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境的變化
第98章 心境的變化
那時天色未亮，後山雲海翻騰。
張之維負手站在懸崖邊，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朝陽，許久之後才忽然開口：「靈玉啊，今天這場比賽，你覺得自己能贏嗎？」
張靈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如實回答：「弟子沒有把握。」
「呵。
「」
張之維聞言反倒笑了。
「沒把握就對了。」
張靈玉微微一怔。
張之維轉過身來，看著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關門弟子，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責怪，也沒有失望，有的只是長輩對晚輩的心疼。
「靈玉，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張靈玉低下頭：「弟子愚鈍。」
「不是愚鈍，」張之維搖了搖頭，「是太正了。」
一句話落下，張靈玉身體微微一震。
張之維緩緩說道：「正不是壞事，可你正得過頭了。你太在意別人怎麼看你，太在意自己是不是符合天師府弟子的身份，太在意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可修行這種事，說到底，是你自己的事。別人怎麼看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張靈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這些年一直在跟自己較勁。」張之維輕輕嘆了口氣，「陽五雷的事，陰五雷的事，甚至包括夏禾的事。你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其實沒有。那根刺一直扎在你心裡，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
張靈玉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沉默良久，才緩緩低下頭。
「弟子讓師父失望了。」
「放屁！」
張之維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老子什麼時候說過對你失望？你要是真讓我失望，我還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張靈玉頓時愣住了。
張之維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靈玉，你知不知道陰五雷為什麼始終比不上陽五雷？
「」
張靈玉下意識回答：「因為陰五雷本就源於————」
「狗屁！」
張之維直接打斷了他，「陰五雷從來不比陽五雷差，差的是人。」
老人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陰五雷本就是渾濁又奇詭多變，無拘無束，縱性自在，它不是讓你去厭惡它，更不是讓你去否定它，而是讓你接受它、承認它，最後駕馭它。可你這些年做了什麼？你一直在抗拒它。你越抗拒，它就越是你的心魔。」
張靈玉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師父說得對。
全都對。
張之維抬頭望向遠方，忽然說道：「那個紀嶼，為師看過他的比賽。他的路和你完全不一樣，他很自由，不是放縱的自由，而是一種從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他出劍的時候沒有遲疑，沒有顧慮，更沒有枷鎖。」
說到這裡，張之維重新看向張靈玉。
「而你呢？天師府弟子、高功、靈玉真人————這些身份就像一個個籠子，把你困在裡面，你總想著不讓別人失望，卻唯獨忘了問問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
張之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聲音也柔和下來。
「靈玉，為師這輩子收的徒弟不多，你是最讓我驕傲的一個，也是最讓我操心的一個。」
「你的天賦不差，悟性不差，心性更不差，可你差的那一點，偏偏是最難補的，你得學會跟自己和解，跟過去和解，跟陰五雷和解，跟那個一直不肯放過自己的張靈玉和解。」
張靈玉低著頭，眼眶微微發紅，卻始終沒有說話。
張之維則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後，老人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天這場比賽，輸贏不重要，輸給紀嶼不丟人，就算是年輕時候的我，也未必敢說一定能贏他，所以啊，別想著贏，全力去打，把你這些年學會的東西都拿出來，把那個困住你的籠子打碎，讓為師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說完之後，老人擺了擺手，一步步消失在晨霧之中。
只留下張靈玉獨自站在懸崖邊。
許久。
許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
想到這裡。
擂台之上，張靈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再看向紀嶼時，眼中的糾結、執念與壓抑已經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紀嶼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變化，微微挑了挑眉，隨後笑道：「靈玉真人，看樣子，你今天狀態不錯。」
張靈玉聞言，同樣露出一抹笑容，「紀兄，這一戰，我不會再被任何東西束縛了。」
張靈玉話音落下，璀璨金光驟然自體內爆發，那金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純粹，仿佛壓在心頭許久的陰霾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整個人的氣機都變得通透起來。
這一刻，他不再只是天師府高功，不再只是眾人口中的靈玉真人，而只是張靈玉。
紀嶼微微眯起眼睛，眼中也多了幾分讚賞。
他能感覺到，張靈玉變了，不是修為突然暴漲，而是那股一直束縛著他的東西鬆開了幾分。
過去的張靈玉出手時，總有一層看不見的遲疑，像是每一拳每一掌都先要問過心裡的規矩，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金光依舊堂皇正大，卻少了幾分壓抑，多了一種真正屬於自己的鋒芒。
下一瞬，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飛劍，沒有雷法，也沒有法器，只是最純粹的拳腳交鋒。
張靈玉金光覆體，一拳轟出，金色殘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弧線，拳勢剛猛凌厲，堂堂正正，正是天師府最標準也最紮實的路數。
而紀嶼則以白陽圖解所化的諸般拳意應對，虎撲剛猛，熊撞沉雄，鶴形輕靈，蛇行詭譎，方寸之間變化自如，明明是赤手空拳，卻打出了飛鳥走獸、山林萬象的味道。
砰砰砰砰砰！
兩人在擂台上接連碰撞，金光與炁勁一次次炸開，腳下青石不斷崩裂，張靈玉越打越順，金光咒也越發明亮，竟在一次正面碰撞中硬生生將紀嶼逼退了半步。
那時天色未亮，後山雲海翻騰。
張之維負手站在懸崖邊，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朝陽，許久之後才忽然開口：「靈玉啊，今天這場比賽，你覺得自己能贏嗎？」
張靈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如實回答：「弟子沒有把握。」
「呵。
「」
張之維聞言反倒笑了。
「沒把握就對了。」
張靈玉微微一怔。
張之維轉過身來，看著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關門弟子，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責怪，也沒有失望，有的只是長輩對晚輩的心疼。
「靈玉，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張靈玉低下頭：「弟子愚鈍。」
「不是愚鈍，」張之維搖了搖頭，「是太正了。」
一句話落下，張靈玉身體微微一震。
張之維緩緩說道：「正不是壞事，可你正得過頭了。你太在意別人怎麼看你，太在意自己是不是符合天師府弟子的身份，太在意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可修行這種事，說到底，是你自己的事。別人怎麼看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張靈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這些年一直在跟自己較勁。」張之維輕輕嘆了口氣，「陽五雷的事，陰五雷的事，甚至包括夏禾的事。你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其實沒有。那根刺一直扎在你心裡，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
張靈玉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沉默良久，才緩緩低下頭。
「弟子讓師父失望了。」
「放屁！」
張之維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老子什麼時候說過對你失望？你要是真讓我失望，我還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張靈玉頓時愣住了。
張之維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靈玉，你知不知道陰五雷為什麼始終比不上陽五雷？
「」
張靈玉下意識回答：「因為陰五雷本就源於————」
「狗屁！」
張之維直接打斷了他，「陰五雷從來不比陽五雷差，差的是人。」
老人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陰五雷本就是渾濁又奇詭多變，無拘無束，縱性自在，它不是讓你去厭惡它，更不是讓你去否定它，而是讓你接受它、承認它，最後駕馭它。可你這些年做了什麼？你一直在抗拒它。你越抗拒，它就越是你的心魔。」
張靈玉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師父說得對。
全都對。
張之維抬頭望向遠方，忽然說道：「那個紀嶼，為師看過他的比賽。他的路和你完全不一樣，他很自由，不是放縱的自由，而是一種從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他出劍的時候沒有遲疑，沒有顧慮，更沒有枷鎖。」
說到這裡，張之維重新看向張靈玉。
「而你呢？天師府弟子、高功、靈玉真人————這些身份就像一個個籠子，把你困在裡面，你總想著不讓別人失望，卻唯獨忘了問問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
張之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聲音也柔和下來。
「靈玉，為師這輩子收的徒弟不多，你是最讓我驕傲的一個，也是最讓我操心的一個。」
「你的天賦不差，悟性不差，心性更不差，可你差的那一點，偏偏是最難補的，你得學會跟自己和解，跟過去和解，跟陰五雷和解，跟那個一直不肯放過自己的張靈玉和解。」
張靈玉低著頭，眼眶微微發紅，卻始終沒有說話。
張之維則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後，老人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天這場比賽，輸贏不重要，輸給紀嶼不丟人，就算是年輕時候的我，也未必敢說一定能贏他，所以啊，別想著贏，全力去打，把你這些年學會的東西都拿出來，把那個困住你的籠子打碎，讓為師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說完之後，老人擺了擺手，一步步消失在晨霧之中。
只留下張靈玉獨自站在懸崖邊。
許久。
許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
想到這裡。
擂台之上，張靈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再看向紀嶼時，眼中的糾結、執念與壓抑已經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紀嶼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變化，微微挑了挑眉，隨後笑道：「靈玉真人，看樣子，你今天狀態不錯。」
張靈玉聞言，同樣露出一抹笑容，「紀兄，這一戰，我不會再被任何東西束縛了。」
張靈玉話音落下，璀璨金光驟然自體內爆發，那金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純粹，仿佛壓在心頭許久的陰霾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整個人的氣機都變得通透起來。
這一刻，他不再只是天師府高功，不再只是眾人口中的靈玉真人，而只是張靈玉。
紀嶼微微眯起眼睛，眼中也多了幾分讚賞。
他能感覺到，張靈玉變了，不是修為突然暴漲，而是那股一直束縛著他的東西鬆開了幾分。
過去的張靈玉出手時，總有一層看不見的遲疑，像是每一拳每一掌都先要問過心裡的規矩，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金光依舊堂皇正大，卻少了幾分壓抑，多了一種真正屬於自己的鋒芒。
下一瞬，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飛劍，沒有雷法，也沒有法器，只是最純粹的拳腳交鋒。
張靈玉金光覆體，一拳轟出，金色殘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弧線，拳勢剛猛凌厲，堂堂正正，正是天師府最標準也最紮實的路數。
而紀嶼則以白陽圖解所化的諸般拳意應對，虎撲剛猛，熊撞沉雄，鶴形輕靈，蛇行詭譎，方寸之間變化自如，明明是赤手空拳，卻打出了飛鳥走獸、山林萬象的味道。
砰砰砰砰砰！
兩人在擂台上接連碰撞，金光與炁勁一次次炸開，腳下青石不斷崩裂，張靈玉越打越順，金光咒也越發明亮，竟在一次正面碰撞中硬生生將紀嶼逼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