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只要不被證實，便還有一線希望
白辰看著眼前這個被悔恨徹底壓垮的男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裴沐桉在溟州等了兩千年，如此漫長的時間他真的是因為自尊的原因才一次都沒回蒼莽州嗎？
按他說的蕭燼餘待他如親子，還有他如此崩潰的狀態，他怕是內心早已有了不好的猜測，這才一直沒敢回去。
人啊，只要沒有證實的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
裴沐桉怕也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一直到現在。
可到底，是內心對師尊的想念讓他沒忍住跑過來打聽消息，這才徹底戳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唉……
白辰沒有開口勸慰，因為這種遲到了兩千年的錐心之痛，除了等他自己緩過來，別人說什麼意義都不大。
在一旁安靜陪著，別讓他做傻事就好。
見著裴沐桉的模樣，在場四位蒼莽州的化神，神色也都是動容和悲慟。
尤其是劉玉林，他垂在袖口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們合虛宗也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浩劫，對裴沐桉口中那種宗門覆滅的恐懼，他絕對是感同身受。
若是合虛宗此次沒能挺過去，下場絕不會比當年的天元宗好到哪去。
而合虛宗之所以能撐到其他宗門的援軍趕來，也正是因為吸取了天元宗覆滅的血淚教訓。
兩千年前天元宗被妖族直接傳送到了護宗大陣內部，這件事震驚了整個蒼莽州。
無論他們是提前派了探子做了什麼手腳，還是碰巧就傳送到了陣法內。
自那後，蒼莽州各大宗門痛定思痛，不惜耗費海量珍貴材料，對各自的護宗大陣進行了全面修整。
合虛宗如今在九虛山脈周圍，都布下了乾坤鎖界須彌大陣。
這套陣法沒有任何攻擊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利用龐大的地脈靈氣，將整個九虛山脈方圓千里的空間固化，讓妖族無法在九虛山脈內部強行撕開裂隙，進行空間傳送。
若是有人做了手腳，立刻就會被發現。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場圍宗之戰，妖族大軍只能出現在九虛山脈百里外，從而給合虛宗留下了寶貴的喘息和求援時間。
如果當年天元宗也有這等空間防禦大陣……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劉玉林長長地嘆息一聲。
天元宗用極其慘烈的代價，換來了蒼莽州後世兩千年的警醒，卻唯獨沒能換回他們自己的宗主與天驕。
露台角落裡，裴沐桉的痛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嘶啞的抽泣。
又過了一刻鐘，他艱難地平復了那幾近崩潰的情緒，用衣袖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緩緩站起身。
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看起來，竟有些佝僂。
他再次對白辰，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
「白峰主。」
裴沐桉語氣哀求。
「裴某剛剛宴席上聽聞了白峰主的威名。知曉峰主不僅丹道通神，更生有一雙能看穿修士天賦根骨的慧眼。
「裴某有個不情之請……可否懇請白峰主，在代為送還這些功法傳承時，也順便用那慧眼替天元宗如今的弟子們看上一看？
「看看如今的門人中，是否還有適合修習這些核心道統的好苗子。若是有，還請峰主代為點撥現在的宗主一聲，讓他們著重培養。」
裴沐桉將戴在右手拇指上的另一枚暗黑色儲物戒擼了下來，鄭重地遞向白辰。
「這枚戒指里，裝的是裴某這兩千年積攢下的全部身家。裴某身無長物，唯有將這些全都交給白峰主，權作此番勞煩峰主的微薄答謝，還望峰主切莫推辭。」
一個兩千多歲化神巔峰修士的全部身家，其豐厚程度絕對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尤其溟州都壕成什麼樣的，裡面的東西怕更是驚人。
但白辰還是毫不猶豫地一把按住了裴沐桉遞過來儲物戒指的手腕，將那枚戒指推了回去。
「裴道友，你這又是何必？」
白辰看著他，神色認真地拒絕。
「我既答應了幫你將功法送回去，幫忙看看底下弟子的天賦，對我來說也不過是順便之事，你不必如此客氣。」
「這怎麼行！」
裴沐桉卻極其固執，甚至有些急了，他硬是將那枚儲物戒往白辰手裡又塞去。
「白峰主，天元宗如今早已勢微，您能去指點他們，那是他們的福分。這個還請白峰主務必收下。」
「裴道友，真的不用如此。」
白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次推回去，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你若再這般，這跑腿的活兒我可就不接了。」
見白辰態度如此堅決，裴沐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猶豫片刻，神識探入戒指中翻找了一番，一截約莫尺許長通體呈現暗紅色的詭異枯木出現在他掌心。
這截枯木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便陡然冷下來，枯木上隱隱有一股極其精純的陰寒氣息縈繞其上。
裴沐桉雙手捧著這截枯木，再次遞向白辰。
「白峰主不要裴某的謝禮，但這截是九幽陰沉木，還請峰主務必收下。
「裴某聽說白峰主此次來溟州是為了玄陰玉髓，裴某斗膽猜測峰主尋玄陰玉髓是為了穩固神魂。」
「此木乃是溟州極淵深處孕育的奇珍，也有能溫養神魂的作用，還可以用來煉製高階陣盤。」
他將九幽陰沉木又向白辰那邊遞了遞，誠懇道：「讓白峰主勞煩跑這一趟，裴某已極為愧疚。峰主若是什麼都不收，裴某這心裡實在難安，又怎敢再勞煩峰主去指點門人？還請峰主成全。」
白辰看著裴沐桉掌心那截散發著森寒氣息的九幽陰沉木，心中微動。
這東西不知和聚魂珠或是養魂木哪個對魂魄溫養更有效，但多一些能穩固魂體的寶物，肯定對隕星淵的魂體更好。
而且裴沐桉也是個性格固執的，若是連這個都不收，這位恐怕真的不會麻煩他跑這一趟。
「好，多謝。」
白辰不再推辭，伸手接過了那截九幽陰沉木。
見白辰收下，裴沐桉這才鬆了口氣，對白辰又拱了拱手：「是裴某要多謝白峰主才是。」
然後他又將儲物戒遞過來。
「既然峰主不願收下，那便勞煩白峰主將它也一併帶去天元宗，交給他們吧。就當是……我這個不肖弟子，為宗門重建，盡的一點綿薄之力。」
裴沐桉在溟州等了兩千年，如此漫長的時間他真的是因為自尊的原因才一次都沒回蒼莽州嗎？
按他說的蕭燼餘待他如親子，還有他如此崩潰的狀態，他怕是內心早已有了不好的猜測，這才一直沒敢回去。
人啊，只要沒有證實的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
裴沐桉怕也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一直到現在。
可到底，是內心對師尊的想念讓他沒忍住跑過來打聽消息，這才徹底戳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唉……
白辰沒有開口勸慰，因為這種遲到了兩千年的錐心之痛，除了等他自己緩過來，別人說什麼意義都不大。
在一旁安靜陪著，別讓他做傻事就好。
見著裴沐桉的模樣，在場四位蒼莽州的化神，神色也都是動容和悲慟。
尤其是劉玉林，他垂在袖口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們合虛宗也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浩劫，對裴沐桉口中那種宗門覆滅的恐懼，他絕對是感同身受。
若是合虛宗此次沒能挺過去，下場絕不會比當年的天元宗好到哪去。
而合虛宗之所以能撐到其他宗門的援軍趕來，也正是因為吸取了天元宗覆滅的血淚教訓。
兩千年前天元宗被妖族直接傳送到了護宗大陣內部，這件事震驚了整個蒼莽州。
無論他們是提前派了探子做了什麼手腳，還是碰巧就傳送到了陣法內。
自那後，蒼莽州各大宗門痛定思痛，不惜耗費海量珍貴材料，對各自的護宗大陣進行了全面修整。
合虛宗如今在九虛山脈周圍，都布下了乾坤鎖界須彌大陣。
這套陣法沒有任何攻擊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利用龐大的地脈靈氣，將整個九虛山脈方圓千里的空間固化，讓妖族無法在九虛山脈內部強行撕開裂隙，進行空間傳送。
若是有人做了手腳，立刻就會被發現。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場圍宗之戰，妖族大軍只能出現在九虛山脈百里外，從而給合虛宗留下了寶貴的喘息和求援時間。
如果當年天元宗也有這等空間防禦大陣……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劉玉林長長地嘆息一聲。
天元宗用極其慘烈的代價，換來了蒼莽州後世兩千年的警醒，卻唯獨沒能換回他們自己的宗主與天驕。
露台角落裡，裴沐桉的痛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嘶啞的抽泣。
又過了一刻鐘，他艱難地平復了那幾近崩潰的情緒，用衣袖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緩緩站起身。
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看起來，竟有些佝僂。
他再次對白辰，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
「白峰主。」
裴沐桉語氣哀求。
「裴某剛剛宴席上聽聞了白峰主的威名。知曉峰主不僅丹道通神，更生有一雙能看穿修士天賦根骨的慧眼。
「裴某有個不情之請……可否懇請白峰主，在代為送還這些功法傳承時，也順便用那慧眼替天元宗如今的弟子們看上一看？
「看看如今的門人中，是否還有適合修習這些核心道統的好苗子。若是有，還請峰主代為點撥現在的宗主一聲，讓他們著重培養。」
裴沐桉將戴在右手拇指上的另一枚暗黑色儲物戒擼了下來，鄭重地遞向白辰。
「這枚戒指里，裝的是裴某這兩千年積攢下的全部身家。裴某身無長物，唯有將這些全都交給白峰主，權作此番勞煩峰主的微薄答謝，還望峰主切莫推辭。」
一個兩千多歲化神巔峰修士的全部身家，其豐厚程度絕對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尤其溟州都壕成什麼樣的，裡面的東西怕更是驚人。
但白辰還是毫不猶豫地一把按住了裴沐桉遞過來儲物戒指的手腕，將那枚戒指推了回去。
「裴道友，你這又是何必？」
白辰看著他，神色認真地拒絕。
「我既答應了幫你將功法送回去，幫忙看看底下弟子的天賦，對我來說也不過是順便之事，你不必如此客氣。」
「這怎麼行！」
裴沐桉卻極其固執，甚至有些急了，他硬是將那枚儲物戒往白辰手裡又塞去。
「白峰主，天元宗如今早已勢微，您能去指點他們，那是他們的福分。這個還請白峰主務必收下。」
「裴道友，真的不用如此。」
白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次推回去，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你若再這般，這跑腿的活兒我可就不接了。」
見白辰態度如此堅決，裴沐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猶豫片刻，神識探入戒指中翻找了一番，一截約莫尺許長通體呈現暗紅色的詭異枯木出現在他掌心。
這截枯木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便陡然冷下來，枯木上隱隱有一股極其精純的陰寒氣息縈繞其上。
裴沐桉雙手捧著這截枯木，再次遞向白辰。
「白峰主不要裴某的謝禮，但這截是九幽陰沉木，還請峰主務必收下。
「裴某聽說白峰主此次來溟州是為了玄陰玉髓，裴某斗膽猜測峰主尋玄陰玉髓是為了穩固神魂。」
「此木乃是溟州極淵深處孕育的奇珍，也有能溫養神魂的作用，還可以用來煉製高階陣盤。」
他將九幽陰沉木又向白辰那邊遞了遞，誠懇道：「讓白峰主勞煩跑這一趟，裴某已極為愧疚。峰主若是什麼都不收，裴某這心裡實在難安，又怎敢再勞煩峰主去指點門人？還請峰主成全。」
白辰看著裴沐桉掌心那截散發著森寒氣息的九幽陰沉木，心中微動。
這東西不知和聚魂珠或是養魂木哪個對魂魄溫養更有效，但多一些能穩固魂體的寶物，肯定對隕星淵的魂體更好。
而且裴沐桉也是個性格固執的，若是連這個都不收，這位恐怕真的不會麻煩他跑這一趟。
「好，多謝。」
白辰不再推辭，伸手接過了那截九幽陰沉木。
見白辰收下，裴沐桉這才鬆了口氣，對白辰又拱了拱手：「是裴某要多謝白峰主才是。」
然後他又將儲物戒遞過來。
「既然峰主不願收下，那便勞煩白峰主將它也一併帶去天元宗，交給他們吧。就當是……我這個不肖弟子，為宗門重建，盡的一點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