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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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門還敞開著,熱汽像是知道即將發生的激鬥,爭先恐後地往外涌。

  花月蟬換了個姿勢,她左臂伸直依附在門框上,右手纖纖玉指緩緩掠過潮紅的臉頰,同樣塗抹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放在唇邊,貝齒輕輕含咬著,舌尖若隱若現地撩撥著指腹。

  聞仲沒有答話,三兩步走了過去,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浴室。

  花月蟬嬌羞地「呀」了一聲,赤足在濕滑的地磚上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撞進他的懷裡。

  他感到吊帶睡裙的綢料沾了水汽,貼在身上滑得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薄膜隔著赤裸的胸膛,感受著對方嬌軀傳來的溫度,以及那傲人的資本。

  花灑還在嘩啦啦地噴著熱水,蒸汽把整個房間灌滿了霧氣。

  花月蟬抬起臉,睫毛上沾滿了水珠,亂蓬蓬的秀髮有幾縷黏在鬢角和臉頰上,卻懶得去弄,只是歪著頭,秋水漣漪的眼睛透過水霧直勾勾看著他,嘴角含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聞爺。」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軟、更酥,每一個音節都在挑撥著心弦:「人家....好餓。」

  聞仲直接動手阻止了這個妖精繼續縱火,他低下頭,帶著鬍渣的嘴唇狠狠壓了上去。

  花月蟬的喉嚨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雙手攀上他的後頸,染著紅色指甲油的雙手插進他濕漉漉的短髮里。

  花灑的水淋在兩人身上,把她的吊帶裙徹底澆透了,綢緞面料黏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輪廓。

  她踮起腳尖熱情地回應著。

  聞仲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指腹擦過濕透的綢緞,停在裙擺堪堪遮住的位置,隨即在她唇齒間輕輕吸了一口,與她的舌尖趁勢糾纏在一起。

  「聞爺...」花月蟬離開了他的嘴唇,胸口的睡裙隨著波濤跌宕起伏,聲音裹著喘息,酥媚得讓人止不住的氣血翻湧。

  她用嘴唇貼著略帶鬍渣的下顎遊走,一路滑到耳根:「弄濕了.....都怪你」

  聞仲偏過頭,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惹得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冰涼的洗手台邊。

  「躲什麼?你不是餓了麼?」

  男性荷爾蒙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迴蕩。

  洗手台上方的洗漱鏡,早被水霧蒙得嚴嚴實實,花月蟬反手在鏡面上抹了一把,擦出一道模糊的痕跡,裡面映出兩人身影交疊的輪廓。

  「聞爺...」她扭頭向後看,迷離的眼神穿過濕漉漉的髮絲望了過去,洶湧的波濤不停地拍打著,誘人的舌尖順勢舔了一下紅唇上殘留的溫度:「你心疼心疼人家嘛.....」

  那聲音又輕又緩,尾調拖著微醺般的呢喃,像螞蟻一樣,搔弄著他的神經。

  「吼!」

  聞仲粗魯地將花月蟬翻轉過來,一把將她抱上了洗手台。

  大理石冰冷的台面讓花月蟬倒吸一口氣,兩條光滑的長腿纏在他的腰間,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用力扣緊,在滿是霧氣的浴室里,像散發絢爛光澤的瑪瑙。

  水還在流,鏡面上的水痕又被霧氣給吞沒了。

  過了很久很久,花灑才被人擰上,幾滴水珠砸在地磚上,摻雜在兩人漸漸平復的呼吸聲中。

  花月蟬依靠在聞仲的胸口,閉著眼睛不說話,兩側的吊帶已經掉落出手臂,她也懶得去管,手指在結實的胸膛懶懶地畫著圈兒,指尖沿著心口那道舊槍傷的疤痕慢慢撫摸著。

  「聞爺,打黑槍的人還沒查到?」

  聞仲遭遇暗殺這件事,在整個上海灘掀起不小的風波,公共租界老閘巡捕房探長、青幫通字輩師父,這兩個身份任何一個都是不一般的存在,可偏偏至今對幕後真兇查不到一點兒線索。

  他沒有接話,花月蟬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臉頰往他的胸口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角度,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滿足感。

  「你這樣不累麼?」

  聞仲低頭看著胸前的尤物,花月蟬閉著眼搖了搖頭,沒有半分起來的意思。

  「走,出去逛逛,給你置辦一些東西。」

  花月蟬瞬間從他胸口仰起頭,狐疑地打量了片刻,嘴角慢慢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呦,聞爺今兒個轉性了?」她在下頜那片鬍渣上調皮地咬了一口,調侃地繼續說道:「這是覺得在那蘇州狐媚子待太久,冷落了我,所以良心發現準備補償我?」


  聞仲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里全是調侃的玩味:「怎麼?剛剛沒讓你吃飽?這還不夠補償的?」

  接著,他沒有理會花月蟬的狂放,直接將人抱下了洗手台,可懷中妖精卻依舊不依不饒,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出浴室。

  法租界的霞飛路熱鬧非凡,法國梧桐遮天蔽日,陽光從茂密的枝葉縫隙中穿過,好似在馬路上撒下一地碎金。

  街邊商鋪的櫥窗擦得鋥光瓦亮,陳列著洋裝、香水、西服以及舶來的化妝品。

  電車叮叮噹噹從路中央駛過,小攤販賣聲與街邊咖啡館飄出的西洋樂交織在一起,整條街充滿了紙醉金迷的味道。

  花月蟬挽著聞仲的胳膊,換了一身浮光錦量身裁製的青翠色旗袍,大波浪捲髮散在肩頭,發梢隨著步伐輕微晃動。

  她的氣色比剛起床時好了不少,紅潤的面色搭配著艷麗的妝容,成了霞飛路上最美的風景。

  「聞爺你看這個。」她指著路邊櫥窗里一件墨綠色絲絨旗袍:「好漂亮。」

  聞仲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還未等他回應,花月蟬已經拽著他的手臂,急匆匆地走進了那家裁縫鋪。

  鋪子裡光線柔和,一排排衣架上掛著各種綾羅綢緞,空氣里有淡淡的樟腦味,還有熨燙布料的氣息。

  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見店裡來了客人,而且氣度不凡,連忙迎上來招呼。

  花月蟬徑直走到櫥窗邊,把那件墨綠色旗袍取下來在身上比劃了幾下,又對著鏡子左轉右轉,頭也不回地問道:「怎樣?好看嗎?」

  聞仲坐在藤椅上,雙腿交疊,懶散地望過去,墨綠色將她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隨後點了點頭,悶聲地說了句好看。

  「就這件!」花月蟬欣喜地對老裁縫說道,然後又取下一件絳紫色的、桃紅色的,當她拿起一件月白色時,頓了一下,隨後又放了回去,並小聲嘟囔著:「誰要跟那騷狐狸穿同樣的衣服,看著就膈應。」

  那些被她取下的衣服,她連試都不試,一併擱在櫃檯,大氣一揮:「這些我全要了。」

  「哎,好好好。」老裁縫笑得都合不攏嘴:「這位太太真是好眼光,這幾件都是小店最上乘的料子,您請這邊移步,我給您量量尺寸,若是不合身,可以隨時修改。」

  太太兩個字叫到了花月蟬的心尖上,她原本就對聞仲痴心絕對,再加上最近兩個月的幾次相處,聞仲總是會時不時散發一些從未有過的魅力,這讓她更加的痴迷。

  就在這時,鋪子門口的風鈴響了。

  有客人推門而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聞仲下意識抬頭看去,整個人有些意外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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