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領悟熊形真意,老熊抱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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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

  江夜三人一路馬不停蹄,風塵僕僕,終於踏入了雲嶺府的地界。

  遠處,府城那巍峨的城牆輪廓已遙遙在望,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沉沉的青光,如同一頭蟄伏於平原之上的巨獸。

  「還是回到府城安心啊。」

  鄭峰勒住馬韁,望著那熟悉的城池輪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面色感慨。

  經過這幾日的調養,他之前與那熊妖交手時落下的內傷已基本痊癒,只是眉宇間仍殘留著幾分風霜之色,那是連日趕路留下的痕跡。

  一旁的鄭慧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那張俏臉 上滿是疲憊。

  可一看到府城的輪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終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

  這一路上為了趕路,她幾乎沒睡過一個踏實覺。

  江夜淡淡一笑道:「此次斷嶺山脈之行雖然驚險,但好在收穫頗豐,也算是不虛此行。」

  鄭峰不由得回想起那日的驚險,心有餘悸地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面露幾分凝重之色:「對了,之前那位琴前輩……」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我這幾日總在回想,總感覺她好像有些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聞言,江夜和鄭慧皆是面露一絲詫異之色。

  鄭慧眼珠一轉,嘿嘿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哥,你不是看琴姐姐漂亮,故意在這裡胡扯吧。」

  鄭峰被她這話噎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什麼呢。那琴前輩雖然確實……姿色不凡,但年紀明顯比我大上不少,我怎會動那種心思。」

  江夜若有所思道:

  「那女子氣度雍容,絕非尋常之輩......」

  「說不定來自臨州巨城。鄭真傳本就是臨州大族出身,若是在什麼場合遠遠見過她一面,倒也不無可能。」

  「江長老說的有理。」鄭峰微微點頭,卻依舊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糾結之色:「只是,我實在想不起來,究竟何時何地見過她了……」

  鄭慧一臉豁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

  「哥,想不起來就別想啦!反正琴姐姐的意中人,是那種能踩著七彩祥雲來救她的大英雄。你嘛……」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眨了眨眼:「怕是還差那麼一點點。」

  鄭峰無語地白了她一眼,徹底放棄了跟她計較的打算。

  江夜則是心頭一動。

  腦海中莫名回想起那從高空砸落,正好摔在他懷中的身影。

  「這應該不算救她吧......」

  江夜在心中暗忖。

  三人談笑間,一振馬韁,快馬加鞭,朝著府城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

  約莫半個時辰後,江夜三人終於踏上了天陽峰的石階。

  鄭峰在山道岔口與江夜作別,便帶著一臉倦容的鄭慧先行回去歇息。

  那丫頭已是眼皮打架,恨不得就地尋塊石頭靠著便睡過去。

  江夜目送兄妹二人的身影遠去後,這才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藥園走去。

  剛踏入藥園門口,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從木屋裡沖了出來。

  赫然正是呂明那個小胖子。

  「江長老!你回來了!」

  呂明那張胖乎乎的小臉上滿是激動,眼角下卻掛著一圈淺淺的烏青,顯然這幾日沒怎麼睡好,人倒是又圓潤了幾分。

  頃刻之後。

  又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也循聲趕來。

  正是陳莉莉。

  她比呂明矜持些許,腳步雖急,姿態卻依舊落落大方。

  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喜色,比呂明還要亮上幾分。

  跑動間,她飽滿的胸脯在衣料下晃出細微的弧度,襯著身後那片赤紅如火的藥田,竟有種說不出的明艷。

  「江長老!」

  她俏生生的站定,對著江夜微微躬身。


  江夜對兩人點了點頭,目光在陳莉莉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妮子周身氣息比數日前渾厚了不止一籌,勁力沉凝,收放之間已隱隱有了幾分圓融之意。

  「化勁後期了?」

  江夜輕聲問道。

  陳莉莉抿嘴一笑,笑容明媚道:「總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嘛。」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一旁的呂明卻聽得心頭狂呼:「師姐,你好卷啊!」

  江夜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頷首道:

  「不錯,待你勁力再圓潤一些,臻至化境巔峰,就可以考慮抱氣成丹了。」

  「看來,我們這小藥園又要多一位抱丹境武者了。」

  聽到這番話,陳莉莉只覺心中像吃了蜜一般甜。

  她抿了抿水潤的紅唇,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這位老者,鄭重其事地開口:「我一定不會辜負江長老的栽培!」

  江夜有些好笑的搖搖頭:「我什麼時候栽培你們了。」

  話雖這般說,他手上卻沒閒著,已從懷中取出一隻瑩潤的玉瓶,遞向陳莉莉。

  這是和血丹,比江夜以前吃的補血丹要更高級,可以幫助武者補充氣血和勁力。

  是天青派對抱丹境武者特供的丹藥。

  「多謝江長老!」

  陳莉莉面色欣喜的接過藥瓶,十指捧在掌心,目光落在江夜身上,那雙眼眸里竟似要溢出盈盈水意來。

  她出身陳家,更知道這丹藥的珍貴。

  放眼天青派上下,有幾個抱丹境長老肯將這般珍貴之物隨手贈人。

  便是那些身家豐厚的,也多半藏著掖著,留著自己用。

  江夜淡淡一笑,轉而看向一旁垂手站著的呂明。

  小胖子眼角那圈烏青猶在,顯然這幾日守著藥園,沒怎麼合眼。

  江夜心中有數,藥園裡這些雜事,陳莉莉雖說也幫著料理,但真正起早貪黑,事無巨細的,終究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胖子。

  他同樣掏出一瓶和血丹遞給呂明。

  呂明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也有份。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辭,兩隻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嘴唇翕動著,猶豫著是該先說「這太貴重了」還是先說「弟子受之有愧」。

  可還沒等他斟酌好措辭,江夜已經將藥瓶穩穩塞進了他掌心。

  「藥園的事情也辛苦你了。」

  江夜輕聲說道。

  呂明捧著那瓶丹藥,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

  他的努力,江長老果然都看在眼裡。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

  「江...江長老,我不辛苦...」

  「這丹藥,小呂我...受之有愧啊...」

  一旁的陳莉莉看他這副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作勢就要去搶他掌心裡的藥瓶:

  「既然受之有愧,那就歸師姐我吧。」

  呂明反應奇快,唰地一下便將藥瓶收入懷中,捂得嚴嚴實實。

  方才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還沒收住,臉上又添了幾分警惕,表情倒是十分精彩。

  江夜淡淡一笑,隨口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府城有出什麼大事嗎。」

  呂明趕緊開口,一臉興奮道:

  「還真有!」

  「江長老,馮家的定海神針,那位罡氣境的大長老,前段時間莫名暴斃了!」

  「死因諱莫如深,馮家上下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可紙終究包不住火,沒兩天就傳遍了整個府城。」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那大長老一死,馮家直接就垮了。底下的供奉散的散,走的走,名下的產業更是被楊家吃下了大半。」

  「如今府城哪還有什麼三大家族?就剩楊,陳兩家了!」

  聞言,江夜眼中閃過一抹深色。

  他還沒來得及清算馮家呢。

  馮家就垮了......


  「應該是她的手段吧。」

  江夜腦海中頓時閃過楊晗那姿色無雙的面容。

  一旁的陳莉莉一臉解氣道:「真活該!只能惡人自有天收!」

  呂明也連連點頭,一臉暢快。

  這兩人對於馮家的仇恨值可不低。

  隨後,江夜又從呂明口中得知了一些其他小事。

  譬如說金海死了之後,曾有希望躋身四大家族的金家也倒塌了......

  ......

  好一會後。

  他結束了與兩人的交談,獨自回到天葵草藥園內。

  園中寂靜,只有微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

  他沒有進屋歇息,而是在那片空地上站定,緩緩擺開了五禽拳的起手架。

  自從上次在斷嶺山脈斬殺熊妖之後,他對於熊形拳隱隱觸摸到了一絲新的明悟。

  江夜緩緩閉上雙眼,意念沉入那片混沌未明的感悟之中。

  恍惚間,他不再立於藥園。

  腳下厚實的泥土不知何時化作了幽邃的原始山林。

  古木參天蔽日,濕冷的空氣中浮動著朽葉與苔蘚的氣息。

  遠處,一聲低沉悠長的獸嗥撕開寂靜。

  一頭老熊在山林間穿梭。

  它身軀沉重如山,每一步踏下都在林間發出沉悶的迴響,驚起草叢中飛竄的鳥雀。

  然而沒有什麼敢阻擋它的腳步。

  一頭花豹遠遠地望了它一眼,便無聲無息地隱入灌木深處。

  這便是熊的威嚴。

  它不必像虎一樣咆哮,不必像狼一樣成群結隊,它只需要沉默地行走,大地便會替它發聲。

  狂風驟起,暴雨傾盆。

  山林深處傳來一聲震天的虎嘯。

  一頭斑駁猛虎自林間緩步走出,金黃的豎瞳緊緊鎖住老熊。

  兩頭山林霸主的對峙沒有任何前奏。

  猛虎率先發起試探,一爪掠過,利爪撕開老熊的肩胛,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剎那綻開,鮮血混著雨水淌落。

  老熊毫不示弱,揮掌反擊,可那猛虎輕捷如風,早已退出了它的掌力範圍。

  一進一退,一攻一守,老熊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但它始終沒有倒下,也沒有露出任何退縮之意。

  猛虎終於失去了耐心,低吼一聲,轉身消失在山林深處。

  老熊低下頭,舔舐著肩胛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動作緩慢而專注。

  一日後。

  傷口邊緣開始生出粉紅的新肉。

  那些曾被利爪撕開的皮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彌合,如同春雨後瘋長的藤蔓。

  三日後。

  肩胛上那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已凝成暗紅的血痂。

  七日後。

  血痂脫落,新生的皮肉微微泛著健康的粉色,若不細看,幾乎辨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這便是熊。

  它或許笨拙,或許不善騰挪,但它從不退場。

  皮糙肉厚是它的天賦,而真正藏於骨子裡的,是那種近乎蠻橫的生命力。

  古語有云:熊者,力之極也。皮如堅甲,骨如鐵石,不爭一時之鋒,不懼山野之寂。

  一道恍若源自遠古的明悟,如山澗沉雷般滾滾淌入識海。

  【熊者,非徒皮糙肉厚之堅,乃大地之厚德,載物而不爭,承重而不折。】

  【其力在骨不在皮,其韌在神不在形。千鈞加身而不潰,百創及體而復初!】

  【你悟性超絕,由形入神,觸及『熊形』至深奧義——老熊抱朴!】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可入耳時卻仿佛裹挾著山林深處的微風與泥土的厚重。

  江夜猛然睜開雙眼。

  他依舊立在藥園那片空地之上,腳下是熟悉的赤紅藥田,周身是午後明媚的陽光。

  可體內正在發生的一切,卻讓他無暇顧及周遭。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深處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

  骨髓深處湧出一股溫熱的氣流,沿著脊柱向上攀升,又沿著肋骨向外擴散,滲透進每一根骨頭最隱秘的縫隙。

  更奇異的是,他竟能透過內視「看見」自己的五臟六腑。

  那些因七十年風雨而略顯黯淡的臟器表面,正緩緩覆上一層極淡極淡的土黃色光澤,若有若無,卻堅韌如老牛皮。

  熊形真意護的不止是皮肉筋骨,更還有臟腑。

  這是硬功都練不到的脆弱之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枯瘦依舊,蒼老如昔。

  但當他運起勁力時,皮膚下隱隱有一層暗沉的土黃色光澤流轉,一現即隱,如同大地深處未出世的璞玉,不耀眼,卻厚實得令人心安。

  江夜反手抽出腰間那柄寒光熠熠的彎刀,沒有猶豫,運足勁力猛然一刀砍向自己的手臂。

  鐺。

  一聲脆響。

  刀鋒彈起,他的手臂上居然連一絲白印都未曾留下。

  與之前修煉《金剛煉體術》時那種純粹的剛硬不同,此刻他的肉身不僅僅是硬。

  硬中還有一種渾厚的韌性,像是被層層老牛皮包裹的鐵石,外力加身便被那股韌性悄然卸去大半。

  江夜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如果說之前他的肉身是鐵,那現在便是在鐵人之上又裹了一層厚實堅韌的牛皮。

  若不動用真氣,他已經無法對自己破防了。

  他來了興致,將最為鋒銳的金行真氣灌注於刀鋒之上。

  刀身上金芒流轉,鋒銳之意驟然大盛,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割裂。

  他再次揮刀,斬向手臂。

  鐺。

  又是一聲脆響後。

  這一次,手臂上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一縷殷紅的鮮血緩緩滲出。

  江夜沒有去擦拭血跡,而是沉下心神,靜心感受體內的氣血流動。

  那氣血不再是以往平緩的溪流,而是如同被地火加熱的岩漿,在經脈中緩緩涌動,帶著一股溫熱蓬勃的生機。

  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微微發癢。

  那是新生的肉芽在瘋長。

  在他的注視下,那道寸許長的小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凝結,幾個呼吸間便已結成一層薄薄的血痂。

  又過了片刻,痂殼自然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膚,光滑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好一個老熊抱朴!」

  江夜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在藥園上空迴蕩,驚起幾隻棲息在槐樹上的鳥雀。

  五形真意,至此圓滿。

  虎形真意,虎行似病,斂勁於髓,讓他有了殺伐之力。

  猿形真意,靈猿千變,改頭換面,讓他有了變化之巧。

  鹿形真意,驚鹿無痕,融身於天地,讓他有了隱匿之能。

  鳥形真意,御風翔天,凌空踏步,讓他有了飛騰之術。

  如今,熊形真意,老熊抱朴,承重不折,百創復初,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這五禽拳當真不凡......」

  江夜忍不住心中暗嘆。

  隨即,他微微轉頭,看向藥園之外。

  不多時。

  一位天陽峰的弟子來到藥園門口,面色恭敬的對著江夜微微躬身道:

  「江長老,峰主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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