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勸解諸葛青
紀嶼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諸葛青，等一下。」
諸葛青腳步一頓。
晚風緩緩吹過長廊，夕陽漸漸西沉，龍虎山遠處層疊山巒被染成一片昏黃，天邊晚霞像燃燒的火雲，紀嶼緩緩走到廊柱旁，隨意倚著柱子，目光望向遠方。
那副模樣，不像什麼鋒芒畢露的劍仙，反倒更像個在山間暫歇的旅人。
「你來找我，其實不只是為了神機百鍊吧？」
諸葛青沉默片刻，重新走了回來，「紀兄想說什麼？」
紀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遠處山色，緩緩開口，「我想說的是——你心裡有個結，而且這個結，和八奇技沒關係，和你自己有關係。」
諸葛青瞳孔微微一縮，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平靜的笑容。
「紀兄這話，我聽不太懂。」
「你懂，」紀嶼笑了笑，直接拆穿了他，「你只是對武侯派的傳承產生懷疑了而已，武侯奇門輸給了風后奇門，所以你現在又想知道——武侯神機，會不會輸給神機百鍊。」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諸葛青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僵住。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紀兄，你說這些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聽的人是什麼感受？」
「考慮過，」紀嶼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正因為考慮過，我才要說，」
他站直身體，緩緩走到諸葛青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陽光剛好從兩人之間落下，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老青，我問你個問題，武侯留下奇門遁甲和武侯神機的時候，是為了讓後人拿去跟別人比高低的嗎？」
諸葛青一怔。
紀嶼繼續說道：「你拿武侯奇門去比風后奇門，拿武侯神機去比神機百鍊，說到底，你比的根本不是術法，你比的是——你家祖宗有沒有別人家祖宗厲害。」
諸葛青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你有沒有想過，諸葛武侯當年留下這些東西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去和誰爭天下第一，他只是做他該做的事，走他該走的路而已。」
「你現在這種狀態，說好聽點叫不甘人後，說難聽點——叫輸不起。」
諸葛青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你是武侯派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從小被捧著長大，你習慣了贏，所以當你突然發現，原來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一定追得上的時候，你就開始慌了。」
紀嶼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你慌的不是輸了，你慌的是——你找不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諸葛青沉默了，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垂落下來，讓人看不清表情，可那攥緊的手，卻已經暴露了一切。
「武侯神機也好，神機百鍊也罷，說到底都只是工具，真正厲害的，從來不是工具，而是用工具的人。」
紀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諸葛青的天賦、悟性、心性，哪一樣比別人差？你缺的從來都不是風后奇門，也不是神機百鍊，你缺的——只是一顆能安住當下的心。」
「與其追著別人的影子跑，不如把自己的路走到極致。」
風吹過長廊，諸葛青沉默了很久，直到最後，他才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卻又像終於鬆開了什麼東西。
「紀兄，你這人……說話真不給人留面子。」
紀嶼頓時樂了，「面子值幾個錢？你諸葛青又不是靠臉活著的，雖然你那張臉確實挺能打。」
「……」
諸葛青頓時哭笑不得，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也被這一句徹底衝散。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陰霾已經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的光。
「紀兄，你說的這些道理，我其實都懂，但懂，和做到，終究是兩回事。」
「我知道，」紀嶼點了點頭，「沒人要求你立刻做到，我只是想告訴你，每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其實都會害怕跌下來，問題在於，你是站在原地發抖，還是繼續往前走。」
諸葛青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往前走，萬一跌得更狠呢？」
紀嶼也笑了，「那就爬起來繼續走唄，你諸葛青又不是沒跌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笑聲順著晚風飄散出去，甚至驚起了屋檐下幾隻棲息的麻雀。
諸葛青隨後認真拱了拱手，「紀兄，今日這一席話，諸葛青記下了。」
紀嶼擺擺手，「別記太多，容易累，真想感謝我，下次請我吃飯就行。」
「哈哈，」諸葛青笑著搖頭，「光請一頓飯可不夠，總之，這份情，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稚嫩聲音。
「青！！！」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諸葛白正站在遠處拼命揮手，諸葛青朝那邊點了點頭，隨後重新看向紀嶼。
「那麼紀兄，告辭了。」
「去吧去吧，」紀嶼懶洋洋擺了擺手，「我還得等玲瓏呢。」
諸葛青離開之後，紀嶼一個人靠在長廊邊吹風，龍虎山傍晚的風很舒服，帶著點山林里的涼意，沒過多久，遠處賽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風風火火沖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小嶼！！！」
下一秒，陸玲瓏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
紀嶼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背後一沉，陸玲瓏已經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背上。
「多虧了你！！！我今天進步超大！！！」
紀嶼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伸手托住她的腿，免得她滑下去。他側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背上的姑娘，發現她雖然身上髒兮兮的，但眼睛裡滿是光彩，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
「等會等會……你先下來！再勒我要斷氣了！」
陸玲瓏這才吐著舌頭跳下來，而紀嶼也終於看清了她現在的模樣，衣服有些破損，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有不少焦黑痕跡，明顯剛經歷了一場激戰。
「諸葛青，等一下。」
諸葛青腳步一頓。
晚風緩緩吹過長廊，夕陽漸漸西沉，龍虎山遠處層疊山巒被染成一片昏黃，天邊晚霞像燃燒的火雲，紀嶼緩緩走到廊柱旁，隨意倚著柱子，目光望向遠方。
那副模樣，不像什麼鋒芒畢露的劍仙，反倒更像個在山間暫歇的旅人。
「你來找我，其實不只是為了神機百鍊吧？」
諸葛青沉默片刻，重新走了回來，「紀兄想說什麼？」
紀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遠處山色，緩緩開口，「我想說的是——你心裡有個結，而且這個結，和八奇技沒關係，和你自己有關係。」
諸葛青瞳孔微微一縮，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平靜的笑容。
「紀兄這話，我聽不太懂。」
「你懂，」紀嶼笑了笑，直接拆穿了他，「你只是對武侯派的傳承產生懷疑了而已，武侯奇門輸給了風后奇門，所以你現在又想知道——武侯神機，會不會輸給神機百鍊。」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諸葛青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僵住。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紀兄，你說這些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聽的人是什麼感受？」
「考慮過，」紀嶼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正因為考慮過，我才要說，」
他站直身體，緩緩走到諸葛青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陽光剛好從兩人之間落下，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老青，我問你個問題，武侯留下奇門遁甲和武侯神機的時候，是為了讓後人拿去跟別人比高低的嗎？」
諸葛青一怔。
紀嶼繼續說道：「你拿武侯奇門去比風后奇門，拿武侯神機去比神機百鍊，說到底，你比的根本不是術法，你比的是——你家祖宗有沒有別人家祖宗厲害。」
諸葛青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你有沒有想過，諸葛武侯當年留下這些東西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去和誰爭天下第一，他只是做他該做的事，走他該走的路而已。」
「你現在這種狀態，說好聽點叫不甘人後，說難聽點——叫輸不起。」
諸葛青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你是武侯派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從小被捧著長大，你習慣了贏，所以當你突然發現，原來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一定追得上的時候，你就開始慌了。」
紀嶼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你慌的不是輸了，你慌的是——你找不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諸葛青沉默了，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垂落下來，讓人看不清表情，可那攥緊的手，卻已經暴露了一切。
「武侯神機也好，神機百鍊也罷，說到底都只是工具，真正厲害的，從來不是工具，而是用工具的人。」
紀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諸葛青的天賦、悟性、心性，哪一樣比別人差？你缺的從來都不是風后奇門，也不是神機百鍊，你缺的——只是一顆能安住當下的心。」
「與其追著別人的影子跑，不如把自己的路走到極致。」
風吹過長廊，諸葛青沉默了很久，直到最後，他才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卻又像終於鬆開了什麼東西。
「紀兄，你這人……說話真不給人留面子。」
紀嶼頓時樂了，「面子值幾個錢？你諸葛青又不是靠臉活著的，雖然你那張臉確實挺能打。」
「……」
諸葛青頓時哭笑不得，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也被這一句徹底衝散。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陰霾已經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的光。
「紀兄，你說的這些道理，我其實都懂，但懂，和做到，終究是兩回事。」
「我知道，」紀嶼點了點頭，「沒人要求你立刻做到，我只是想告訴你，每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其實都會害怕跌下來，問題在於，你是站在原地發抖，還是繼續往前走。」
諸葛青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往前走，萬一跌得更狠呢？」
紀嶼也笑了，「那就爬起來繼續走唄，你諸葛青又不是沒跌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笑聲順著晚風飄散出去，甚至驚起了屋檐下幾隻棲息的麻雀。
諸葛青隨後認真拱了拱手，「紀兄，今日這一席話，諸葛青記下了。」
紀嶼擺擺手，「別記太多，容易累，真想感謝我，下次請我吃飯就行。」
「哈哈，」諸葛青笑著搖頭，「光請一頓飯可不夠，總之，這份情，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稚嫩聲音。
「青！！！」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諸葛白正站在遠處拼命揮手，諸葛青朝那邊點了點頭，隨後重新看向紀嶼。
「那麼紀兄，告辭了。」
「去吧去吧，」紀嶼懶洋洋擺了擺手，「我還得等玲瓏呢。」
諸葛青離開之後，紀嶼一個人靠在長廊邊吹風，龍虎山傍晚的風很舒服，帶著點山林里的涼意，沒過多久，遠處賽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風風火火沖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小嶼！！！」
下一秒，陸玲瓏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
紀嶼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背後一沉，陸玲瓏已經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背上。
「多虧了你！！！我今天進步超大！！！」
紀嶼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伸手托住她的腿，免得她滑下去。他側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背上的姑娘，發現她雖然身上髒兮兮的，但眼睛裡滿是光彩，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
「等會等會……你先下來！再勒我要斷氣了！」
陸玲瓏這才吐著舌頭跳下來，而紀嶼也終於看清了她現在的模樣，衣服有些破損，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有不少焦黑痕跡，明顯剛經歷了一場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