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碧落娘娘
「碧落天！」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宋淵面色凝重起來，喃喃道。
「三十三天之一，碧雨坪背後的道統。」
這讓他想起丹霞真人的一句話，
「祂，最後一個證位，借太玄而成碧落，持天之水，有天之威儀，水之造化。
可為鑑，然不可效仿也。自其證位，大傷太玄，天下多雨，雖終可提振，然至今未復，吾不能為。」
可以說，碧落天的主人，就是丹霞真人的前輩，與他是同路人，只不過一個成了，一個隕了。
沒由來的，宋淵心中產生莫大的惶恐，全身一片冰涼。
他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就在一些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於，他轉世，當真是自己完成的嗎？
宋淵努力回想卻只能回憶起一隻彌天極地的白玉大手，可卻連手的細節也一片模糊。
仿佛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那一隻手就是他對那段記憶所知的全部。
宋淵努力回想，意識卻漸漸陷入混沌。
他的額頭髮紅，騰起熱氣，甚至於不時升起白炁，整個腦袋變得朦朧虛幻，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
嘀嗒。
一滴晶瑩剔透的碧雨落在宋淵天靈，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有些茫然。
「我這是？」
「是了，我要去一趟碧落廟。」
不知為何，宋淵覺得腦袋隱隱作痛，卻被一股清涼撫平，連他的精神都為之舒展起來。
放下茶盞，宋淵緩緩起身，向小廟緩緩走去。
一步步邁出，周遭景色像是遇水的畫卷，開始迅速褪色，建築、道路、人聲迅速離宋淵遠去。
只有那一座古樸小廟，依舊矗立，隱約浮動著青碧彩光。
來到廟門前，宋淵抬頭看了看那門匾，門匾色澤淺淡，【碧落廟】三個字上有露水滾動，仿佛蘊含某種道理，繁複玄奧，每看一眼就有新的感悟。
宋淵立在門前發怔，直到廟中傳來清脆如珠玉碰撞的聲音。
「進來吧。」
宋淵這才回過神，跨過門檻，進入小廟。
小廟內景色簡單，一棵老松，幾畦菜。
一個青袍女子立在殿前，衣如青藹所染，玉頸修長，面容溫婉，眉心點著青色雨滴，仿佛從水墨丹青中走出的秀雅仙子。
「道友是來進香的？」
宋淵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怪異，點點頭，拱手道，
「勞煩仙子了。」
「隨我來。」
女子嗓音空靈悠遠，仿佛空谷迴響，落在宋淵耳中卻清晰可聞。
猶豫片刻，他跟了上去，自身的思維也在一點點恢復。
「似乎已經無路可退了。」
他心中自嘲。「但願不是壞事。」
隨女子信步入殿，宋淵入目所及儘是青色，仿佛帶著朦朧水汽，地面色沉，如幽潭，四壁色淺，朦朧如雨霧。
第一時間吸引他的是，殿周牆壁上的壁畫，左右各一塊，形制宏大。
左側一幅描繪出千里江山，其間有一女子，面容看不清，整幅壁畫描繪了女子從生到死，從靈動的少女，到端莊女子，再到一朝道成空，散於天地，降下一場清雨。
宋淵動容，看向右側壁畫。
右側壁畫是一片汪洋浩瀚的大海，海洋在奔騰咆哮，像是在發怒，天空雷網密布，海面波濤洶湧，漩渦海眼，颶風龍捲，將海洋上一切摧折。
而在幽深的海底，矗立一座琉璃水晶宮，立有一名女子，生有一對青玉龍角，從秀髮探出。
通過氣質，宋淵可以確信，這與上一幅壁畫是同一人。
女子款款走出，烏雲隨之消散，一種難言的氣韻在女子身上交雜。
宋淵想要接著看下去，就只看到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了。
心頭空落落的，宋淵感覺自己像是錯過了什麼，四下看去，終於在殿宇之頂看到一幅新的壁畫。
壁畫卻不是宋淵所希冀的後續，而是一幅嶄新的圖卷。
殿頂呈天青色，仿佛有光從上透下，一道江河在其上蜿蜒，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道理，水之柔和變幻，天之浩大威嚴盡在其中，而那女子就立在江邊。
良久，宋淵回過神，看向殿中神像，秀美女子就在神像下靜立，女子就一直等待著他，沒有任何出聲打擾。
直到此時，她才靜靜開口，
「那是娘娘，碧落娘娘，九天碧落青霄元君。」
幾個字很輕，卻在宋淵耳邊炸響，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立足不穩。
這是那句話的分量，尊者之名諱。
空靈聲音再度傳來，撫平宋淵的不適，
「道友進香之後，坐於此即可。」
女子伸出纖長玉指，指向神像前的蒲團。
蒲團前的供台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尊羊脂玉瓶，一口古樸的三足鼎器，以及一碟清果，猶自沾著露珠。
宋淵視線上移，看向碧落娘娘神像的目光飽含敬畏。
祂也許就在注視。
相比於在廟外所見，碧落娘娘的神像有了不同，神像上縈繞著清光水汽，細節更加清晰。
神像腳邊，青龍盤繞，間或瞳孔轉動，掃視宋淵。
宋淵深吸一口氣，從女子手中接過三炷香，供奉在鼎器中。趺坐在蒲團上，他問道，
「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青澂。」
「謝過青澂仙子。」
青澂微微點頭，輕聲道，
「閉目，凝神，清聽。」
青澂空靈聲音落在宋淵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照做。
青澂素手取下供台上的玉瓶，摘下一枝楊柳枝，在宋淵頭頂輕輕一拂，朦朧的青光將他籠罩。
宋淵閉目後只聽耳邊嘩啦水聲響起，眼前光芒大亮，廣袤無垠，有天之威儀，其間一條江河奔涌，沖開虛空，耳邊傳來無盡水聲。
雨點滴落，溪水潺潺，泉水噴涌，乃至潮聲暴雨，怒濤狂瀾，盡在其中。
在其間，宋淵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百年，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宋淵心神不動，混沌中時，他就習慣這種寂寞，反倒是這裡，更加有趣，遠比混沌的枯燥單調好得多。
終了，宋淵感覺一切在消退，整個人清爽許多，仿佛掃去一身負擔，而眼前一切正在逐步退去。
宋淵消失後，一片黑暗混沌中，傳來空靈悠長的嘆息。
「玄央之劫。」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宋淵面色凝重起來，喃喃道。
「三十三天之一，碧雨坪背後的道統。」
這讓他想起丹霞真人的一句話，
「祂，最後一個證位，借太玄而成碧落，持天之水，有天之威儀，水之造化。
可為鑑，然不可效仿也。自其證位，大傷太玄，天下多雨，雖終可提振，然至今未復，吾不能為。」
可以說，碧落天的主人，就是丹霞真人的前輩，與他是同路人，只不過一個成了，一個隕了。
沒由來的，宋淵心中產生莫大的惶恐，全身一片冰涼。
他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就在一些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於，他轉世，當真是自己完成的嗎？
宋淵努力回想卻只能回憶起一隻彌天極地的白玉大手，可卻連手的細節也一片模糊。
仿佛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那一隻手就是他對那段記憶所知的全部。
宋淵努力回想，意識卻漸漸陷入混沌。
他的額頭髮紅，騰起熱氣，甚至於不時升起白炁，整個腦袋變得朦朧虛幻，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
嘀嗒。
一滴晶瑩剔透的碧雨落在宋淵天靈，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有些茫然。
「我這是？」
「是了，我要去一趟碧落廟。」
不知為何，宋淵覺得腦袋隱隱作痛，卻被一股清涼撫平，連他的精神都為之舒展起來。
放下茶盞，宋淵緩緩起身，向小廟緩緩走去。
一步步邁出，周遭景色像是遇水的畫卷，開始迅速褪色，建築、道路、人聲迅速離宋淵遠去。
只有那一座古樸小廟，依舊矗立，隱約浮動著青碧彩光。
來到廟門前，宋淵抬頭看了看那門匾，門匾色澤淺淡，【碧落廟】三個字上有露水滾動，仿佛蘊含某種道理，繁複玄奧，每看一眼就有新的感悟。
宋淵立在門前發怔，直到廟中傳來清脆如珠玉碰撞的聲音。
「進來吧。」
宋淵這才回過神，跨過門檻，進入小廟。
小廟內景色簡單，一棵老松，幾畦菜。
一個青袍女子立在殿前，衣如青藹所染，玉頸修長，面容溫婉，眉心點著青色雨滴，仿佛從水墨丹青中走出的秀雅仙子。
「道友是來進香的？」
宋淵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怪異，點點頭，拱手道，
「勞煩仙子了。」
「隨我來。」
女子嗓音空靈悠遠，仿佛空谷迴響，落在宋淵耳中卻清晰可聞。
猶豫片刻，他跟了上去，自身的思維也在一點點恢復。
「似乎已經無路可退了。」
他心中自嘲。「但願不是壞事。」
隨女子信步入殿，宋淵入目所及儘是青色，仿佛帶著朦朧水汽，地面色沉，如幽潭，四壁色淺，朦朧如雨霧。
第一時間吸引他的是，殿周牆壁上的壁畫，左右各一塊，形制宏大。
左側一幅描繪出千里江山，其間有一女子，面容看不清，整幅壁畫描繪了女子從生到死，從靈動的少女，到端莊女子，再到一朝道成空，散於天地，降下一場清雨。
宋淵動容，看向右側壁畫。
右側壁畫是一片汪洋浩瀚的大海，海洋在奔騰咆哮，像是在發怒，天空雷網密布，海面波濤洶湧，漩渦海眼，颶風龍捲，將海洋上一切摧折。
而在幽深的海底，矗立一座琉璃水晶宮，立有一名女子，生有一對青玉龍角，從秀髮探出。
通過氣質，宋淵可以確信，這與上一幅壁畫是同一人。
女子款款走出，烏雲隨之消散，一種難言的氣韻在女子身上交雜。
宋淵想要接著看下去，就只看到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了。
心頭空落落的，宋淵感覺自己像是錯過了什麼，四下看去，終於在殿宇之頂看到一幅新的壁畫。
壁畫卻不是宋淵所希冀的後續，而是一幅嶄新的圖卷。
殿頂呈天青色，仿佛有光從上透下，一道江河在其上蜿蜒，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道理，水之柔和變幻，天之浩大威嚴盡在其中，而那女子就立在江邊。
良久，宋淵回過神，看向殿中神像，秀美女子就在神像下靜立，女子就一直等待著他，沒有任何出聲打擾。
直到此時，她才靜靜開口，
「那是娘娘，碧落娘娘，九天碧落青霄元君。」
幾個字很輕，卻在宋淵耳邊炸響，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立足不穩。
這是那句話的分量，尊者之名諱。
空靈聲音再度傳來，撫平宋淵的不適，
「道友進香之後，坐於此即可。」
女子伸出纖長玉指，指向神像前的蒲團。
蒲團前的供台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尊羊脂玉瓶，一口古樸的三足鼎器，以及一碟清果，猶自沾著露珠。
宋淵視線上移，看向碧落娘娘神像的目光飽含敬畏。
祂也許就在注視。
相比於在廟外所見，碧落娘娘的神像有了不同，神像上縈繞著清光水汽，細節更加清晰。
神像腳邊，青龍盤繞，間或瞳孔轉動，掃視宋淵。
宋淵深吸一口氣，從女子手中接過三炷香，供奉在鼎器中。趺坐在蒲團上，他問道，
「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青澂。」
「謝過青澂仙子。」
青澂微微點頭，輕聲道，
「閉目，凝神，清聽。」
青澂空靈聲音落在宋淵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照做。
青澂素手取下供台上的玉瓶，摘下一枝楊柳枝，在宋淵頭頂輕輕一拂，朦朧的青光將他籠罩。
宋淵閉目後只聽耳邊嘩啦水聲響起，眼前光芒大亮，廣袤無垠，有天之威儀，其間一條江河奔涌，沖開虛空，耳邊傳來無盡水聲。
雨點滴落，溪水潺潺，泉水噴涌，乃至潮聲暴雨，怒濤狂瀾，盡在其中。
在其間，宋淵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百年，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宋淵心神不動，混沌中時，他就習慣這種寂寞，反倒是這裡，更加有趣，遠比混沌的枯燥單調好得多。
終了，宋淵感覺一切在消退，整個人清爽許多，仿佛掃去一身負擔，而眼前一切正在逐步退去。
宋淵消失後，一片黑暗混沌中，傳來空靈悠長的嘆息。
「玄央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