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媽,他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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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了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路折戟,林枕歌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她獨自坐在案前,想著路折戟那首表明心跡的反詩,心緒久久難平。

  這應該是那呆子花了相當多心血,反覆推敲,才最終寫出來的吧?

  或許裡面還有些妙手偶得的靈光,就這麼因為怕泄露而燒掉,實在太可惜了。

  林枕歌眸光流轉,忽然有了主意。

  她鋪開一張雪浪箋,提筆蘸墨。

  反正他都說了,是她以前隨手寫的小詩,若被別人發現了,就是她林枕歌寫的。

  她一個前朝餘孽,寫點反詩怎麼了?

  林枕歌唇角微彎,筆走龍蛇,將記憶中那四句詩原原本本地謄抄了下來。

  看著紙上重現的詩句,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心地吹乾墨跡,然後珍而重之地將紙箋折好。

  正要找個隱秘的匣子收起來,門外忽然傳來丫鬟清脆的呼喚:

  「小姐!慶學宴要開始了!家主正找您呢!」

  林枕歌應了一聲:「知道了,馬上來。」

  她匆匆起身,順手將疊好的詩箋塞進自己煙青色宮裝的前襟內襯裡。

  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她拉開房門,恢復了那副林家二小姐應有的端莊模樣,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

  路折戟按林枕歌的吩咐,在慶學宴開場後一直佯裝在山莊巡邏,沒往正廳那邊湊。

  嚴格意義上,這已經算瀆職了。

  不過無所謂,他上頭有人。

  不過,送禮祝賀之類的無聊交際他可以躲,但作為「林家子弟」,正式的午宴卻是無論如何也要露面的。

  午宴沒有設在正廳,而是圍繞著寬闊的校場露天布置。一張張長案呈環形擺放,賓客們可以一邊享用美酒佳肴,一邊觀看校場中央擂台上的比武。

  這比武本身並沒有什麼決定性的意義,不過是給貴賓們佐餐的消遣。

  路折戟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同桌的林家子弟因為昨夜的事跡,紛紛投來敬仰的目光。

  他隨口應付了幾句恭維,側頭朝身旁的林月兮傳音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林月兮一邊小口吃著靈果,一邊傳音回來:「很不好,邀請的十地都來了,但真正至關重要的是九天,邀請的四個九天只來了原本就與林家關係尚可的劍閣。神農谷與林家素有舊怨,不來尚在情理之中,天工閣也沒有來,還有……道玄宗。」

  道玄宗,初代神女建立的宗門,武帝起勢的來時路。

  路折戟眉頭微蹙:「我聽說,雲瀾書院就是道玄宗建立的。這場慶學宴,明面上是慶祝林枕歌從雲瀾書院學成歸來,他們不來……這臉豈不是撕破了?」

  林月兮擱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林惜薇當年因為求學的經歷,與道玄宗結了一份私交,此番讓林枕歌去雲瀾書院,就是為了續上這層關係,好拉攏道玄宗支持。據傳林枕歌跟道玄宗那邊處得還算不錯,但私人的情分再好,也抵不過利益上的衝突。道玄宗大約覺得,不如當斷則斷,劃清界限。」

  看來很多勢力並不樂見南北聯合……路折戟搖了搖頭,目光隨意掃過校場中央的擂台,忽然停頓了一下。

  一個高大得有些離譜的身影,正龍行虎步地登上擂台。

  他身高九尺有餘,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站在台上便像一座會呼吸的鐵塔。

  更可怖的是那一身澎湃到令人心悸的氣血,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壓迫感。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路折戟對三境體修的認知,難道是四境?

  不是說這比武只是小輩之間的切磋助興嗎?小輩里就有四境了?他此前也沒在林家見過這號人物啊?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林月兮將茶盞擱下,用那副人前專用的嬌憐嗓音輕聲開口:「哥哥,那是鑄鐵門的鐵山,反正不過是打個樂呵,這些名門子弟手癢難耐想上去耍兩招,林家自然不會不解風情。」

  路折戟仍是皺眉:「所以四境也能上?」

  「哥哥,你也太小覷天下英雄了。」林月兮抿嘴一笑,「你能以二境修為擁有堪比三境體修的氣血,自然也有天驕能以三境修為擁有比肩四境體修的氣血,他正是鑄鐵門年輕一代的第一人,當今潛龍榜上排第十一位。」


  潛龍榜由神女宮定期發行,上榜者不得年逾三十,是修仙界衡量年輕一輩分量最重的榜單。

  路折戟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耳畔便響起林月兮的傳音,她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不來者必定是敵,來者也未必是客。你昨日鋒芒盡露,興許便會有那些已決意與林家敵對的宗門,派弟子上台以切磋為名,專程來破你的道心。」

  原來昨夜林枕歌當眾罰他不准參加比武,是為了這個,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替他未雨綢繆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朝主位的方向望去,想尋那道煙青色的窈窕身影。

  可目光還沒夠到她,卻先撞上了一雙正打量著他的冷艷鳳眸。

  路折戟若無其事地把目光移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林惜薇嘴角微微上揚,朝身邊那位疑似早戀的小白菜傳音道:「枕歌,你那情哥哥在看你呢。」

  以她的身份,自然片刻便能查清林沉沙就是路折戟。

  對林枕歌的情郎是路折戟這件事,她並不怎麼意外。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簡直天造地設。

  如果沒有太子的事,又沒有三年前那場衝突,路折戟幾乎板上釘釘會成為林家的乘龍快婿。

  如今看來,那場衝突並沒有讓他們真正疏遠,那麼還剩下來需要解決的,就只有太子了……

  林枕歌銀牙暗咬,傳音回道:「我說了多少遍了,那不是情詩,是那呆子為三年之約下的戰書,你怎麼就是不信!」

  林惜薇慢悠悠地端起茶盞:「面紅耳赤可以用被戰書氣的來解釋,可若真是戰書,你又何必欲蓋彌彰地吞掉,轉頭還奪門而逃?不就是因為當時沒來得及想好圓謊的說辭,只能一邊逃一邊編嗎?」

  林枕歌暗暗咬了咬後槽牙,果然是知女莫若母。

  好在她心理素質過硬,面上不露分毫破綻,仍是按照既定的劇本繼續往下鋪墊:「我都說了,那呆子的戰書寫得不堪入目,我怕你看了污眼睛。」

  林惜薇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笑意盈盈:「還怕污了我的眼睛,你以為我會信?你在學宮和書院收到的情書、戰書還少麼?哪次不是看完隨手一扔,或者當眾念出來讓人難堪?怎麼,路折戟寫的,就格外污眼睛,格外需要銷毀?」

  林枕歌冷哼一聲,抬起下巴:「本來是不想讓你難堪才瞞著的,誰讓你不識好人心。事到如今,為了維護本姑娘的清譽,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你說。」林惜薇擱下茶盞,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編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的樣子。

  林枕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其實旁的都無傷大雅,主要是他在戰書里寫了句話。」

  「什麼話?」

  「林枕歌,我cnm!」

  林惜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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