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囂張(求追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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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仲嘲諷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了大堂所有人的耳朵里。

  芮慶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聞仲會這麼跋扈。

  他身邊這位所謂的貴客叫袁柏林,是淞滬警察廳行政科科長袁友仁的堂侄。

  雖然比不上廳長,但在華界那也是實權人物,手裡握著治安管理和營業許可審批,兩塊兒肥差。

  袁柏林剛從日本留洋回來不到一個月,正是最橫的時候,覺得整個上海灘除了那幾個有名的大人物,就沒人敢動他。

  芮慶榮見一品香的生意越做越紅火,對杜老闆的生意有不小的影響。

  所以,他今天擅作主張,帶著袁柏林這愣頭青過來,目的就是對聞仲試探一番,看看是否有機會鳩占鵲巢。

  其次,這兩天傳得沸沸揚揚的畫像神,他也派人四處打聽了,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品香的花國總統——如霜。

  順便再摸摸那幅畫的底細,要是萬一搞到手了,那就給杜老闆送去。

  到時候,他芮慶榮可就不是立大功一件那麼簡單了。

  但他沒想到聞仲會這麼莽,連袁柏林的身份查都不查,張口就罵,不過這樣也好,用不著他暗戳戳地拱火了,這位留洋歸來的愣頭青少爺已經炸了。

  「儂他媽的找死!」

  眼見袁柏林怒吼了一聲就要往前沖,芮慶榮趕緊假模假樣地伸手阻攔,嘴裡還不停地勸說,可他的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聞仲那邊飄。

  「袁少爺,息怒,誤會,都是誤會,聞爺不是那個意思。」

  可袁柏林腦子仿佛缺了一根筋,越攔著越來勁兒,面色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大聲嚷嚷著:「什麼誤會,什麼不是那個意思,老子聽得清清楚楚,這個赤佬罵老子是狗!」

  「聞爺,您看這事鬧得....哎....」

  芮慶榮此時滿臉的無奈,可心裡卻樂開了花,他極力克制內心的痛快,裝作用心良苦地,朝著聞仲好言勸說道。

  「袁少爺年輕氣盛,又剛留洋回來,不懂規矩,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

  見聞仲黑著臉不接話,他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人畢竟是我請來的,這要是傳出去,跟我芮慶榮一塊兒出來找樂子還被罵.....這.....我的臉也沒地兒擱,您說是吧,聞爺。」

  聞仲突然樂出了聲,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芮慶榮在這兒唱聊齋,還唱上癮了,當即開口問道:「你不就是要個面子嗎?說出來聽聽。」

  可還未等芮慶榮暗爽,他身後的袁柏林卻忽然開口,仿佛驚天霹靂,直接把他杵在了原地。

  「只要你讓那個老闆娘陪我一晚,不,三晚,這件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呯!」

  槍聲瞬間炸響,滾燙的鮮血直接濺了芮慶榮一臉,可他卻好像丟了魂,呆呆地愣在那裡。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誰都沒想到聞仲毫無徵兆地開槍殺人,樓上有幾個圍觀客人頓時腳下濕漉漉一片,還有幾名青幫弟子,已經有新想逃離現場,可身後卻被巡捕們給堵得死死的。

  芮慶榮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袁柏林,額頭上多了一個洞,鮮血從後腦勺湧出,在大理石地面上蔓延,臉上還殘留著猥瑣的表情。

  「聞仲,你他媽居然敢開槍?」

  可聞仲卻絲毫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大聲說道:「罪犯袁柏林,潛伏在一品香,企圖在明日新聞發布會時,製造恐怖襲擊,被巡捕房及時發現,在抓捕過程中,暴力抗法、襲警拒捕、意圖逃脫,被當場擊斃。」

  他冷眼掃視了一圈大堂,繼續說道:「在場所有人都是人證,現在開始配合我們做筆錄。」

  「都聽清楚了沒有!」

  突然一聲爆喝,讓樓上的圍觀群眾,甚至那些青幫子弟,都下意識地點頭答應,更有些人被嚇得,腿肚子都在發軟。

  「王虎!」

  「到!」

  「你寫報告,我來簽字!」

  囂張,極其的囂張。

  芮慶榮此時雖然憤怒不已,可心裡卻產生了巨大的疑惑。

  聞仲今天的反應超乎了他的預期,甚至可以說顛覆了他心中的印象。

  他一直看不起聞仲,覺得他能當上通字輩依靠的就是搖尾乞憐,阿諛奉承,不管是對工部局的洋人,還是黃金榮和林桂生,也就面對那些小老百姓才會趾高氣昂。


  可今天,聞仲明知道袁柏林的身份,不僅當著他的面給斃了,還給堂而皇之地給死人扣了一頂天大的帽子。

  芮慶榮惡狠狠盯著聞仲,那張被鮮血濺了大半張的臉盤子,肌肉一跳一跳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聞仲右手的白朗寧還冒著青煙,他掏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身旁的花月蟬拿起洋火劃著名,湊到他跟前點燃香菸。

  「鐵敦兒,怎麼個意思?想要動手?那就別憋著,儘管來!」

  芮慶榮是想動手,他現在恨不得將聞仲碎屍萬段,可身後四十多把MP18已經拉動槍栓,槍口全部對準了他,只要他有一點妄動,瞬間會被打成篩子。

  「聞爺,今天這事兒,你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聞仲把煙從嘴上拿下,隨意地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絕?你他媽帶人來砸我的地盤、打傷我的人、調戲我的女人,還問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矮冬瓜,你是不是真覺得我聞仲好欺負?」

  矮冬瓜,這是芮慶榮最討厭最惱火的外號,叫過這個外號的人都被他扔進黃浦江餵魚了,可這次....他只能認栽。

  他強忍著怒火說道:「聞爺,哪怕我有千錯萬錯,自有幫規處罰,可你今天殺了我請來的客人,還給他扣了個莫須有的罪名。」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考慮過後果嗎?不光是我,還有你,怎麼向杜老闆交代?怎麼向淞滬警察廳袁科長交代?」

  聞仲隨口吐出嘴裡的煙渣,輕描淡寫地說道:「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我今天是奉命對一品香進行安全調查,確保明天工部局新聞發布會順利召開,其餘的跟我沒關係。」

  芮慶榮的額頭暴起一根青筋,呼吸也越來越粗,五品後期罡勁在體內翻湧,他身後那些青幫弟子,一個個都下意識往後退,仿佛想遠離這座快要爆發的火山。

  【感應到致命威脅,境界壓制,請速退。】

  鮮紅色字體在聞仲腦海中驟然出現,並不停地閃爍著光芒。

  他微微一愣,不是因為出現危險提示,而是他沒想到,芮慶榮之前居然還有顧慮,現在才對他動了殺心。

  「聞仲!」芮慶榮不再叫聞爺,他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說道:「你他媽要是個男人,就出來跟我單挑,我讓你雙手雙腳都行。」

  花月蟬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前面,剛要開口,卻被聞仲伸手攔了下來,嘴角掛著一抹笑意,柔聲對她說道:「沒事。」

  隨後將白朗寧放在她手裡,並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芮慶榮說道:「可以,但是按照幫規對長輩無禮,哪怕有阿笙罩你,不用三刀六洞,最起碼也要斷指,你確定?」

  「確定!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最多讓你在床上再躺一個月。」

  聽著芮慶榮果斷的回答,聞仲笑了笑,順手把煙丟在地上用腳踩滅:「行,既然你考慮清楚了,我也不多廢話。」

  他打量了一眼大堂提議道:「這裡施展不開,咱們出去打。」

  不等芮慶榮同意,他直接抬腳就往外面走去。

  芮慶榮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嘴角一咧,露出兩顆鑲金的牙齒,大步跟了上去。

  巡捕們沒有讓路,依舊持槍對著他,還是王虎下令才給他讓開一條路。

  芮慶榮走出一品香旋轉門時,午後的陽光刺得讓他眯了一下眼。

  當他看清對面的聞仲時,剛剛還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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