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林陌:我有三種方法利用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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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的氣氛仿佛凝固了。

  何冰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震驚。

  她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從林陌轉向徐輔國,又從徐輔國轉回林陌身上。

  李朝天會挾天子攻擊帝都?

  這個她從未想過的可能性,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守門侍衛提出,而且是在這種場合,面對國公和都督。

  她終於隱約明白了,為何徐輔國會對林陌這般重視,甚至不惜以皇宮秘籍丹藥相許。

  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都頭,思緒之大膽,眼界之超前,已然超越了她所認識的所有人,包括越武衛中那些以智謀見長的同僚。

  他們或許能分析情報,制定戰術,但太規矩了!

  誰會像林陌這樣,敢突破常規做出如此膽大的想法。

  第一次聽到林陌大膽想法的何冰凝,被震撼到了。

  第二次聽到的徐允恭卻眉頭緊鎖,忍不住道:「林陌,你怎麼還是這個想法?非得要假定對方挾天子攻擊帝都是吧?」

  「若是之前,局勢未定,朝堂混亂,人心惶惶,你說這種可能,尚有一絲道理。」

  還?

  何冰凝再次快速掃過徐允恭和徐輔國,發現兩人並未太過震撼,顯然兩人已經不止一次聽林陌這麼說了?

  「可現在呢?」

  徐允恭聲音在響徹:「父親已經以太傅、大將軍的身份接管軍權,重組禁軍,又向各州府下達了徵召、備戰、復仇的嚴令!」

  「當前大越上下同仇敵愾,復仇之火已經點燃!」

  「李朝天是想要找死嗎?非得奔襲千里,穿過我大越重重雄關險隘,來攻擊這座防禦森嚴的京城?」

  徐允恭顯然非常不滿林陌緊盯李朝天不放,試圖說服自己,也說服徐輔國,給出一大堆理由。

  他目光銳利盯著林陌,發出一系列反問:「真當我大越的關卡是擺設?」

  「真當沿途的駐軍、城池、百姓都是瞎子聾子?」

  「李朝天真能一路悄無聲息地殺到帝都城下?」

  「林陌,你這個假設,太過離奇,也太過……瞧不起我大越的防禦了。」

  徐輔國沉默著,也只是看著林陌。

  他沒有開口質疑林陌,但徐允恭的這番話,無疑也代表了他內心一部分的疑慮和僥倖。

  畢竟,從常理推斷,這個假設在當前,已經不太可能。

  何冰凝也看著林陌,想要看看林陌還能有什麼石破天驚的見解。

  面對徐允恭的質疑,林陌並未慌亂,只是依舊認真道:「國公,都督,卑職並非固執己見,也絕非瞧不起大越的重重防線。」

  「卑職只是……提供最壞情況下的推演。」

  「畢竟,我們心裡都清楚,先帝沒殉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徐輔國,見沒有阻止的意思,才繼續道:「我們之前一系列行動的根本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廢掉李朝天和景國手中先帝這張牌。」

  「我們主動把這張牌的價值打掉,讓它變成一張死牌,讓他們無法再用陛下來要挾我們,動搖我們的軍心民心。」

  「這個策略,從我們內部穩定來看,無疑是成功的。」

  林陌先是肯定了一番,徐允恭也臉色稍緩。

  「可是,國公,都督,這張牌只是在我們眼裡廢了。」

  林陌停了一下,才提醒道:「但在李朝天手裡,先帝仍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曾經的大越皇帝,一個法理上名正言順的大越君主。」

  「只要先帝還在他們手上,只要他們還控制著先帝,這張牌就並非完全無用。他們還能利用先帝!」

  「怎麼利用?」

  徐允恭追問道,何冰凝也出現一抹深思,徐輔國看著他。

  林陌環視三人,平靜道:「必然是……把先帝往我們這邊送回來。」

  「送回來?怎麼可能?」

  何冰凝忍不住發問,實在是一時間也沒想透這邏輯。

  「因為……」

  林陌看了何冰凝一眼,道:「只有讓先帝重新回到大越的土地上,回到大越百姓的視線里,這張牌才能重新活過來,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


  「不說敵人,如果是我,我都有三種辦法,重新利用好這張牌!」

  徐輔國忍不住問:「哪三種辦法?」

  「第一種,最簡單也最直接的,直接放了先帝,讓他歷盡艱辛,九死一生地逃回來。」

  林陌看著徐輔國,直接說出了第一種可能。

  「屆時,先帝安然歸來,我們該如何自處?」

  「我們是繼續假裝不認識,或者乾脆以極大的勇氣,把他抓了囚禁?囚禁一位註定無法公之於眾的太上皇到老,老死?」

  「這能行嗎?太后她們會答應嗎?」

  「這將是一場無法避免,且極度兇險的政治危機。」

  「我們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被推翻,被否定……而且極有可能被打為亂臣賊子!」

  徐允恭迅速看了徐輔國一眼,確實,只要天定帝還活著的消息曝光,他們就是名義上的亂臣賊子,徐家,肯定遭受危機。

  何冰凝深吸一口氣,屆時,不僅僅是徐輔國,怕是指揮使紀雲,他們這些四大神衛,也要背負一個背叛亂國的罪行。

  越武衛,肯定要迎來大清洗。

  「第二種呢?」

  徐輔國轉身,坐回位置,看著林陌繼續追問。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他們的行為,都是謀朝篡位,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第二種,更具攻擊性!清君側!」

  林陌也站起來,再次說道:「李朝天可以挾持先帝,以清君側的名義,帶著他的大軍,打著先帝親軍名義,剷除篡逆奸黨的旗號,從北境打過來!」

  「清君側!」

  徐允恭驚呼,下意識看徐輔國!

  現在新君身板的奸佞是誰,還不是他們!

  「第三種!」

  林陌沒停歇,一口氣道:「則更為徹底,也更為大膽!」

  「他們可以直接在北方,利用先帝的名號,另立一個北越朝廷!宣布我們這邊的朝廷是偽朝,是篡逆。」

  「當前朝堂之上,當前新朝這個格局,必然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也肯定有不少人對當前安排心懷不滿,只是暫時被大勢和復仇情緒壓制。」

  「而如果北方出現一個正朔所在的北越朝廷,打著先帝的旗號,許以高官厚祿……」

  林陌看著徐輔國,問道:「國公您能保證,不會有人心動,不會有人暗中聯絡,甚至公然叛逃過去,以效忠先帝,撥亂反正為名,行分裂大越之實?」

  林嘯輕飄飄的話語響徹書房,可每一句話,都毫無疑問在刺激著在場三人的心臟。

  此話一出,更是令得徐允恭和何冰凝都倒吸一口涼氣,才發現他們太過於保守和樂觀了。

  徐允恭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啊……清君側,清,清的是我們?」

  「……另立北越?這,這怎麼可能!?誰會認?」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但臉上的血色卻褪去了幾分,顯然被林陌描繪的可怕圖景震撼到了。

  如果真發生這種事情,那大越面臨的將不再是外敵入侵,而是更為可怕的內部分裂和法統之爭!

  何冰凝心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作為越武衛神衛,見識過各種陰謀暗算,處理過無數棘手案件,但像林陌這樣,將政治博弈,人心算計、戰略推演結合得如此深入,如此駭人聽聞的,還是第一次。

  而且,細細思量之下,林陌說出的這三種可能,雖然每一種都看似極端,但結合現狀,竟然都有相當高的發生可能性!

  這個林陌,不僅敢想,而且想得極深、極遠!

  「總之,先帝這張牌,我們雖然用殉國的方式,暫緩了我大越滅國危機!」

  林陌沒管徐允恭和何冰凝,直接盯著徐輔國說完:「但只要先帝還活著,還在李朝天手中,它就依然是一張極具分量,可操作性極強的牌。」

  「李朝天不是庸才,更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我都能想到三種,他未必不能想到更瘋狂,更可怕的第四種辦法!」

  徐輔國臉色更是無比難看,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後又緩緩吐出。


  許久之後,他才用有些乾澀的聲音說道:「林陌,你……你說,說的這三種可能……你,你覺得,那種可能,最有可能發生?」

  「如若發生……我們,我們應當怎麼做?」

  林陌苦笑了一下,沒回答。

  徐輔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再也無法保持坐姿。

  他背著手,開始在書房內急促地踱步,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緊迫。

  「這幾天……這幾天我太忙了!忙於穩定朝堂,忙於重組軍力,忙於應對景國的戰書和慶國的曖昧……真真是疏忽了這方面!」

  「我只想著廢掉他們手中的牌,卻沒想到,這張廢牌在他們手中,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他越走越快,越想越覺得可怕,聲音也越發低沉急促:「而朝堂上,袞袞諸公,滿朝文武,誰都沒有看出這外部的真正危機可能在此!」

  「……唯有你,林陌,唯有你一個人看到了!」

  他再次深深地盯著林陌,目光複雜至極,有震驚,有恍然,有後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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