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神女宮,武帝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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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神女宮,武帝的後宮

  一艘靈舟在天際翱翔,雲海在舷窗外翻湧如絮。

  貴賓室中,林惜薇斜倚在軟榻上,玉手托腮,聽蘇晚檸慢慢將前因後果絮絮說完。

  她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也就是說,因為路折戟的緣故,你的————嗯,龍性,暫時壓制住了殺欲?那這是好事啊。」

  蘇晚檸嘟了嘟嘴:「我費盡心思剖析自己的內心,到頭來你就記住了這個?」

  你同我說這些我也不懂啊————林惜薇昂起下巴:「你的瘋病有多重,自己沒點數嗎?

  我都怕哪天一個不留神被你一拳打死,只要能抑制病情,旁的都可以暫且不論。」

  蘇晚檸嘆息道:「可我搞砸了,如今在小師弟眼裡,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惜薇鳳眸微眯,片刻後壓低聲音道:「我倒是有個主意————」

  蘇晚檸聽完,遲疑地眨了眨眼:「撮合枕歌之後,讓她幫我入門,這樣當真能行?」

  她倒不覺得林惜薇存了什麼私心,畢竟她心裡清楚得很,林枕歌哪裡還需要人撮合,就算放著不管,那丫頭怕是這兩天就要自己A上去了。

  撮合的自的從來不是為了幫林枕歌,而是為了挽救她在路折戟與林枕歌眼裡的風評。

  林惜薇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還沒聽明白精髓,重點是,枕歌管你叫姨,對男人來說,把你們倆一併收了,會格外有成就感。若非你排斥用分身做那種事,其實用這具身子來帶你本尊入門,效果還要更好。」

  蘇晚檸眼前一亮,雙手一拍:「牛啊,皇后姐姐!」

  蘇清饒管林惜薇叫皇后姐姐,這個稱呼的來由頗有一段淵源。

  林惜薇年方二八便入宮為後,之後才在長安學宮遇上了蘇清饒。彼時尚且年幼的蘇清饒還不懂什麼家族恩怨,見到這位身為皇后的同窗,乖巧地喊了一聲皇后姐姐,這才開啟了這段延續至今的金蘭之情。

  正說著,靈舟的速度漸漸放緩,舷窗外的雲層開始變薄,依稀可見下方巍峨的城郭輪廓。

  待靈舟徐徐降落在宮門外的空地上,蘇晚檸立刻收起了方才那股子閨中密友的隨意姿態,擺出一副乖巧溫順的侍從模樣,跟在林惜薇身後亦步亦趨地走下舷梯。

  林惜薇上靈舟時並未攜帶貼身侍從,而是直接在朝廷隨行人員中點了蘇晚檸隨侍。

  世人皆知林蘇兩家乃是世仇,但經歷了合歡宗襲擊這一趟風波,在座的明眼人都能理解,皇后定是在這位蘇家少女身上看到了故友的影子,才會這般另眼相待。

  實際上,皇后更早之前便已對蘇晚檸青睞有加,譬如唯獨破例允許她出入林家的鬥牛山莊。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伏筆,都是為了在眼下佐證,她這些年當真與蘇清饒沒有聯繫。

  林家在此次事件中折損了不少威望,但這是必要的犧牲,哪怕沒有林枕歌的事,合歡宗的襲擊也勢在必行。

  唯有付出代價,才能與蘇清饒撇清干係。

  日後蘇清饒若是在某些事上偶爾幫襯林家一把,世人也會理解為那個瘋女人出於舊情的心血來潮,畢竟瘋子做什麼都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有不相信的,反正林家明面上有個說法就行。

  用虛無縹緲的威望,換一副實打實能派上用場的黑手套,這才是林惜薇真正的算盤。

  相比當年那個眼高手低、被蘇家騙得團團轉的千金小姐,如今的她已褪去了所有的天真,成了名副其實的世家家主。

  金鑾殿。

  龍椅空空如也,滿朝文武屏息凝神,目光不敢落在空懸的御座上,而是齊齊投向那方垂落的珠簾。

  因為他們知道,簾幕之後,才是真正的權力所在。

  林惜薇已端坐於簾後,鳳袍迤邐鋪展,面容端莊,目不斜視。

  而在她身側,還有另一道身影,隔著細密的珠簾,只依稀辨得是個身形高挑的女子輪——

  廓,卻看不真切面容,更無從揣度神情。

  神女宮宮主,神女娘娘的親傳弟子,垂簾聽政已有近百年,乃是南魏朝廷真正的執掌者。

  金階之下,一襲嫣紅長裙的殷姒月正立於殿中,不卑不亢道:「————路巡司為護林二小姐周全,於危急之際吞服三境妖心,幾近化妖,以命相搏,方堪堪撐至援軍趕至。臣以為,此事路巡司有功無過,非但不應問責,更當予以嘉獎,以彰忠勇。」


  簾幕後,一道悅耳卻不失威儀的女聲悠悠傳出,語調不疾不徐:「皇后,你也在場,此事你如何看?」

  僅從禮制上講,林惜薇身為南魏皇后,與神女宮宮主地位是對等的,因而享有同坐簾後、參與議政的資格。

  當然,這只是禮法上的面子,畢竟南魏帝本人都被趕出了這方金鑾殿,更遑論他的皇后。

  不過出於南北聯合的利益交換,林惜薇擁有參與南魏朝政的資格,在朝堂上的實際權力甚至還要高於南魏帝。只是她雖然能議政,最後拍板定論的,還是這位宮主大人。

  林惜薇微微側身,朝簾幕那端略一頷首:「以本宮看來,路巡司為救枕歌捨生忘死,勞苦功高,理應嘉賞,而非問責。尤其他昨夜才戰至力竭,傷病未愈,今日卻要強撐病體立於殿上應對詰問,不獨本宮於心不忍,若傳揚出去,只怕也要寒了忠勇之士的心。」

  簾幕後的身影微微頷首:「皇后言之有理,來人,先帶路巡司下去,交由醫師悉心診治。至於嘉賞之事,待其傷愈後再行議定。」

  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官應聲出列,她身著絳紫色宮裝,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

  待走到路折戟跟前,女官微微欠身,溫聲道:「路巡司,請隨下官來。」

  路折戟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鬆懈。

  合歡宗襲擊一事性質惡劣,神女宮問責是板上釘釘的事,但不管這板子最後落到誰身上,反正他已經可以美美撤離了。

  此行的最高長官殷姒月是他師姐,參與朝政的皇后娘娘也是他長輩,兩人隔著帘子一唱一和,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路折戟朝簾幕後拱了拱手:「謝宮主大人與皇后娘娘垂憐,微臣告退。

  他跟著那位女官出了金鑾殿,穿過幾道宮門,忽然覺出些不對勁來。

  放眼所見,廊腰縵回,檐牙高啄,處處是金碧輝煌的殿宇樓閣。

  來往行人儘是女眷,除了女官與宮女,還不乏幾位妃嬪打扮的宮裝女子款步而過,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他越走越覺得後脖頸發涼,靠,別是什麼誤入白虎堂的戲碼吧!

  他連忙緊趕兩步,湊近那女官身側,壓低嗓音問道:「這位姐姐,咱們要去的地方,應是太醫院,不是後宮吧?」

  那女官聞言,面紗之上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路巡司說笑了,此處是神女宮,哪裡來的什麼後宮?非要說後宮的話,那也都是幾百年前的舊事了。」

  路折戟明白女官指的是什麼,神女宮的前身,本就是武帝的後宮。

  誅殺武帝的二代神女,偏偏選在武帝的後宮開宗立派,乍一聽,這裡頭的意味簡直多得讓人浮想聯翩。

  但其實,這並不難理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飛檐,落在遠處那座五層樓閣上。

  樓閣飛檐斗拱,極盡華美之能事,頂端築著一尊一丈五尺高的銅雀,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這玩意兒他可太熟悉了,與識海中銅雀台的中央樓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二代神女自詡為初代神女的繼承者,為緬懷先賢,便將武帝囚禁初代神女的銅雀台闢為深居的寢宮。

  既然連那座銅雀台都住進去了,把整座後宮一併收編為宗門駐地,也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罷了。

  二代神女已有近百年不曾現世,至少明面上再無事跡流傳。

  但路折戟是真怕哪天她出關,正巧撞上自己。

  到時候她一眼看穿他的底細,直接一句「武帝拿命來」。

  那不完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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