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開炮
「三炮！老子他媽剁了你！」
破碎成廢墟的陣地前線，一個雙眼通紅的漢子手腳並用的爬過幾個彈坑，在怪物橫衝之中逆流而上。
最終拖著斷臂終於衝進了那個寂靜了許久的火力堡壘中，手裡的槍早已上了膛。
一輪調轉炮口對準基地方向齊射的炮彈，就像之前在獸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那樣，也在人類陣地上同樣撕開了一條通往後方的筆直的線！
這條「線」上的火力點，異能者戰士，全炸了。
一條無數人付出鮮血和生命組成的防線，就這麼被轟出了一條路來。
而現在，數不清的怪物正沿著這條打開的口子瘋狂突入陣地深處！
整個班其他人已經死完了，只剩下他這個班長。
他記得很清楚，剛剛調轉炮口開火的一共有12個炮火堡壘，其他的他可以不管，但有一個是他的兵！
他的兵絕對不能叛敵！
就算是死他也要親手斃了！
「給老子滾出來！」
班長用力踹開堡壘入口處堆積的箱子，這原本是用來封門躲避怪物的，現在看起來如此可笑。
昏暗寂靜的堡壘中充斥著火藥氣味和淡淡白霧。
班長擺出臨敵的架勢，冰冷槍口對準其中，一寸寸搜索著。
「咳咳。」
角落裡傳來的咳嗽聲讓槍口瞬間對準了過去。
班長看到一個背影站在那隻原本裝著改造炮彈的彈藥箱前，箱子裡是空的。
「班長........對不起啊。」
背影轉過身來。
班長充滿殺氣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個他親手招進來，帶了兩年，其實很喜歡的年輕戰士，此時早已渾身是血，淚流滿面。
赤裸的胸膛上宛如蜈蚣般的傷口紅得發亮。
還有插在傷口中央的一把匕首，鋒利的刀身整個沒進了心口，應該是插進心臟了。
「我做錯事了班長........我沒想那樣的，我真的沒想，我是你的兵。」
三炮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瘋狂跳動的心臟在他往自己心口扎了一刀後終於停止了。
那種奇怪的聲音也不再往腦子裡鑽。
「三炮。」班長的手指放在扳機上，「你........」
「怪物跑過去了，是我的錯，我還對自己人開炮了......班長對不起。」
三炮一邊哭著一邊把鐵絲死死勒緊自己肉里。
他現在渾身上下很詭異，皮膚灰白，長著細密的鱗片，小指粗細的青灰色血管布滿身體，裡面流淌著不屬於自己的血液。
一共還剩下4發炮彈，1發在炮膛里，剩餘3發被鐵絲死死纏繞在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綁成了個人型炮彈。
「炮的射程已經設定好了，一會等我跑到位置後班長你直接開炮就好了。」
「怪物不能過去，它們不能過去，我得攔住它們。」
「開炮，開炮班長你會的吧。」
「很簡單的。」
三炮不停地吐著血，一遍一遍擰緊身上的鐵絲，似乎怕掉了。
眼神時而呆滯時而清醒，絮絮叨叨著。
「班長對不起啊。」
「你他娘的到底........」
班長伸手去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三炮從炮口裡鑽了出去，一路踉踉蹌蹌的向陣地腹部跑。
三枚改造過的炮彈，兩枚綁在血肉里，一枚扛在肩膀上，將近200斤的重量，跑得飛快。
那些怪物沒有攻擊三炮，似乎嗅到了同類的氣味。
「操........」
班長眼睛紅了，沾血的手指一直放在電鈕上，在準星里看到了三炮的影子。
這傢伙果然連準度都調校好了。
「死吧，死了好，死了不難受，我.......不怪你，都是它們的錯。」
準星里，班長看到三炮站在洶湧的獸潮中央，那是條沖向後方的必經路線。
「班長，開炮。」
班長看懂了那個嘴型，還有那張依舊淚流滿臉的年輕的臉。
按動按鈕。
砰！
轟！！！
.........
「中線撕破的口子攔住了！」
前線基地里響起一片歡呼，所有人都忍不住興奮地揮動拳頭。
先前那條被怪物撕破的最大、最深的防線裂口終於堵上了！
「怎麼堵上的？」
「一個炮兵帶著三枚改造炮彈阻斷了獸潮，後續火力補上去截斷了，目前正在加固防禦！」
「漂亮！」
中線陣地上的勝利為基地裡帶來短暫的鼓舞，終於有一個好消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少將，期待得到一絲回應，從5分鐘前，這位少將先生就已經站在那裡沉默站著了。
「林叔.........」
少將身邊只站著一個稍微年輕些的中校。
原本在前線陣地上，臨時被緊急召回了。
「現在是第5波獸潮，預計還剩最後一波，撕開的六條缺口已經堵住四條，雖然戰損率超過39%，但我們一定能守住最後一波的！」
整整8個小時了，5波獸潮，將近6萬隻怪物，前赴後繼的衝擊著陣地。
一、二、三阻擊陣地依次丟失，四個方位上的凸出火力點損耗殆盡，熱武器儲備只剩五分之一，異能者死傷過半，100個殉爆武器沒啟用的還有最後30個。
但他們終究還是攔下了。
只要能頂住最後一波衝擊，前線陣地就能將這些怪物重新死死堵在九龍山的地界上！
年輕的中校充滿信心。
滴答。
一滴近乎透明的鮮血滴落在金屬地面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這鮮血的顏色可真夠奇怪的。
中校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抬頭去看少將的臉。
這才發現血是從那張疲憊而堅毅的臉上流淌下來的，眼睛，鼻孔，嘴角.........
「林叔！」
中校下意識伸出袖子要去擦，卻被一隻乾枯的手攔下了。
少將眼中閃爍的藍色漸漸消逝，回歸普通人模樣，整個人仿佛驟然變成百歲老人，連皮膚都失去了光澤。
「沒有時間了。」
「什麼........沒有時間了。」中校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情緒。
「如果守到最後，或許前線可以守住，但後方的城市沒有時間了。」
少將挺拔的身子終於搖晃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打算精心培養的後輩，難得的笑了笑。
「守住這裡的怪物，和守住城市數百萬人的命，這道選擇題你會怎麼選？」
「我........」
年輕的中校死死皺著眉，倔強地搖了搖頭。
「不，還沒到那一步！」
「不，已經到那一步了。」
少將緩緩轉身，掃了一眼寂靜的大廳，目光又投向遠處。
以生命為代價，他將自己的異能催動到了極致，試圖從這道選擇題里找到第三個答案。
可惜，失敗了。
「你要記住三件事。」
「第一，查清楚之前為什麼會有我們的戰士調轉槍口攻擊自己人，怪物是否可以改變形態混進人類中，或者具備操控人類的能力，這很重要。」
「第二，告訴駱江，獸潮一定還會出現，只有高等級的異能者才能有效抗衡更強大的怪物，之前那種全民培養追求數量的路子要調整了，這是實戰得來的經驗。」
「最後一件事。」
少將緩緩交代著。
「重建防線，守住這裡。」
「林叔！」中校的眼睛紅了。
而少將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慈祥和惋惜。
「你很優秀，像你父親，可惜異變發展的太快了，即便我和駱江已經拼命在轉變，但還是慢了很多，剩下的時間只有交給你自己了。」
「記住，世界的變化隨時在加劇，甚至未來還有更多人類始料不及的情況，大膽一些，堅定一些，只有這樣人類才有出路。」
近乎遺言的囑咐。
年輕的中校無聲點頭，肩膀被輕輕拍了拍。
「撤離吧，帶著剩餘所有的戰士和異能者回去支援城市，守住那裡，當初在這條防線上建立的12座基地本就是為今天這種情況預備的。」
少將伸出手指了指地下。
「研究部的傢伙說，那玩意兒可比核彈厲害多了，關鍵是還不會擴散，呵呵，好東西啊。」
中校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
在這道防線上一共有12個這樣的基地，每一個基地最下方在建造之初都埋下了一顆直徑超過10米的隕星。
只要在某一刻引爆，12顆起爆後的隕星串連起來，足以形成一條環繞上百公里的磁暴帶。
這個最後壓箱底的底牌終於要被啟用了。
「走吧，走吧，我在這裡就夠了。」
少將最後揮了揮手。
破碎成廢墟的陣地前線，一個雙眼通紅的漢子手腳並用的爬過幾個彈坑，在怪物橫衝之中逆流而上。
最終拖著斷臂終於衝進了那個寂靜了許久的火力堡壘中，手裡的槍早已上了膛。
一輪調轉炮口對準基地方向齊射的炮彈，就像之前在獸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那樣，也在人類陣地上同樣撕開了一條通往後方的筆直的線！
這條「線」上的火力點，異能者戰士，全炸了。
一條無數人付出鮮血和生命組成的防線，就這麼被轟出了一條路來。
而現在，數不清的怪物正沿著這條打開的口子瘋狂突入陣地深處！
整個班其他人已經死完了，只剩下他這個班長。
他記得很清楚，剛剛調轉炮口開火的一共有12個炮火堡壘，其他的他可以不管，但有一個是他的兵！
他的兵絕對不能叛敵！
就算是死他也要親手斃了！
「給老子滾出來！」
班長用力踹開堡壘入口處堆積的箱子，這原本是用來封門躲避怪物的，現在看起來如此可笑。
昏暗寂靜的堡壘中充斥著火藥氣味和淡淡白霧。
班長擺出臨敵的架勢，冰冷槍口對準其中，一寸寸搜索著。
「咳咳。」
角落裡傳來的咳嗽聲讓槍口瞬間對準了過去。
班長看到一個背影站在那隻原本裝著改造炮彈的彈藥箱前，箱子裡是空的。
「班長........對不起啊。」
背影轉過身來。
班長充滿殺氣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個他親手招進來，帶了兩年，其實很喜歡的年輕戰士，此時早已渾身是血，淚流滿面。
赤裸的胸膛上宛如蜈蚣般的傷口紅得發亮。
還有插在傷口中央的一把匕首，鋒利的刀身整個沒進了心口，應該是插進心臟了。
「我做錯事了班長........我沒想那樣的，我真的沒想，我是你的兵。」
三炮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瘋狂跳動的心臟在他往自己心口扎了一刀後終於停止了。
那種奇怪的聲音也不再往腦子裡鑽。
「三炮。」班長的手指放在扳機上，「你........」
「怪物跑過去了，是我的錯，我還對自己人開炮了......班長對不起。」
三炮一邊哭著一邊把鐵絲死死勒緊自己肉里。
他現在渾身上下很詭異，皮膚灰白，長著細密的鱗片，小指粗細的青灰色血管布滿身體，裡面流淌著不屬於自己的血液。
一共還剩下4發炮彈，1發在炮膛里，剩餘3發被鐵絲死死纏繞在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綁成了個人型炮彈。
「炮的射程已經設定好了，一會等我跑到位置後班長你直接開炮就好了。」
「怪物不能過去，它們不能過去，我得攔住它們。」
「開炮，開炮班長你會的吧。」
「很簡單的。」
三炮不停地吐著血，一遍一遍擰緊身上的鐵絲，似乎怕掉了。
眼神時而呆滯時而清醒，絮絮叨叨著。
「班長對不起啊。」
「你他娘的到底........」
班長伸手去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三炮從炮口裡鑽了出去，一路踉踉蹌蹌的向陣地腹部跑。
三枚改造過的炮彈，兩枚綁在血肉里，一枚扛在肩膀上，將近200斤的重量，跑得飛快。
那些怪物沒有攻擊三炮，似乎嗅到了同類的氣味。
「操........」
班長眼睛紅了，沾血的手指一直放在電鈕上，在準星里看到了三炮的影子。
這傢伙果然連準度都調校好了。
「死吧，死了好，死了不難受，我.......不怪你，都是它們的錯。」
準星里，班長看到三炮站在洶湧的獸潮中央，那是條沖向後方的必經路線。
「班長，開炮。」
班長看懂了那個嘴型，還有那張依舊淚流滿臉的年輕的臉。
按動按鈕。
砰！
轟！！！
.........
「中線撕破的口子攔住了！」
前線基地里響起一片歡呼，所有人都忍不住興奮地揮動拳頭。
先前那條被怪物撕破的最大、最深的防線裂口終於堵上了！
「怎麼堵上的？」
「一個炮兵帶著三枚改造炮彈阻斷了獸潮，後續火力補上去截斷了，目前正在加固防禦！」
「漂亮！」
中線陣地上的勝利為基地裡帶來短暫的鼓舞，終於有一個好消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少將，期待得到一絲回應，從5分鐘前，這位少將先生就已經站在那裡沉默站著了。
「林叔.........」
少將身邊只站著一個稍微年輕些的中校。
原本在前線陣地上，臨時被緊急召回了。
「現在是第5波獸潮，預計還剩最後一波，撕開的六條缺口已經堵住四條，雖然戰損率超過39%，但我們一定能守住最後一波的！」
整整8個小時了，5波獸潮，將近6萬隻怪物，前赴後繼的衝擊著陣地。
一、二、三阻擊陣地依次丟失，四個方位上的凸出火力點損耗殆盡，熱武器儲備只剩五分之一，異能者死傷過半，100個殉爆武器沒啟用的還有最後30個。
但他們終究還是攔下了。
只要能頂住最後一波衝擊，前線陣地就能將這些怪物重新死死堵在九龍山的地界上！
年輕的中校充滿信心。
滴答。
一滴近乎透明的鮮血滴落在金屬地面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這鮮血的顏色可真夠奇怪的。
中校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抬頭去看少將的臉。
這才發現血是從那張疲憊而堅毅的臉上流淌下來的，眼睛，鼻孔，嘴角.........
「林叔！」
中校下意識伸出袖子要去擦，卻被一隻乾枯的手攔下了。
少將眼中閃爍的藍色漸漸消逝，回歸普通人模樣，整個人仿佛驟然變成百歲老人，連皮膚都失去了光澤。
「沒有時間了。」
「什麼........沒有時間了。」中校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情緒。
「如果守到最後，或許前線可以守住，但後方的城市沒有時間了。」
少將挺拔的身子終於搖晃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打算精心培養的後輩，難得的笑了笑。
「守住這裡的怪物，和守住城市數百萬人的命，這道選擇題你會怎麼選？」
「我........」
年輕的中校死死皺著眉，倔強地搖了搖頭。
「不，還沒到那一步！」
「不，已經到那一步了。」
少將緩緩轉身，掃了一眼寂靜的大廳，目光又投向遠處。
以生命為代價，他將自己的異能催動到了極致，試圖從這道選擇題里找到第三個答案。
可惜，失敗了。
「你要記住三件事。」
「第一，查清楚之前為什麼會有我們的戰士調轉槍口攻擊自己人，怪物是否可以改變形態混進人類中，或者具備操控人類的能力，這很重要。」
「第二，告訴駱江，獸潮一定還會出現，只有高等級的異能者才能有效抗衡更強大的怪物，之前那種全民培養追求數量的路子要調整了，這是實戰得來的經驗。」
「最後一件事。」
少將緩緩交代著。
「重建防線，守住這裡。」
「林叔！」中校的眼睛紅了。
而少將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慈祥和惋惜。
「你很優秀，像你父親，可惜異變發展的太快了，即便我和駱江已經拼命在轉變，但還是慢了很多，剩下的時間只有交給你自己了。」
「記住，世界的變化隨時在加劇，甚至未來還有更多人類始料不及的情況，大膽一些，堅定一些，只有這樣人類才有出路。」
近乎遺言的囑咐。
年輕的中校無聲點頭，肩膀被輕輕拍了拍。
「撤離吧，帶著剩餘所有的戰士和異能者回去支援城市，守住那裡，當初在這條防線上建立的12座基地本就是為今天這種情況預備的。」
少將伸出手指了指地下。
「研究部的傢伙說，那玩意兒可比核彈厲害多了，關鍵是還不會擴散，呵呵，好東西啊。」
中校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
在這道防線上一共有12個這樣的基地，每一個基地最下方在建造之初都埋下了一顆直徑超過10米的隕星。
只要在某一刻引爆，12顆起爆後的隕星串連起來，足以形成一條環繞上百公里的磁暴帶。
這個最後壓箱底的底牌終於要被啟用了。
「走吧，走吧，我在這裡就夠了。」
少將最後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