱難的起步期,如何在丁家垮台後趁勢而起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末了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真誠,聲音反而不再顫抖:

  「雖然江長老剿滅黑風寨是替天行道,順手而為......」


  「可這一順手,卻實實在在救了我蘇家上下數十口人的身家性命。」

  「此恩,蘇家上下莫不敢忘。」

  江夜靜靜聽她說完,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明白的複雜意味。

  他當時去黑風寨,只是為了貢獻點兌換《真火煉眼術》。

  救下蘇家商隊,還真是意外......

  江夜淡淡一笑,隨即伸手從蘇顏手上接過了藥匣,「你倒是有心了。」

  眼見江夜伸手接過了藥匣,蘇顏那雙明媚的眸子中驟然迸發出掩飾不住的狂喜。

  對於江長老這等身份的人物,肯收下這份禮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劉依依,此刻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掠過一抹極淡的欣慰。

  「江長老,那我們便不叨擾您了。」

  蘇顏生怕自己會影響到江夜的修煉,當即便準備告辭。

  一旁的劉依依則是眼中閃過一抹隱晦的精光,輕聲道:「江老伯...那我們先告辭了。」

  話音出口的瞬間,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就緊緊地盯著江夜。

  她的目光銳利如針,像是要將眼前這張蒼老面容上的每一絲紋路都刻進心底,拿去與記憶中另一張面孔細細比對。

  聞言,江夜面色不變,心頭卻是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江老伯?!

  這個稱呼瞬間讓他回想起曾經在武院當門房的那些歲月。

  他是從小看著劉依依長大的,知道這丫頭的聰慧。

  她絕對不是口誤。

  她是故意這麼稱呼的!

  這一瞬間,江夜心頭思緒萬千。

  難道劉依依認出自己了?

  不太可能。

  如果她真的認出了自己,就不會用這種試探性的語氣。

  瞬間之間,江夜就隱隱猜到。

  這丫頭可能是起了疑心,想詐一下他。

  至於她為什麼會起疑心。

  可能是因為從安溪縣逃亡來府城的晚上,他失蹤得太過離奇。

  而他在天青派聲名鵲起的時間又有些巧合。

  會有些疑心也正常。

  他甚至能感受到劉依依那似要看穿他的眼神。

  可惜,要跟他玩智斗,這妮子還嫩了點。

  他活了七十年,察言觀色早已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反過來說,控制自己的表情也同樣易如反掌。

  任憑劉依依的目光如何銳利,他臉上始終沒有一絲波瀾。

  而一旁的蘇顏聽到劉依依脫口而出的『江老伯』三個字,明亮的美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回憶之色。

  她也想到了那位曾經的看門老伯。

  可是他已經......

  她趕緊向劉依依打眼色,示意她說錯話了。

  眼見江夜面色淡然如初,劉依依眼中的銳利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與自疑。

  難道,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她迅速收起眼底的鋒芒,微微垂首,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不好意思,江長老,我剛剛口誤了,把你叫成了家中的一位長輩。」

  江夜淡淡開口道:「是嗎。」

  劉依依點頭,沒有再解釋什麼。蘇顏趁機趕緊拉著她躬身告辭,兩個少女一前一後沿著藥園小徑快步離去。

  目送兩人的背影遠去,江夜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深色,輕聲喃喃道:

  「我會跟你們相認的。」

  「但不是現在。」

  ......

  劉依依和蘇顏沿著藥園小逕往外走,剛繞過那片赤紅色的天葵草田,迎面便撞上了一個人。

  許清歡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碰見劉依依,微微一怔。

  待看清來人,那張還殘留著昨夜饜足紅潤的俏臉上驟然亮了起來,像是獵人發現了自投羅網的獵物,整個人瞬間來了勁。


  「喲!這不是玄水峰的劉師姐嗎!怎麼來我們天陽峰了!」

  她的聲調本就帶著天生的嬌媚,如今又刻意拔高了三分,在這安靜的藥園裡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劉依依腳步一頓,那張清冷如雪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波動,眉頭微微蹙起:「你怎麼在這裡!」

  這大概是許清歡認識她以來,頭一回從這張冰山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表情變化,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從心底直衝腦門。

  她揚起雪白的鵝頸,得意洋洋地笑道:

  「我現在是江長老手下的弟子,負責看守藥園,不在這裡在哪裡?」

  「倒是你,劉師姐,你不是一向清高嗎?」

  「嘖嘖,怎麼今日也變了性子,跟那些趨炎附勢的人一樣,來拜訪我們江長老啦?」

  聽到許清歡說自己是江長老手下的弟子,劉依依心頭莫名的感覺一悶。

  不過,她並沒有再應聲,只是冷冷瞪了許清歡一眼。

  那目光依舊是慣常的清冷淡漠,連多說一個字都欠奉,徑直往前走去。

  蘇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聰慧如她,幾乎是瞬間便判斷出眼前這位妖艷少女與劉依依之間的舊怨不淺。

  她本想開口替好友說幾句,可眼見劉依依已越過許清歡走遠,便只是微微頷首,提起裙擺快步跟上。

  「切!什麼清高的形象!原來全是裝的!」

  許清歡好不容易碰上劉依依這個老對手,還沒說過癮呢。

  她趕緊想跟上去,再逼逼幾句。

  結果,她的腳步根本就邁不太開。

  一旦幅度過大,那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依依的身影遠去,恨恨的咬了咬銀牙。

  難得她能占據上風一回,居然就讓她這麼跑了。

  真是太可惜了!

  ......

  黃新府,寒玉谷。

  這片被千仞絕壁環抱的深谷終年籠罩在凜冽寒氣之中,崖壁上倒懸的冰棱足有丈許長,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谷口巨大的天然石門上,「寒劍派」三個大字鐵畫銀鉤,每一筆都透著刺骨的鋒銳劍意。

  這裡是黃新府的絕對主宰,是方圓千里所有武者仰望的武道聖地。

  然而今日,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山門,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幾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如同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腳之下。

  他們沒有打火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腳步落在凍土上都未曾驚動一片落葉。

  為首一人身形略高,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將那張泛黃的獸皮地圖收入懷中。

  他微微偏頭,猩紅的光芒在兜帽深處一閃而逝,沙啞的嗓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

  「記住...不要為了蘊養殺氣,在那些雜魚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有實力能幹掉黑星的人,就那麼幾個。我們的重點,是找回『鎮魔珠』。懂了嗎?」

  身後十幾道黑袍齊齊無聲頷首,動作整齊得如同一個人,沒有多餘的回應,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夜風捲起他們袍角時發出的細微獵獵聲。

  下一瞬,十道黑影如分流的黑水般無聲散開,沿著寒玉谷陡峭的山壁攀援而上。

  月光映照下,他們的身影在絕壁上拖出扭曲的暗影,如同十幾隻貼著岩壁滑行的黑色壁虎。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一名巡山弟子,那些暗哨依舊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察覺死神的袍角已從他們頭頂拂過,而他們之所以還活著,僅僅是因為刺客們嫌他們不夠資格浪費時間。

  整座寒玉谷依舊沉浸在山主閉關,弟子靜修的寧靜夜色中,渾然不覺死亡已如一張無聲收緊的網,罩在了這座百年宗門的頭頂。

  與此同時,寒玉谷中心,一座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密室內,寒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白霧。

  一位身著深藍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端坐於玄冰台中央。

  他身形枯瘦如老松,面容清癯冷峻,周身緩緩飄散出純白色的寒冰罡氣,那罡氣在空氣中凝成無數細密的冰晶,繞著他緩緩旋轉,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冷芒。

  此人正是寒劍派掌門,寒劍老人,一個在黃新府跺跺腳便能震三震的罡氣境巔峰強者。

  他少年成名,四十歲執掌寒劍派,六十歲將宗門帶入黃新府霸主之位,一生歷經大小戰陣不下百場,一手「寒天凍劍訣」不知割斷過多少對手的喉嚨。

  在黃新府這片地界,他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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