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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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仲貓著腰,手腳並用在黑暗的通道內狂奔,四周粘液沾濕了他的衣襟和頭髮。

  「臥槽,這蚯蚓有病是吧!」

  他進來急行了一段才發現,地龍拱出的通道並不是直上直下的豎井,而是橫七豎八、錯綜複雜的網狀甬道,都是這將近三百年在地下反覆留下的痕跡。

  眼前的困境並沒有對他造成困擾,聞仲依靠腦海中坐標的指引,不斷地改變行進的方向,每次遇到岔路口時,他都會極快地選擇出正確的方向,沒有走過一條冤枉路。

  頭頂不斷傳來沉重的蠕動聲,大地微微震顫,碎土簌簌落下,提醒他上面的戰鬥還在繼續,可他卻深怕出現意外,提前遇到地龍,所以不敢有任何一絲停留,如獵豹般在甬道內穿梭。

  「有光。」

  昏暗的亮光從前方透了過來,聞仲用腦海中的實時坐標對比了一下藏寶圖的坐標,確認挖掘地點就在亮光處,當下再次加快了手腳上的動作,一鼓作氣沖了過去。

  他從甬道口一躍而出,落在鋪滿青磚的墓室內,環顧四周,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感應不到什麼危險後,便直接大步流星朝著目標快速走了過去。

  「嗯?這個墓室怎麼跟那些影視劇里的不一樣?」

  聞仲走過前室時發現,這余家祖先的墓室如此簡單樸素,不僅沒有耳室、側室,就連各種鎮墓雕像之類的也沒有,牆壁上更是光禿禿的,唯有數盞燃燒的長明燈,依舊跳動著幽暗的光,同時散發著濃濃屍油味的惡臭。

  來到後室,他並沒有著急進入,而是感應了一下額頭上的疤痕,發現並無任何反應,這才繼續往裡面走去。

  「嗯?怎麼沒有棺槨?」

  這個異常情況讓他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他一邊緊緊盯著腦海中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危險提示,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還從腰間抽出一把白朗寧手槍和一柄在黑市托人通過洋人購買的頂級合金鋼打造的螺旋三棱軍刺握在手裡。

  隨著他越走越近,眼前的一幕讓他瞪大了雙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只見一具枯骨呈跪拜姿勢面對著前方,鋪在高案上的絲綢經幡,如今已腐朽得只剩下碎片,一鼎布滿銅鏽的香爐依然飄散著裊裊青煙,兩側的燭檯燈火通明,還有幾個空碟、空碗。

  最引起聞仲關注的是高案後面的石座,準確地說是被石座固定的一根巨大的樹木。

  他順著巨樹抬頭仰望,目測大約有三層樓那麼高,借著燭火隱隱約約能看到頂端的茂密的樹枝。

  聞仲走到跟前用手摸了摸,忍不住驚呼道:「這居然是楠木,怪不得沒有腐爛呢,我還以為是用青銅做的呢。」

  他繞過那根楠木,繼續往墓室深處走去,腦海中的坐標也逐漸與藏寶圖的坐標變得吻合。

  「叮鈴!」

  他腳下不知踢到了什麼,那東西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又不知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聞仲將螺旋三棱軍刺插回腰間,拿出手電筒打開照了過去,發現是幾枚銀錠。

  隨後,手電筒的光亮順著地面的銀錠往上移。

  突然,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震驚地看著眼前墓室的盡頭,那裡堆滿了箱子,如同一座小山。

  大部分木箱已經腐爛,金銀珠寶從裡面流淌出來,在燈光的照射下,仿佛正面牆都是用金銀做的。

  他蹲在地上,順手拿起一錠銀子,看向上面的落款,『瀏陽縣征完崇禎十五年分祿銀五十兩』,他又拿起另外一錠銀子,上面落款是『禮部,崇禎十六年,欽賜恩銀,進士趙廣澤,匠陳二虎』,之後拿起的銀子基本都是崇禎年間銀樓、銀號鑄造的。

  「哎....說多了都是淚啊,還是抓緊時間挖寶吧。」

  聞仲的內心雖然此刻極度不舒服,這些財寶大部分都是崇禎年間,只有少部分銅錢是皇太極和順治年間鑄造的,可想而知這些財寶的背後,是一段鮮血淋淋的恥辱歷史。

  當他走到坐標地點時,腦海中浮現提示【是否挖掘藏寶圖】,他直接選擇了是。

  緊接著,藏寶圖化作一道光芒投入地面消失不見,眨眼間一團光芒從地下升起,直接飛向額頭的疤痕。

  【獲得體驗卡一張】

  【如要使用,只須使用精神力調取即可】

  「嗯?體驗卡?」

  「算了,回頭有的是時間研究,趕緊離開要緊。」


  對於堆積成山的財寶,他眼裡沒有一絲貪婪,更多的則是悲痛,隨後轉身直接離開。

  在經過巨大的楠木時,他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眼頭頂,又低頭看向不遠處跪拜的余家祖先。

  今晚親耳聽到的那些毫無人性的謀劃,還有剛才沾滿鮮血的金銀,讓他憋屈的情緒頓時在胸腔內翻湧。

  此時,他徹底控制不住爆發了,臉上閃過一抹略顯殘忍的微笑,從懷中掏出一枚從黑市購買的菠蘿手雷——英制米爾斯手雷。

  「憋屈了一個晚上,要是再不發泄一下,我怕得抑鬱症。」

  說著,他拉開保險,對著枯骨投擲了過去:「拜什麼拜,還是說拜拜吧!Fire in the hole!」

  「轟!」

  將近三百年的枯骨,在劇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頭骨被氣浪高高拋起,越過楠木頂端樹枝,砸在墓室穹頂上又掉落下來。

  可落下的除了被摔粉碎的頭骨,還有個蒙著暗黃色皮革的精緻木匣子,匣蓋被摔壞,裡面放著的一卷皮革滑落出來。

  「嗯?這是什麼?」

  聞仲走了過去,右手抓著皮革一抖,一副畫卷展現在眼前。

  他拿著手電筒照在畫皮卷上,先看到的是連綿不絕的雪山與松林,松林間行駛著一隊隊持弓策馬的軍隊。

  這些軍隊各有七種不同顏色的旗幟,有鑲黃、正白、鑲白、正紅、鑲紅、正藍、鑲藍,這七面旗幟緊緊圍繞著前方正中心處的正黃旗。

  每個旗幟旁還各畫著一名將領,這七人個個膀大腰圓,形態各異,可前額卻剃得精光,腦後只垂著細如鼠尾的髮辮,末端穿過一枚銅錢孔。

  反觀正中間那人,髮型雖是一樣,但他寬面高顴,雙眼間距極寬,眼位微微上挑,塌鼻樑、大鼻頭,留著山羊鬍嘴唇下撇,目視遠方。

  而且畫面正中間這人腳下繪有日月雙輪:日輪中有一隻三足金烏,月輪中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頭頂還有一隻羽翼鋪開遮天蔽日、正在遨遊的神鳥。

  「努爾哈赤?」

  「這是....兵指中原?」

  就在他處于震驚中時,額頭疤痕猛地向畫卷爆發出一道青紫色光芒,畫卷眨眼間化作顆粒湮滅。

  【獲得藏寶圖殘缺一角】

  「這是什麼情況?」

  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巨大的楠木猝然倒塌,直挺挺砸在地面上,揚起一大片塵土,緊接著整個墓室開始劇烈的晃動,青磚地面東一處西一處地往上拱,長明燈的火苗也瘋狂搖擺。

  「我靠!要塌了!」

  聞仲卯足勁兒拔腿就跑,大塊兒大塊兒的三合土從頭頂開始掉落,他一口氣衝出後室進入前室,朝著進來的通道口飛奔,距離還有三四十米時,額頭疤痕忽然變得滾燙。

  【三階低級巔峰地龍精怪,正處於狂躁狀態靠近,建議立刻規避】

  他臉色驟變,原路是不可能返回了,沒想到地龍反應會如此迅速,正從通道往這裡趕來。

  聞仲猶豫了不到一秒,直接轉身朝著墓室南邊的墓室正規甬道狂奔而去,只有那裡還有一線希望。

  身後是不停掉落的三合土,鋪在地面上的青磚時不時猛地拱起,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阻礙。

  可他沒有泄氣,使出吃奶的勁兒奮力奔跑,並通過額頭疤痕不停地感應地龍的位置。

  衝進墓道後,他跑了大約有四五十米,隨臂擺動的手電筒光線照亮了前方的墓門,隨即又加快了幾分跑了過去。

  「這他媽怎麼封得這麼嚴實!」

  聞仲將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握著三棱軍刺發了瘋似的往門縫裡撬,可發現無從下手。

  身後的蠕動聲不再是悶雷般的震顫,而是十分清晰地,一節一節碾著青磚,快速靠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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