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趙敬發難!天陽峰的丹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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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時間一天天過去。

  藥園中,那道枯瘦的身影始終盤坐在空地之上,紋絲不動,如同一株紮根千年的老松。

  赫然正是江夜。

  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鋒銳的金白之氣。

  這金白之氣不再是初時那般稀薄散亂,而是凝練得如同實質,在他身周緩緩流轉,如同一層薄薄的甲冑,將他的身影映得幾分鋒銳。

  丹田之內,那枚金白色的丹丸正以遠超往常的速度旋轉。

  它每轉一周,周遭的鋒銳之氣便凝練一分,丹丸表面的光澤便愈發明亮。

  不知過了多久。

  那枚金白色丹丸的旋轉終於達到某個臨界點,猛然一滯。

  江夜身周的金白之氣忽然開始劇烈翻湧,如同被攪動的湖水。

  嗡!

  一聲輕鳴,如同利劍出鞘,在寂靜的藥園中迴蕩。

  江夜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蒼老的眸子中,金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寂。

  他的眼中,多了一絲以往沒有的銳利,如同被磨礪過的刀刃,透著冷冽的光。

  《太白真精養氣法》,小成。

  丹田之中,那枚金白丹丸懸於四色之間,已不再是五枚丹丸中最黯淡的那一顆。

  它光澤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割裂萬物的鋒銳之意。

  第十根正經,也在金行真氣突破的余勢中一併貫通。

  江夜嘴角緩緩挑起一抹弧度,臉上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金行真氣突破小成之後,體內原本尚存幾分微妙失衡的五行真氣,此刻已徹底穩固下來。

  五枚丹丸之間的流轉不再有任何一處滯澀,相生相濟,圓融如一。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將五種真氣融合在一起,匯聚於指尖。

  轟!

  他的指尖頓時湧現出一抹猶如混沌般的五彩流光。

  江夜靜靜的注視著這抹五彩流光。

  這一次,五彩流光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潰散。

  而是靜靜的在他手指尖綻放。

  見此一幕,江夜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成了。

  五行根基已固,再無潰散之虞。

  他沒有過多沉浸在這份喜悅之中,五指一收,散去指尖流光,隨即便將目光落在了膝前那隻玉盒上。

  他探手打開盒蓋,一股精純到近乎黏稠的靈氣便撲面而來,僅僅是吸入一口,便覺渾身經脈微微舒張。

  盒中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靈果,果皮晶瑩剔透,隱隱有光澤在皮下流轉,如同玉石雕琢。

  「來吧,助我突破圓滿!」

  江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玉盒中的天靈果一口吞下。

  天靈果入喉即化,甚至來不及吞咽,便已化作一股沛然磅礴的能量洪流,順著喉嚨直貫而下。

  下一瞬。

  轟——!!!

  一股冰涼與炙熱交織的能量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這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並非相互抵消,而是以某種奇異的方式交織並存,如同冰中藏火,火中裹冰,在經脈中奔涌咆哮。

  每一次撞擊都將經脈撐得鼓脹欲裂。

  換作尋常抱丹境武者,光是承受這股衝擊便已需全力以赴。

  可江夜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他修煉《金剛煉體術》至大成,又領悟了熊形真意老熊抱朴,五臟六腑,經脈骨骼皆已遠超同境武者的堅韌。

  這股足以讓旁人痛不欲生的能量衝擊,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陣猛烈的浪潮,雖洶湧,卻沖不垮這道鐵鑄的堤壩。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開始引導這股磅礴的靈力沿著已打通的十根正經飛速運轉。

  每運轉一周,那股狂暴的能量便被煉化一分,化作精純的真氣融入丹田。

  五枚丹丸如同五張貪婪的巨口,瘋狂吞噬著這股外來的靈氣,丹丸表面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凝實。


  當靈力積蓄到某個臨界點,江夜毫不猶豫地引導著這股洪流,朝第十一根正經猛然衝去。

  砰。

  一聲低沉的悶響自體內炸開,像是地底深處的岩層被硬生生撞裂。

  第十一根正經,貫通。

  沒有片刻停歇,江夜引導著餘下的靈力朝最後一根正經發起總攻。

  第十二根正經的壁壘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頑固,它像一扇被鏽死的鐵門,死死卡在經脈的盡頭。

  天靈果的靈力洪流一次又一次衝撞,每一次都在鐵門上留下細密的裂紋,卻始終無法將之徹底撞開。

  江夜面沉如水,不焦不躁,只是將那靈力洪流不斷壓縮,不斷凝練,從一柄重錘磨成一柄尖錐。

  然後,他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五色光芒暴漲。

  他將丹田中五枚丹丸同時催動到極致,五色真氣奔騰而出,裹挾著天靈果殘餘的所有靈力,匯聚成一道五彩洪流,朝那扇鏽死的鐵門發起最後一次衝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扇鏽死的鐵門在這一擊之下轟然崩碎,真氣洪流長驅直入,沖開了最後一根正經的壁壘,隨即沿著新開的經脈奔騰流轉,一路暢通無阻。

  十二正經至此全部貫通,真氣在體內運轉再無任何一處滯澀,形成一個完整無缺的大循環。

  那一刻,江夜只覺渾身經脈都在齊聲共鳴。

  轟——!!!

  他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氣息,使得整個天葵草藥園內的的藥草都低伏下去。

  方圓幾百米內,所有的蟲鳴鳥叫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抱丹境,圓滿。

  江夜緩緩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天地元氣嗎?!」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微張,像是在觸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貫通十二正經、抱丹境圓滿之後,他終於可以感知到天地元氣的存在了。

  它們無處不在,瀰漫於草木葉隙間,懸浮於晨霧夜露中,只是從前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觸而不及。

  如今那屏障隨著十二正經的貫通而消散,他能清晰地「觸摸」到這些游離於天地之間的元氣。

  這也意味著,他可以邁出最關鍵的一步了。

  引天地元氣入體,淬鍊罡氣。

  江夜緩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那股翻湧的激動。

  他心性堅韌,沒有被突破抱丹境圓滿的喜悅沖昏頭腦。

  天靈果的靈力尚有餘韻。

  此刻狀態正盛,體內真氣圓滿充盈,正是引導天地元氣入體,淬鍊罡氣的最佳時機。

  他當即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脊背挺直如松,雙手垂於身側,五指微張。

  他心念一動,按照養氣法中記載的法門,以丹田為爐,以經脈為引,攝取四周的天地元氣。

  下一瞬。

  轟——!!!

  天葵草藥園內的天地元氣瞬間暴動,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爭先恐後地朝江夜湧來。

  空氣都因這股元氣的劇烈流動而微微扭曲。

  他渾身的毛孔在這一剎那全部張開,天地元氣如同無數根細密滾燙的鋼針,從每一個毛孔中同時刺入。

  天地元氣沿著經脈奔騰而下,如同山洪匯入江河,一路勢不可當地湧入丹田。

  當第一縷天地元氣與丹田內的赤金色真氣交雜在一起的那一剎那。

  「唔......」

  江夜渾身猛然一震,瞳孔驟縮。

  他只覺得丹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激盪出一股幾乎要將丹田碾碎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浮現,牙關緊咬。

  他當即意識到,淬鍊罡氣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

  若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

  若引元氣過多,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崩裂。

  「先把大日天炎真氣淬鍊成罡氣吧......」


  他在心中做出決斷。

  五行真氣之中,大日天炎真氣最為霸烈渾厚,也是他最熟悉的一脈。

  以它為突破口,最為穩妥。

  待火行罡氣成形,再依次淬鍊其餘四行,循序漸進,方是正道。

  他收攝心神,將腦海中一切雜念盡數摒除。

  丹田中那四枚尚未被觸及的丹丸被意念壓制,緩緩退至邊緣,只剩下那枚赤金色的丹丸懸於正中央,緩緩旋轉,散發著灼熱而霸道的氣息。

  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湧入體內的天地元氣,將它們一縷一縷地牽引至丹田正中,與那枚赤金色的丹丸緩緩交融。

  第一縷元氣終於被赤金真氣徹底吞沒。

  那枚丹丸的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屬光澤。

  赫然正是罡芒。

  然後是第二縷,第三縷,第十縷......

  江夜整個人仿佛忘卻了時間。

  他的意念完全沉浸在那枚赤金丹丸之上,每一縷天地元氣被吞沒,煉化,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丹丸正在發生蛻變。

  ......

  居定峰,司務殿。

  公孫弘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多喘。

  殿內,天青派四峰峰主齊聚,只差天陽峰羅松一人未至。

  今日是各峰領取月例丹藥的日子,也是他這個司務殿管事每個月最難熬的一天。

  四峰峰主個個位高權重,稍有不周便是得罪,偏偏他還哪個都開罪不起。

  「諸位峰主,各峰所需的丹藥,我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壓下心頭那股忐忑,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開口道:

  「天陽峰的羅峰主還未到,是否先等他來了,再一併分發?」

  「還是等老羅過來一起領吧。」柳輕雨淡淡一笑,語氣輕柔。

  她今日只著一襲素青紗衣,未施脂粉,卻依舊清麗如雨後青蓮,立在殿中便是一道風景。

  一旁的趙敬冷哼一聲,那張冷硬的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羅老鬼的派頭真是越來越大了,每次都來得最慢!咱們四個人干坐著等他一個,他以為他是誰?掌門嗎?」

  魯嘯負手立在殿柱旁,沒有開口,那雙天生無眉的細長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同樣閃過一絲不悅。

  三人中間,一位身著淡綠色袍服,面容和善的老者笑呵呵地打起圓場:

  「等一時半刻也無妨,咱們幾個老傢伙平日裡各忙各的,難得湊到一起,權當是敘敘舊,聊聊天,也算難得。」

  此人正是青木峰峰主孫林,童顏鶴髮,說話時總帶著三分笑意,是幾位峰主中公認的老好人。

  然而片刻之後,殿外傳來的腳步聲卻讓所有人同時抬眼望去。

  來人並非羅松,而是一位身著天陽峰長老袍服,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

  正是天陽峰的王長老。

  王長老一腳踏進殿門,目光掃見四位峰主齊刷刷地望過來,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只覺得四道目光如同四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按理來說,應該是江夜這個代理峰主過來領取天陽峰的月例丹藥。

  但是,他去藥園通知江夜的時候,被告知江夜正在閉關。

  他思來想去,總不能天陽峰一個人都不來,只好硬著頭皮替江夜跑這一趟。

  他強壓下心頭的侷促,走進殿內,對四位峰主深深躬身:

  「王良見過諸位峰主。」

  他直起身,盡力讓聲音顯得平穩:

  「羅峰主近來正在閉關,不便下山,特地囑咐我前來代領丹藥。讓諸位峰主久候,實在抱歉。」

  聞言,眾人面色各異。

  趙敬當即冷笑一聲:「羅老鬼是在開什麼玩笑!讓你一個抱丹境的長老過來領取丹藥?你有這個資格嗎!」

  王長老面色頓時一滯。

  他知道這位厚土峰峰主自從上次在自家峰主手上吃了大虧,便一直懷恨在心。


  今天這是借題發揮。

  可他不過一個抱丹境長老,面對一峰之主,哪有反駁的底氣。

  他只能強撐起一抹笑意,聲音都有些發乾:「趙峰主息怒,晚輩只是奉命行事,並無不敬之意……」

  話還沒說完,趙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猛地轉頭盯著王長老,語氣陡然變得犀利起來:「羅老鬼是不是舊傷復發,又歇菜了!」

  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還沒來得及開口。

  趙敬就哈哈大笑道:「既然羅老鬼歇菜了來不了,這天陽峰的丹藥配額,就由我們平分了吧!」

  天青派為了鼓勵競爭。

  各峰的丹藥配額,是不一樣的。

  哪峰拿得多,全看實力。

  羅松脾氣火爆,實力又強,所以每次天陽峰拿到的丹藥份額都是最多的。

  趙敬今天算是找到機會了。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王長老慌得聲音都變了調,連連擺手道:「不可啊,趙峰主!萬萬不可......」

  這天陽峰的丹藥要是被分了,那他可就成天陽峰的罪人了。

  他還怎麼回去面對那些弟子,那些長老。

  眼見王長老這個慌亂的表現,趙敬愈發篤定心中的猜測。

  那個羅老鬼,肯定是舊傷復發來不了了。

  他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一旁垂手站著的公孫弘:「公孫長老,去。把天陽峰的丹藥配額,分潤一些到我們各峰來。反正羅老鬼用不上,堆在庫房裡也是白費。」

  「這......」

  聞言,公孫弘只覺頭皮發麻。

  趙敬他得罪不起,可天陽峰那邊也不是好惹的......

  這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

  柳輕雨微微皺眉道:「趙峰主,沒必要吧。」

  孫林也搖了搖頭,那張慈眉善目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正色:

  「大家都和氣一些,沒必要搞得這麼僵,還是按照正常分配就行。」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魯嘯忽然開口了。

  他從殿柱旁緩步踱出,那雙天生無眉的細長眼睛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聲音平淡,卻有些生冷:

  「我倒是覺得趙峰主說得有理,掌門不是一向提倡我們要適當競爭,讓門派充滿活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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