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生的體系（3更）
「遇見四肢動脈大出血的時候，壓迫傷口的同時將肢體抬高至超過心臟的水平，減少流血。」
「接著手指伸進傷口部位把斷裂的動脈血管扯出來，這個時候需要用力。」
「然後打個死結，就好了。」
一張臨時拼湊的課桌上，一名白大褂示範著將仿真人偶大腿上的血管抽出，快速打了個結。
逼真的血漿噴到了臉上，也就隨便擦了擦。
「怎麼？都沒看懂？那我再演示一次。」
感受著下方呆滯的群體目光，白大褂以為大家沒能理解，正欲再次演示，
站在一旁的老師臉色蒼白地笑了笑：「手法很簡單，應該是理解了，只是........大家應該還有點不習慣。」
「正常。」白大褂把「血啦呼」的雙手在胸口擦了擦，「畢竟你們是第一次接觸，不難，多練練就會，部隊裡就是這麼整的，不死人最重要。」
「嗯，那大家開始練習吧。」
老師轉頭交代了一句，而那個白大褂則走出教室外站在走廊，伸手在白大褂里掏了掏，摸出一根煙和火機來，啪嗒點著之後，美滋滋的噴出一大口煙霧。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現在不光合班了，連課程都改了。」
「上午軍事化體能訓練累成狗，下午還得學緊急治療，這大學上的真值。」
「嗐，這有啥啊，我之前學服裝設計的，他們說我縫針手法好，昨天問我要不要轉業去當手術師，這不炸了麼。」
「班裡有沒有之前外語系的？」
「沒有，外語系的被拉去單獨培訓了，讓他們學一種特殊的發音技巧，據說能跟那些怪獸溝通，我一外語系哥們跟我說的。」
「我去，小語種？這專業對口啊。」
「呵，可不是麼。」
偌大的班級里竊竊私語。
實際上這種討論已經持續兩天了。
因為從前天開始，學校最新的改革出現了——
剩下那些沒有覺醒的普通大學生全部集合了起來，然後進行合班，不管你之前是什麼系什麼專業，統統合併為一個個人數30人左右的小班級。
隨之而來的課程也改了。
上午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高強度軍事化的那種，就連負責監督訓練的也是正兒八經的軍人。
下午則是各種五花八門的技能實操課，醫護，緊急救援，通訊輔助，檢修，爆破，甚至連開挖掘機和鏟車這種技術活都有。
同時還配合著諸如「熱武器實操」「基礎防身術」「戰爭策略」等選修課。
不止是江城大學是這樣，其他城市的大學也是如此，聽說連初中部的課程也開始摻雜其他的東西了。
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出來，這是國家在面臨巨變時快速做出的應對調整。
覺醒的人成為應對怪物的尖刀，沒覺醒的人在加強基礎體能訓練的同時時刻準備可能存在的下一次覺醒機會，就算真的沒有天賦，最終也能通過學習成為一名熟練的「後勤人員」。
在危機面前，名為「國家」的巨大齒輪用力轉動著，以最簡單粗暴快速的方式渡過適應期，讓每個人都要成為推動齒輪的一份子。
當然，這個新生的體系還處於不斷完善的階段。
江夏之前就在想巨變發生後，他們這些學生，普通人，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繼續成長下去，沒想到改變來的這麼幹脆直接。
不過這樣挺好的。
「這條腿上的動脈我已經接上了，另外那條腿你要動手試試嗎，江夏同學？」
輕微而輕靈的嗓音在身側響起，江夏轉過頭，這才看到同桌的夏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仿真人偶左腿上的動脈血管打好了結。
是個漂亮但有點惡趣味的蝴蝶結。
感受著對方漂亮雙眼裡藏著的躍躍欲試，江夏笑著搖了搖頭：「另外一條腿也交給你來吧。」
「謝謝。」
女孩果然饒有興趣的把修長手指伸進人偶另外一條腿上，用力拽出斷裂的血管，但是黏滑又有彈性的血管趁其不備又縮了回去，於是手指又伸進去扣。
江夏盯著對方的側臉，側臉上濺著幾滴仿真血液，在微微上揚的表情里微微變形，做的很認真，也很開心。
上午的體能訓練時也是這樣的表情，那些即便讓專業體育生都叫苦連天的軍事化科目，對方卻全部欣然堅持了下來，體能好的讓人意外。
這個叫夏琳的漂亮女孩——
江夏認真想了想，才發現在對方大二轉學過來之後的一整年裡，自己幾乎想不起什麼關於她存在的跡象。
上課回答問題沒有，操場活動沒有，班級聚餐也沒有........
但江夏又肯定對方確確實實在班裡呆了一年。
「老師，我找一下江夏。」
門口傳來突兀的敲門聲，江夏抬頭望去。
穿著一身嶄新套裝的趙孟德嬉皮笑臉的站在那裡，背後背著一把黑布纏繞的刀，胸前歪歪扭扭的別著一枚特殊徽章。
那是位於後山的覺醒者班級里某個傢伙自發設計出的專屬徽章，在這個學院裡代表不一樣的身份。
是覺醒者！
班級里大部分目光都下意識朝江夏看來。
儘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兩個覺醒者哥們兒姐們兒，但這種能在「飛黃騰達」之後專門還來普通班級里找人的「殊榮」，著實還是令人有些羨慕。
「嗯，去吧。」
忙著和仿真人偶較勁的老師，在看到趙孟德胸前徽章後沖江夏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鼓勵和喜愛。
仿佛自己這個新班級里有人跟覺醒者掛上鉤，是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
江夏從後門走出教室。
「哥，我先走了，你慢慢抽。」
前門那裡，趙孟德走過來時跟站著抽菸的白大褂散了根煙，然後才對江夏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示意去廁所。
廁所里趙孟德也開始噴雲吐霧起來，江夏則降低呼吸頻率，慢慢適應著。
現在他已經不怎麼愛來學校的公共廁所了，過於發達的味覺會帶來氨和硫化氫更濃郁的味道，趙孟德在旁邊的話，還要再多加一分尼古丁的氣味。
「現在覺醒班級的人不是規定不能隨便來前面普通班瞎逛？」江夏想起一條新規定。
趙孟德嘿嘿一笑：「那是他們，我不一樣。」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抽的，天天從鼻子吸進去從嘴裡吐，氣味分子如果是活動的，你其實變相也在抽尿素。」
江夏用下巴點了點小便池，如果他要抽菸一定不會選在廁所這種地方。
「哎呦哎呦，真像啊。」趙孟德直接樂了。
「像什麼？」
「前兩天夜裡做任務我遇見個兄弟，跟你損人的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趙孟德噴了一口煙霧，隱去自己差點交代在外面的事，只是笑著說：「如果還有機會，一定讓你倆見個面。」
「我一個普通人你們覺醒者見什麼。」江夏說。
「自我貶低了不是？」趙孟德咧嘴一笑：「普通人咋了，你有我這個覺醒者兄弟啊，兄弟不就是用來撐面子的麼。」
江夏鼓勵道：「那你可得撐住了。」
「必須的！這個拿去。」趙孟德說著塞了個東西來。
江夏看了一眼，是一張隨手扯下來的紙，包著一個透明藥劑瓶，藥劑瓶里裝著一滴暗沉色的血液。
「怪物的血？」
「嗯。」趙孟德點了點頭，把菸頭踩滅，「現在覺醒的主要辦法就是靠服用怪物的血，上次咱們喝的那些都是稀釋的，這是一滴純血，沒準你喝了以後還有機會，再試試。」
又有些嚴肅的交代道：「不過這玩意兒太霸道了，我專門找那些搞研究的問過，你得用牙籤沾著一點點喝，萬一覺得哪不太對勁趕緊多喝水，注意事項我都寫在紙上了。」
江夏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然後揣進了兜里，「你現在可以隨便弄到這些血？」
「那肯定不是，都要上交的，想要就花功勞點買。」趙孟德一臉大大咧咧的樣子，「咱現在是重點培養對象，有點子特權在身上，拿去喝，過兩天再給你整點好東西。」
「孟德........」江夏還真有點小感動了，「你這麼搞我心裡有點愧疚。」
「愧疚啥？」
「你不懂。」
要不找個機會讓洛寶兒再來一刀？6級升7級？
勾肩搭背的走出廁所，按照流程，廁所議事完一般還要一起吃個飯的，但樓下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顯然趙孟德馬上就要離校，也就只能作罷。
不過臨走前趙孟德下樓梯時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問了一句：
「老江，萬一哪天我交代在外面，你知道該做什麼的對吧？」
「第一時間去你家打開電腦，然後格式化，順便把床底箱子裡的鹿鹿杯扔進樓下垃圾桶。」江夏對答如流。
「哈哈，兄弟知我！」
趙孟德放大心，大步下樓。
只是江夏在想。
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最大的那隻怪物。
兄弟的刀會砍在他頭上嗎？
「接著手指伸進傷口部位把斷裂的動脈血管扯出來，這個時候需要用力。」
「然後打個死結，就好了。」
一張臨時拼湊的課桌上，一名白大褂示範著將仿真人偶大腿上的血管抽出，快速打了個結。
逼真的血漿噴到了臉上，也就隨便擦了擦。
「怎麼？都沒看懂？那我再演示一次。」
感受著下方呆滯的群體目光，白大褂以為大家沒能理解，正欲再次演示，
站在一旁的老師臉色蒼白地笑了笑：「手法很簡單，應該是理解了，只是........大家應該還有點不習慣。」
「正常。」白大褂把「血啦呼」的雙手在胸口擦了擦，「畢竟你們是第一次接觸，不難，多練練就會，部隊裡就是這麼整的，不死人最重要。」
「嗯，那大家開始練習吧。」
老師轉頭交代了一句，而那個白大褂則走出教室外站在走廊，伸手在白大褂里掏了掏，摸出一根煙和火機來，啪嗒點著之後，美滋滋的噴出一大口煙霧。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現在不光合班了，連課程都改了。」
「上午軍事化體能訓練累成狗，下午還得學緊急治療，這大學上的真值。」
「嗐，這有啥啊，我之前學服裝設計的，他們說我縫針手法好，昨天問我要不要轉業去當手術師，這不炸了麼。」
「班裡有沒有之前外語系的？」
「沒有，外語系的被拉去單獨培訓了，讓他們學一種特殊的發音技巧，據說能跟那些怪獸溝通，我一外語系哥們跟我說的。」
「我去，小語種？這專業對口啊。」
「呵，可不是麼。」
偌大的班級里竊竊私語。
實際上這種討論已經持續兩天了。
因為從前天開始，學校最新的改革出現了——
剩下那些沒有覺醒的普通大學生全部集合了起來，然後進行合班，不管你之前是什麼系什麼專業，統統合併為一個個人數30人左右的小班級。
隨之而來的課程也改了。
上午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高強度軍事化的那種，就連負責監督訓練的也是正兒八經的軍人。
下午則是各種五花八門的技能實操課，醫護，緊急救援，通訊輔助，檢修，爆破，甚至連開挖掘機和鏟車這種技術活都有。
同時還配合著諸如「熱武器實操」「基礎防身術」「戰爭策略」等選修課。
不止是江城大學是這樣，其他城市的大學也是如此，聽說連初中部的課程也開始摻雜其他的東西了。
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出來，這是國家在面臨巨變時快速做出的應對調整。
覺醒的人成為應對怪物的尖刀，沒覺醒的人在加強基礎體能訓練的同時時刻準備可能存在的下一次覺醒機會，就算真的沒有天賦，最終也能通過學習成為一名熟練的「後勤人員」。
在危機面前，名為「國家」的巨大齒輪用力轉動著，以最簡單粗暴快速的方式渡過適應期，讓每個人都要成為推動齒輪的一份子。
當然，這個新生的體系還處於不斷完善的階段。
江夏之前就在想巨變發生後，他們這些學生，普通人，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繼續成長下去，沒想到改變來的這麼幹脆直接。
不過這樣挺好的。
「這條腿上的動脈我已經接上了，另外那條腿你要動手試試嗎，江夏同學？」
輕微而輕靈的嗓音在身側響起，江夏轉過頭，這才看到同桌的夏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仿真人偶左腿上的動脈血管打好了結。
是個漂亮但有點惡趣味的蝴蝶結。
感受著對方漂亮雙眼裡藏著的躍躍欲試，江夏笑著搖了搖頭：「另外一條腿也交給你來吧。」
「謝謝。」
女孩果然饒有興趣的把修長手指伸進人偶另外一條腿上，用力拽出斷裂的血管，但是黏滑又有彈性的血管趁其不備又縮了回去，於是手指又伸進去扣。
江夏盯著對方的側臉，側臉上濺著幾滴仿真血液，在微微上揚的表情里微微變形，做的很認真，也很開心。
上午的體能訓練時也是這樣的表情，那些即便讓專業體育生都叫苦連天的軍事化科目，對方卻全部欣然堅持了下來，體能好的讓人意外。
這個叫夏琳的漂亮女孩——
江夏認真想了想，才發現在對方大二轉學過來之後的一整年裡，自己幾乎想不起什麼關於她存在的跡象。
上課回答問題沒有，操場活動沒有，班級聚餐也沒有........
但江夏又肯定對方確確實實在班裡呆了一年。
「老師，我找一下江夏。」
門口傳來突兀的敲門聲，江夏抬頭望去。
穿著一身嶄新套裝的趙孟德嬉皮笑臉的站在那裡，背後背著一把黑布纏繞的刀，胸前歪歪扭扭的別著一枚特殊徽章。
那是位於後山的覺醒者班級里某個傢伙自發設計出的專屬徽章，在這個學院裡代表不一樣的身份。
是覺醒者！
班級里大部分目光都下意識朝江夏看來。
儘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兩個覺醒者哥們兒姐們兒，但這種能在「飛黃騰達」之後專門還來普通班級里找人的「殊榮」，著實還是令人有些羨慕。
「嗯，去吧。」
忙著和仿真人偶較勁的老師，在看到趙孟德胸前徽章後沖江夏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鼓勵和喜愛。
仿佛自己這個新班級里有人跟覺醒者掛上鉤，是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
江夏從後門走出教室。
「哥，我先走了，你慢慢抽。」
前門那裡，趙孟德走過來時跟站著抽菸的白大褂散了根煙，然後才對江夏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示意去廁所。
廁所里趙孟德也開始噴雲吐霧起來，江夏則降低呼吸頻率，慢慢適應著。
現在他已經不怎麼愛來學校的公共廁所了，過於發達的味覺會帶來氨和硫化氫更濃郁的味道，趙孟德在旁邊的話，還要再多加一分尼古丁的氣味。
「現在覺醒班級的人不是規定不能隨便來前面普通班瞎逛？」江夏想起一條新規定。
趙孟德嘿嘿一笑：「那是他們，我不一樣。」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抽的，天天從鼻子吸進去從嘴裡吐，氣味分子如果是活動的，你其實變相也在抽尿素。」
江夏用下巴點了點小便池，如果他要抽菸一定不會選在廁所這種地方。
「哎呦哎呦，真像啊。」趙孟德直接樂了。
「像什麼？」
「前兩天夜裡做任務我遇見個兄弟，跟你損人的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趙孟德噴了一口煙霧，隱去自己差點交代在外面的事，只是笑著說：「如果還有機會，一定讓你倆見個面。」
「我一個普通人你們覺醒者見什麼。」江夏說。
「自我貶低了不是？」趙孟德咧嘴一笑：「普通人咋了，你有我這個覺醒者兄弟啊，兄弟不就是用來撐面子的麼。」
江夏鼓勵道：「那你可得撐住了。」
「必須的！這個拿去。」趙孟德說著塞了個東西來。
江夏看了一眼，是一張隨手扯下來的紙，包著一個透明藥劑瓶，藥劑瓶里裝著一滴暗沉色的血液。
「怪物的血？」
「嗯。」趙孟德點了點頭，把菸頭踩滅，「現在覺醒的主要辦法就是靠服用怪物的血，上次咱們喝的那些都是稀釋的，這是一滴純血，沒準你喝了以後還有機會，再試試。」
又有些嚴肅的交代道：「不過這玩意兒太霸道了，我專門找那些搞研究的問過，你得用牙籤沾著一點點喝，萬一覺得哪不太對勁趕緊多喝水，注意事項我都寫在紙上了。」
江夏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然後揣進了兜里，「你現在可以隨便弄到這些血？」
「那肯定不是，都要上交的，想要就花功勞點買。」趙孟德一臉大大咧咧的樣子，「咱現在是重點培養對象，有點子特權在身上，拿去喝，過兩天再給你整點好東西。」
「孟德........」江夏還真有點小感動了，「你這麼搞我心裡有點愧疚。」
「愧疚啥？」
「你不懂。」
要不找個機會讓洛寶兒再來一刀？6級升7級？
勾肩搭背的走出廁所，按照流程，廁所議事完一般還要一起吃個飯的，但樓下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顯然趙孟德馬上就要離校，也就只能作罷。
不過臨走前趙孟德下樓梯時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問了一句：
「老江，萬一哪天我交代在外面，你知道該做什麼的對吧？」
「第一時間去你家打開電腦，然後格式化，順便把床底箱子裡的鹿鹿杯扔進樓下垃圾桶。」江夏對答如流。
「哈哈，兄弟知我！」
趙孟德放大心，大步下樓。
只是江夏在想。
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最大的那隻怪物。
兄弟的刀會砍在他頭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