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烏禽！
伴著笑聲，一個老者，烏禽散人，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雲笙子早就兵解轉世而去，你哪裡還有什麼靠山？」
沒有任何回應，雲棲枝與宋淵緊盯著烏禽散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可烏禽散人卻在這裡停下。
他看向宋淵，手指捻動，笑道，
「這位徐小友恐怕不是出自什麼大派吧？藏在我回南谷群修中，圖謀不軌，不過能有如此本領，想必機緣不小。」
眯了眯眼，烏禽散人笑容更盛，不去理會面色難看的雲棲枝，繼續道，
「本來不該跟你們說這麼多的，誰讓這裡還有個意外之喜，著實讓我喜悅。」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機緣之輩。」
烏禽散人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光潔鋥亮，卻讓宋淵心頭髮寒，
「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就要說到老夫的起家。」
他自顧自說道，仿佛勝券在握。
「我就是個農夫的兒子，是佃農，是奴僕，生來就是當牛做馬的命運，日日給人做工，挨鞭子。」
「直到有一天，那地主不知從哪得來一枚丹，又恰巧叫我知道了...呵哈哈！」
「哈哈哈！」
烏禽散人不顧顏面地放肆大笑，「我殺了他滿門，用了他的妻女，到頭來我才覺得人生如此無趣，於是我便服了丹，成了修士。」
「可修士一樣，說是仙人，可一樣吃人。」
「有人高坐，談玄論道，自然有人賤到泥地里，為人做牛馬。」
「明白這一點，我混的風生水起，廣結道友，巴結那些高門大派的弟子；又殺下修，道息殺凡夫，築基殺道息，通竅殺築基，直到今日，道爺我，成了。」
「下修任我宰割，你也...」
說著，烏禽散人直勾勾盯向宋淵與雲棲枝。
沒有任何回應，也沒等他說完，劍光與雲氣齊動，蒙蒙雨霧直接吹拂而去，雲氣翻卷化成蛟龍，嘶吼咆哮，醞釀雷光。
然而無論那蒙蒙雨霧還是積蓄的雷光，只是讓烏禽散人的身形微微晃動，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變化。
騰的一聲，仿佛有火焰在耳畔燃起，宋淵臉色一變，雲降泉升，靄氣四合，將自己團團攏住，急速退走。
直到此時，宋淵才看到原地燃起一團烏焰，仿佛一隻小雀盤旋。
而另一側雲棲枝的狀況卻極為不妙，火焰明滅，四處小雀飛縱，雲棲枝周身纏繞的雲氣已然消耗大半，護住自身的藍白小旗也被燒得面目全非。
只一瞬間，宋淵就有了決定。
烏禽散人明顯花了大力氣去殺雲棲枝，結合前面烏禽散人的言行，這之間絕對有不為人知的齷齪，趁著烏禽散人殺雲棲枝，正是遁走的好時機。
瞬間將得自齊徑的寶符激發，宋淵毫不猶豫，急行遠遁，直奔沅江。
寶符綻放光芒，一株古木拔地而起，枝葉婆娑，向烏禽散人猛地一刷。
就在這時，雲棲枝也不再保留，拋出一枚雲籙，其上雷光蔓延，嘭地炸開，降下熾白雷霆。
烏禽散人像是感到棘手，取出烏禽扇，火光騰起，淹沒雷光與古木。
待到光華寥落，烏禽散人環顧四周，宋淵與雲棲枝已然不見蹤影。
他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你們逃不掉的。」
隨即，他化成一隻灰羽巨禽，沿著雲棲枝逃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奔逃出十數里，長命莊已經縮成一點，看不見半點光芒。
烏雲蔽月，四下黑暗一片。
宋淵沒有停留，繼續奔走，也沒有去往紫府界。
烏禽散人明顯能推算出他的一些東西，此時他再遁走，因果驟然斷絕，只會讓他起疑，乃至蹲守。
與其如此，宋淵不如先暫行奔逃，等到直奔追上了，調動丹雀應對，實在不行，再前往紫府界。
一夜無事，宋淵持續奔行，來到沅江畔。
沅江蜿蜒向南，江水碧綠如滿盈綠蟻。小筏輕搖，微波蕩漾。
立在江畔，宋淵有一種暢快開闊之感，入目所及儘是青綠，孤峰碧水，綿延向南。
他卻來不及感嘆這些，縱身一躍，落入水中，化成一泓清波，迅速順江南下。
江水下又是一種風光，礁石錯落，水質清澈，魚兒若游於空處。
向上一些可看到竹筏投下的陰影，以及操筏漁人。
宋淵沿江急行，一直到了正午，突然一驚，躍出水面，化成人形。
下一刻一隻巨禽撕破連綿雲彩，裹挾濃焰，落了下來。
剎那間大量水汽蒸騰而出，折射出斑斕彩光，其中游魚更是遭了大難，有的被瞬間氣化，有的頃刻間被炙得金黃，啪嗒嗒落在乾枯的河床上。
下一刻江水奔涌，將乾枯河床覆蓋，游魚卷得不知去向。
「我日你姥姥。」
突然一聲憤怒唾罵傳出，一條大魚躍起，化成一個魚頭人，只是那魚頭鱗片金黃，怕不是半熟。
只可惜宋淵與烏禽散人都沒有理會這廝，劍罡迸發，灰羽灑落，相互碰撞。
宋淵藉助方才沖天水汽，運轉四元御劍真訣與之硬拼一擊，隨後落入水中，不見蹤影。
這時那巨禽眼眸在轉動兩下，望向那聒噪魚妖。
「那個...那個...前輩隨意，小妖告辭。」
說完，魚妖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啪啪打著自己的臉，
「真是昏了頭了你，連那等大修也敢招惹，差點真變成魚炙了！
可惜了我的美魚，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合眼的，就這麼被燒死了。」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挑起烏禽散人興趣，鼻子噴出幾縷焰火，重新飛起，盤旋於高天之上。
「小子，雲棲枝已死，下一個，可就是你嘍，盡力逃吧，不要讓我失望。」
巨禽大笑，肆意張狂，像是要把前半生種種憋屈盡數舒展，聲音刺耳，讓沅江水掀起劇烈漣漪，遠方孤峰也有大石滾落。
江底，宋淵藏身在石頭縫隙間，望著江面投下的巨大陰影，心頭一沉。
「好一個烏禽散人，好啊，陰魂不散，不給你一個教訓，看來你是不會放棄的。」
念頭落定，宋淵不再遮遮掩掩，鼓動道息，捲起一片江水，沖天而起。
「不想活了？自投羅網？」
巨禽不以為意，眼中閃過戲謔。
「雲笙子早就兵解轉世而去，你哪裡還有什麼靠山？」
沒有任何回應，雲棲枝與宋淵緊盯著烏禽散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可烏禽散人卻在這裡停下。
他看向宋淵，手指捻動，笑道，
「這位徐小友恐怕不是出自什麼大派吧？藏在我回南谷群修中，圖謀不軌，不過能有如此本領，想必機緣不小。」
眯了眯眼，烏禽散人笑容更盛，不去理會面色難看的雲棲枝，繼續道，
「本來不該跟你們說這麼多的，誰讓這裡還有個意外之喜，著實讓我喜悅。」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機緣之輩。」
烏禽散人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光潔鋥亮，卻讓宋淵心頭髮寒，
「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就要說到老夫的起家。」
他自顧自說道，仿佛勝券在握。
「我就是個農夫的兒子，是佃農，是奴僕，生來就是當牛做馬的命運，日日給人做工，挨鞭子。」
「直到有一天，那地主不知從哪得來一枚丹，又恰巧叫我知道了...呵哈哈！」
「哈哈哈！」
烏禽散人不顧顏面地放肆大笑，「我殺了他滿門，用了他的妻女，到頭來我才覺得人生如此無趣，於是我便服了丹，成了修士。」
「可修士一樣，說是仙人，可一樣吃人。」
「有人高坐，談玄論道，自然有人賤到泥地里，為人做牛馬。」
「明白這一點，我混的風生水起，廣結道友，巴結那些高門大派的弟子；又殺下修，道息殺凡夫，築基殺道息，通竅殺築基，直到今日，道爺我，成了。」
「下修任我宰割，你也...」
說著，烏禽散人直勾勾盯向宋淵與雲棲枝。
沒有任何回應，也沒等他說完，劍光與雲氣齊動，蒙蒙雨霧直接吹拂而去，雲氣翻卷化成蛟龍，嘶吼咆哮，醞釀雷光。
然而無論那蒙蒙雨霧還是積蓄的雷光，只是讓烏禽散人的身形微微晃動，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變化。
騰的一聲，仿佛有火焰在耳畔燃起，宋淵臉色一變，雲降泉升，靄氣四合，將自己團團攏住，急速退走。
直到此時，宋淵才看到原地燃起一團烏焰，仿佛一隻小雀盤旋。
而另一側雲棲枝的狀況卻極為不妙，火焰明滅，四處小雀飛縱，雲棲枝周身纏繞的雲氣已然消耗大半，護住自身的藍白小旗也被燒得面目全非。
只一瞬間，宋淵就有了決定。
烏禽散人明顯花了大力氣去殺雲棲枝，結合前面烏禽散人的言行，這之間絕對有不為人知的齷齪，趁著烏禽散人殺雲棲枝，正是遁走的好時機。
瞬間將得自齊徑的寶符激發，宋淵毫不猶豫，急行遠遁，直奔沅江。
寶符綻放光芒，一株古木拔地而起，枝葉婆娑，向烏禽散人猛地一刷。
就在這時，雲棲枝也不再保留，拋出一枚雲籙，其上雷光蔓延，嘭地炸開，降下熾白雷霆。
烏禽散人像是感到棘手，取出烏禽扇，火光騰起，淹沒雷光與古木。
待到光華寥落，烏禽散人環顧四周，宋淵與雲棲枝已然不見蹤影。
他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你們逃不掉的。」
隨即，他化成一隻灰羽巨禽，沿著雲棲枝逃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奔逃出十數里，長命莊已經縮成一點，看不見半點光芒。
烏雲蔽月，四下黑暗一片。
宋淵沒有停留，繼續奔走，也沒有去往紫府界。
烏禽散人明顯能推算出他的一些東西，此時他再遁走，因果驟然斷絕，只會讓他起疑，乃至蹲守。
與其如此，宋淵不如先暫行奔逃，等到直奔追上了，調動丹雀應對，實在不行，再前往紫府界。
一夜無事，宋淵持續奔行，來到沅江畔。
沅江蜿蜒向南，江水碧綠如滿盈綠蟻。小筏輕搖，微波蕩漾。
立在江畔，宋淵有一種暢快開闊之感，入目所及儘是青綠，孤峰碧水，綿延向南。
他卻來不及感嘆這些，縱身一躍，落入水中，化成一泓清波，迅速順江南下。
江水下又是一種風光，礁石錯落，水質清澈，魚兒若游於空處。
向上一些可看到竹筏投下的陰影，以及操筏漁人。
宋淵沿江急行，一直到了正午，突然一驚，躍出水面，化成人形。
下一刻一隻巨禽撕破連綿雲彩，裹挾濃焰，落了下來。
剎那間大量水汽蒸騰而出，折射出斑斕彩光，其中游魚更是遭了大難，有的被瞬間氣化，有的頃刻間被炙得金黃，啪嗒嗒落在乾枯的河床上。
下一刻江水奔涌，將乾枯河床覆蓋，游魚卷得不知去向。
「我日你姥姥。」
突然一聲憤怒唾罵傳出，一條大魚躍起，化成一個魚頭人，只是那魚頭鱗片金黃，怕不是半熟。
只可惜宋淵與烏禽散人都沒有理會這廝，劍罡迸發，灰羽灑落，相互碰撞。
宋淵藉助方才沖天水汽，運轉四元御劍真訣與之硬拼一擊，隨後落入水中，不見蹤影。
這時那巨禽眼眸在轉動兩下，望向那聒噪魚妖。
「那個...那個...前輩隨意，小妖告辭。」
說完，魚妖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啪啪打著自己的臉，
「真是昏了頭了你，連那等大修也敢招惹，差點真變成魚炙了！
可惜了我的美魚，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合眼的，就這麼被燒死了。」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挑起烏禽散人興趣，鼻子噴出幾縷焰火，重新飛起，盤旋於高天之上。
「小子，雲棲枝已死，下一個，可就是你嘍，盡力逃吧，不要讓我失望。」
巨禽大笑，肆意張狂，像是要把前半生種種憋屈盡數舒展，聲音刺耳，讓沅江水掀起劇烈漣漪，遠方孤峰也有大石滾落。
江底，宋淵藏身在石頭縫隙間，望著江面投下的巨大陰影，心頭一沉。
「好一個烏禽散人，好啊，陰魂不散，不給你一個教訓，看來你是不會放棄的。」
念頭落定，宋淵不再遮遮掩掩，鼓動道息，捲起一片江水，沖天而起。
「不想活了？自投羅網？」
巨禽不以為意，眼中閃過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