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君王殉國!比偷摸摸的賣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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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景福宮之外,徐輔國那聲飽含怒的吼聲,以及高定方羞怒交加的尖聲反駁,雖然隔著厚重的殿門和層層帷幕,但依舊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激烈衝突,當即讓在宮外廊下焦急等待的馮蘭山、左輝、徐允恭等人愕然失色。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驚疑不定。

  馮蘭山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看向徐允恭,徐允恭則微微搖頭,眼中同樣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安。

  左輝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性子本就急躁,此刻聽到裡面似乎爆發了如此嚴重的衝突,更是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妄動。

  而就在這時,皇后懷中抱著的兩歲太子,似乎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莫名壓力與緊張,小嘴一扁,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這稚嫩的哭聲在肅殺壓抑的宮前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和揪心。

  年輕的皇后連忙低聲安撫,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自己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身體微微顫抖。

  更遠一些,冷超林和朱雀衛何冰凝也聽到了動靜。

  冷超林耳朵微微動了動,他修為高深,耳力極佳,隱約捕捉到了隻言片語。

  他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對身旁的何冰凝道:「剛剛我好像聽到了……賣國賊?國公他……他為何如此憤怒?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何冰凝面容冷冽,目光依舊平視前方,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冷:「非禮勿聽,非禮勿視。裡面發生了什麼,自有老佛爺和國公決斷。冷統領,我們……最好不聽,也最好不問。」

  說著,她腳下微不可察地向旁邊挪了半步,與冷超林拉開了一點距離,姿態更加肅穆,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冷超林見狀,也立刻收斂了神色,重新站得筆直,只是眼底深處,那一抹疑惑和凝重卻揮之不去。

  景福宮內。

  經過了好一陣慌亂,趙連英和太醫一番緊急施為後,帳幔後的太皇太后才勉強恢復了微弱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與緊張。

  徐輔國跪在地上,額頭觸地,心中既有對剛才衝動頂撞的些許惶恐,更有對高定方那番賣國言論的余怒未消。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爆發有些失態,尤其是在老佛爺病體沉重之時,但高定方那番要將戰敗罪責推給已故忠良,秘密媾和的言論,實在觸及了他的底線,讓他忍無可忍。

  高定方則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身為四朝元老,何曾被人如此當眾指著鼻子罵作賣國賊,尤其是徐輔國還揭穿了他送家眷離京之事,這讓他又羞又怒,卻又無法當場反駁,只能將一口惡氣硬生生憋在胸口。

  李靜忠則悄然退開了幾步,似乎想與這兩人都保持距離,臉上寫滿了為難。

  帳幔後,太醫走後,老佛爺聲音再次打破了沉寂:「李靜忠。」

  「老臣在。」李靜忠連忙上前。

  「照……照著靖國公說的辦。」

  太皇太后的聲音斷斷續續:「通知下去……明日……大朝會。」

  李靜忠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帳幔,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輔國。

  明日大朝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朝廷終於要打破沉默,將一切擺到檯面上來了!?

  是福是禍,難以預料,但這至少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他不敢怠慢,立即躬身應道:「是,老佛爺!老臣遵旨,即刻去辦!」

  太皇太后似乎耗盡了力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爾等……下去吧。老身……累了。」

  「輔國,紀雲留下。」

  李靜忠聞言,再次躬身:「老臣告退。」

  李太后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目光哀求地望向帳幔。

  但看到李靜忠對她默默搖頭,又感受到帳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最終只能將滿腹的擔憂和話語咽了回去,含著淚,不舍地對著鳳榻方向行了一禮,在李靜忠的示意下,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高定方見狀,知道今日已無法再爭,重重地哼了一聲,對著帳幔草草一拱手,也不看徐輔國,拂袖轉身,帶著滿腔的怨憤,大步離開了景福宮。


  等到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寢宮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太皇太后微弱的呼吸聲和徐輔國,紀雲兩人凝重的呼吸。

  「紀雲。」

  帳幔後,太皇太后的聲音再次響起。

  「微臣在。」紀雲連忙躬身應道。

  「把你知道的……都和老身說一下。」

  「尤其是……那些高官的動向……京城這幾日,到底……亂成了什麼樣子。」

  紀雲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要匯報最真實,也最殘酷的一面了。

  他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徐輔國,見徐輔國微微點頭,這才定了定神,開始匯報。

  「啟稟老佛爺……自北境消息隱約傳回後,京城確有多位勛貴重臣家眷,以各種理由離京……除剛剛國公說的高尚書家眷避暑外……」

  「還有……安遠伯、鎮海侯等數家,亦有類似舉動,或往江南,或往祖籍,動靜雖力求隱秘,但規模不小。」

  「……此外,坊間流言版本極多,除卻猜測前線大敗者,已有……已有關於陛下……的種種不利傳聞開始散播……」

  紀雲的匯報,條理清晰,卻字字如刀,將這幾日京城表面壓抑下的暗流洶湧,人心離散,權貴自保的醜陋景象,赤裸裸地呈現在太皇太后和徐輔國面前。

  這比李靜忠剛才那番情況很不好的概括,要具體和殘酷得多。

  徐輔國跪在地上,聽著紀雲的匯報,心莫名安定不少。

  高定方之流想著出賣忠良,秘密媾和以保自身富貴;更多的權貴則在悄悄轉移家產,安排後路,市井小民在恐慌中掙扎求生……而朝廷,卻在無謂的爭吵和沉默中癱瘓。

  是君王殉國,舉國同悲,背水一戰!

  還是任由這艘破船上的老鼠們各自叼走最後一塊木板,然後看著它沉沒?

  徐輔國腦海中再次浮現林陌面龐。

  此刻,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林陌那看似瘋狂的計劃,或許是唯一能將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的所有人……

  無論是想逃的老鼠,還是茫然的的百姓,強行捆綁在一起,朝著風暴,也朝著唯一生路衝去的辦法!

  君王殉國,遠比偷摸摸的賣國好!

  這個念頭,堅定了。

  為了大越江山不墜,為了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戰死沙場的鄺相、越國公等忠良,更對得起天下還願意相信朝廷的百姓,他必須說服老佛爺,必須推動那個敲喪鐘的計策!

  帳幔後,太皇太后久久沒有聲音。

  紀雲的匯報,顯然讓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墜入了冰谷。

  良久,才傳來一聲悠長而痛苦的嘆息,仿佛嘆息著帝國的末路,嘆息著人心的涼薄。

  「輔國……」

  太皇太后的聲音更加微弱了。

  「臣在。」徐輔國以頭觸地。

  「你有什麼好法子?」

  顯然,老佛爺也了解自家這個子侄性子。

  「老佛爺……」

  徐輔國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帳幔,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方才臣失態,驚擾老佛爺,罪該萬死。」

  「然高定方之言,實乃亡國之論,臣激憤難當!」

  「當前局勢,非雷霆手段、非常之策不能挽回!」

  「臣……臣有一策,或可凝聚人心,背水一戰,但……但此策涉及陛下,臣……臣不敢擅言!」

  「說吧……輔國。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為了大越江山……哀家……聽著。」

  徐輔國渾身一震,他知道,那扇門,終於被徹底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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