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這位天定帝,不會是堡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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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我們陛下,兩個月前才御駕親征,不會有事吧?」

  怕什麼來什麼,林陌剛心緒不寧地走出小木屋,就聽見趙四他們已經在猜測了。

  不怪他們會這麼想,八百里加急,這是帝都,越國中樞,隔三差五來一次,按理說都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

  眼下大越王朝很特殊。

  因為,當前帝都人民最牽掛事情,就是他們的皇帝御駕親征去了!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一個人身上是一座大山。

  皇帝作為大越帝國的象徵,一舉一動,一兩句話,都有可能影響數百萬人,更何況他們還是吃皇糧的。

  因此,眼下平常不過的八百里加急,讓人都會第一時間不由自主想到出門在外的天子。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更何況那是大越的君父!

  話匣子一開,王五聲音透著不安:「莫非是戰事不利?八百里加急要麼是邊關大捷,要麼……就是天大的敗仗。」

  林陌站在木屋門口,陽光刺得他眯起眼,聽著手下們的嘀咕,心不由得一沉。

  臨近退休,非要出什麼么蛾子嗎?

  不會是他不小心豎起了什麼flag吧?

  還有,眼下的情況,也讓他心血來潮,猛地想起一個快要模糊的歷史知識。

  大明,土木堡。

  雖然這個大越王朝不是任何古代熟知的王朝,也肯定不在地球,可架不住歷史有相似性啊。

  大越王朝和大明王朝相似性還是有點高的。

  大越王朝尚武,如今立國七十三年。

  太祖皇帝本是一介書生,機緣巧合得了武道傳承,三十年苦修竟成宗師,揭竿而起,開創大越王朝,在位二十年。

  太宗皇帝勵精圖治,休養生息,也是武道天才,治國之餘竟也突破至先天境界,在位十七年間為大越開疆拓土。

  隨後接替的文帝運氣不好,與北方強鄰景國戰爭互有勝負,晚年更是在黑水河之戰中慘敗一場,雖不至於動搖國本,卻也割讓了三州十二城,堪稱奇恥大辱。

  文帝在位二十年,據說就是被那場敗仗活活氣死的。

  年輕的太子太武帝登基後一心復仇,雖打了幾次勝仗,奪回兩城,但戰果有限,在位五年便因病暴斃。

  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太武帝的兒子,七歲登基,年號天定,如今十九歲,正是血氣方剛,急於證明自己的年紀。

  兩個月前,這位年輕皇帝在太監的鼓動下,不顧朝臣反對,執意御駕親征,誓要雪祖輩之恥……

  像!

  太像了。

  當時林陌倒是沒有這聯想。

  可眼下這個節骨點,這個想法就如同鬼使神差一樣出現了。

  但,大越王朝要亂,至少要安穩最後二十三天,完成他的福報任務再說啊。

  至於什麼天定帝是不是堡宗,二十三天後,他哪管大越王朝洪水滔天。

  「頭兒!」

  王五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陌抬眼,見兩個手下都望著自己,眼神里滿是探詢。

  正陽門下,幾個百姓也放慢了腳步,側耳聽著這邊的動靜。

  親眼見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闖過城門,帝都的百姓也有基礎常識,也想要知道一些官方情況。

  王五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頭,眼下這個節骨點,會不會是陛下那邊……」

  「別亂說!」

  林陌立即呵斥,板起臉道:「這次陛下可是帶了二十萬精銳,隨軍還有三位宗師護駕,糧草充足,士氣正旺。」

  「景國邊軍不過十五萬,此戰必勝!」

  「這八百里加急,或許是別的地方來的,西邊羌人作亂,或者南疆土司鬧事,都有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四、王五,又掃過那城門口豎起耳朵的百姓,提高了音量:「陛下一路凱歌,說不定此刻已經攻破景國都城了!」

  「這加急,許是捷報!」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連林陌自己都快信了。


  只是這麼說出來,他還是覺得越說越像是堡宗。

  各種buffer疊滿了屬於是。

  王五愣了一下,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對對對,您瞧我這張破嘴!該打!陛下洪福齊天,定是捷報!」

  趙四也趕緊附和:「頭兒說得是!是捷報!肯定是捷報!」

  三人作為官方人員,在百姓面前肯定是要自信滿滿的,反正,一個字,贏!

  先贏為敬!

  只不過,等老百姓不注意後,趙四小聲對林陌說道:「頭兒,您消息靈通,認識的人多。要不……您去打探打探?咱們心裡也好有個數。」

  王五和其他兩個守衛也看過來。

  林陌混跡帝都三十年,自然有他的人脈和渠道,肯定比他們這些大頭兵要消息靈通。

  時代一粒沙的重量。

  在這個臨退休的節點,林陌充分感覺到壓力。

  天定帝你沒事學堡宗御駕親征干雞毛啊?

  天高皇帝遠,林陌以前本以為皇帝幹什麼距離他會太遠,誰當皇帝不影響他工作退休就行了。

  可卻沒想到,還是影響到了。

  林陌臉色一沉,心情越發不妙,再次呵斥:「打探什麼打探!八百里加急送的都是軍國機密,我一個守城門的能打探到?趙四,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他環視一周,目光變得嚴厲:「我們的分內任務,就是做好值守!城門守衛第一條規矩是什麼?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想的不想!都給我記牢了!」

  趙四和王五和其他幾人連忙挺直腰板:「是!」

  林陌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不過……現在有這等情況,我們下午值守要更嚴密些。」

  「趙四,你帶兩個人守左側……」

  「王五,你帶兩個人守右側。」

  「所有入城人員,必須嚴格查驗路引,問清來路去向。」

  「但凡有可疑的,先一律暫扣,聽明白沒有?」

  「明白!」

  「去吧。」

  看著手下們小跑著回到崗位,林陌背著手,踱步到城門洞中央,也堅守崗位。

  他也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在他的帶頭之下,正陽門進城手續嚴格了一些,不過也看不出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一切依舊像是平常!

  但林陌知道,眼下這個節骨點,皇帝御駕親征在外,八百里的特殊消息,都會引人遐想。

  所以,雖然表面平靜,可林陌的心卻不平靜。

  下午的時光格外漫長。

  每一個從城門經過的人,林陌都要多看兩眼,試圖從他們身上看出前線的消息。

  趙四和王五見他這般仔細,也不敢懈怠,查驗得比平時嚴格數倍。

  短短一個時辰,已經扣下了不少人,後經過林陌單獨審問,交錢後才放行。

  特殊時期,林陌這樣做沒人會管,反而上司來巡視後,見他們沒有異常,相反還加強了檢查,還為此讚揚了他們。

  上司一走,林陌心情依舊沉重,依舊心事重重。

  真不怪他多想。

  二十三天。

  只剩二十三天了。

  他二十三天後,福報系統就會判定他工作滿三十年,功德圓滿。

  按理說,這是帝都。

  二十三天的工作,不出意外,隨便堅持。

  就算……就算真如他所想,年輕皇帝上演土木堡之變,被景國俘虜了,那又如何?

  這是帝都!

  城牆高聳,防衛嚴密,京城之前,還有數道重鎮關卡,就算最壞的情況,敵人帶著皇帝來叫門,堅持二十三天,應該不是問題。

  二十三天,哪怕開啟了帝都守衛戰,也不可能輕易被破吧?

  想到這裡,林陌心裡稍安。

  他甚至開始自我安慰,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世界雖然有武道,有仙緣,但朝堂局勢,人性權謀,和前世古代並無本質區別。


  大越立國七十餘年,根基已穩,就算皇帝被俘,朝廷里總該有能臣穩住局面吧?

  于謙……

  他腦海里閃過這個名字,隨即苦笑搖頭。

  這是大越,不是大明。

  有沒有于謙這樣的人物,還真說不準。

  萬一沒有呢?

  不提這個世界武道昌盛,城牆不一定攔得住高手。

  就是前世歷史也還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操作!

  宋欽宗怎麼丟的開封的?

  城門跳大神,試圖阻攔對方的敵軍,順利被俘虜,接著城破……

  改朝換代,有時候可能也就是短短几天的事情。

  到那時,新朝新氣象,他就算還能繼續當守衛,

  福報系統重新算他新公司的工作時間呢?

  他還有那麼長的命嗎?

  所以,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不可掌控的未來?

  林陌他不敢賭。

  陽光漸漸西斜,城門洞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林陌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看腦海中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二十三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太平年月,也就是磨磨洋工的二十多天,一晃眼就過去了。

  可在這節骨眼上,每一天都可能橫生變數。

  他還能繼續像往常一樣,每天按時點卯,泡茶看報,到點下班嗎?

  山雨欲來。

  林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當務之急,在這裡胡思亂想是沒用的!

  要嘗試接受一切變故!

  現在首要的是確定,那八百里加急的消息,是不是來自皇帝御駕親征那邊。

  如果就像是他安慰其他人一樣,不是皇帝那邊,那他依舊可以躺平。

  如果真是……

  他或許就要好好謀劃,如何保持繼續上班二十三天。

  拖延也好,其他法子也罷,只要完成二十三天的最後一班崗,他就功德圓滿。

  這是可控的未來。

  至於等著,那全都是不可控。

  因此,今天林陌翹班了,提前一個時辰翹班。

  因為,最後一個時辰,朝堂各部,也沒有下班。

  他徑直走向皇城。

  確切地說,是皇城外圍的官署區。

  那裡有六部,有各路將軍府邸,也有……他這些年來因職務之便,有意無意結交的一些關係,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他在帝都生活三十年,自然有自己的一些渠道。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在皇城內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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