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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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聞仲坐著黃包車抵達一品香的時候,街邊的煤氣燈已經亮了大半。

  王虎和李龍率領著十來號華捕,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氣勢磅礴地異口同聲道:「聞爺!」

  他被眼前的陣勢搞得有點無語,沒好氣地說道:「你們腦子有病是吧?咱們是警察,不是幫派流氓!大街上這多人來來往往的,注意點形象行不行?」

  不知是誰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您還是青幫通字輩的師父啊!」

  聞仲朝著人群瞄了一眼,抬腳就往裡面走去。

  王虎轉過身,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個冒失的年輕巡捕的腦袋,冷著臉瞪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李龍拍了拍年輕巡捕的肩膀,好心提醒道:「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沒必要說出來。」

  周圍的同事暗罵了一句「愣頭青」,一個個在擦身而過時,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呦,我說今早兒怎麼院裡的喜鵲叫喳喳,原來是聞爺大駕光臨!」

  嫵媚的聲音順著樓梯飄了下來,人還未到,可那股子讓人渾身都覺得酥麻勁兒,卻先到了。

  聞仲往大廳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嘴角微微帶著弧度。

  只見樓梯上款款走下十來名姿色不一、年齡各異的女人。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被一群鶯鶯燕燕簇擁著。

  她穿著一件煙紫色暗花旗袍,銀線繡的卷草紋滾邊不張揚,卻勾勒得身段起伏有致。

  走動間,香檳色瑪麗珍高跟鞋輕叩樓梯,裹著絲襪的小腿線從旗袍開衩中若隱若現。

  她左臂彎曲著,手裡拈著一支白玉菸嘴的香菸,青煙裊裊。

  右手拎著一方藕荷色帕子,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的眼神一直落在聞仲身上,唇角一翹,仿佛一朵綻放的紅薔薇,帶著些許嫵媚,又夾雜著幾分嬌艷。

  「聞爺,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得知您今兒個屈尊來我這小店,我可是將所有姑娘都給您備好了!」

  聞仲在她用帕子輕拂自己臉龐時,一把抓住了那隻嫩白纖細的手,眼底帶著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花老闆,你這一品香要是小店,那遠東飯店豈不是茶棚了?」

  花月嬋眼波流轉,嬌聲委屈道:「那也沒見聞爺最近光顧,不知是月嬋之前招呼不周?還是我的姑娘入不了聞爺的眼呢?」

  聞仲與她相視片刻,突然直接將她橫向抱起,嚇得花月嬋花容失色,忍不住驚叫了一下,就連白玉菸嘴都沒抓穩掉落地上,一雙藕臂緊緊地抱住他脖子。

  「爺就喜歡你這帶刺兒的,有勁兒!」

  說罷,便大步流星往大廳後面走去,身後頓時響起巡捕房弟兄們的口哨起鬨聲。

  花月嬋佯裝生氣地伸手拍打他的胸膛,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江九,替我招呼好聞爺的弟兄們,都給我精心安排伺候好了!」

  「得嘞!花姐您就放心吧!」

  聞仲熟門熟路地穿過後院,直接用腳踹開最裡面一扇雕花木門。

  屋裡沒有點燈,他借著從窗欞透進來的月光,將懷中美人兒放在床榻上。

  可剛一鬆手,花月嬋便順勢從他懷裡滑向床榻裡面,側身斜倚在錦緞被面上。

  一隻玉手手背托著嫩白的臉頰,另一隻手慵懶地搭在胯骨上,旗袍開衩滑到腿根處,露出一截裹著絲襪的修長圓潤小腿。

  她也不著急開口說話,只是抿著嘴笑吟吟地看著聞仲。

  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氣,還有幾分讓人恨不得立馬蹂躪她的媚態。

  然後才慢悠悠地,帶著嬌滴滴、酸溜溜的語氣埋怨著。

  「聞爺這是又吃膩了家常菜,跑出來改善伙食了?」

  聞仲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那張如狐媚子一樣,勾人心魄的樣貌。

  「天天吃清淡的,嘴巴都快淡出鳥味了,今天特意過來吃點兒辣的開開胃。」

  花月嬋輕輕哼了一聲,指尖從他喉結掠過停在了領口處,隨後單手不緊不慢地解開一顆顆紐扣。

  「辣雖然開胃,可就怕聞爺沒吃幾口,身體就扛不住這辣勁兒了。」

  聞仲饒有興趣地欣賞著,情不自禁地用拇指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她的下唇。


  花月嬋含情脈脈看著他,慢慢張開誘人的香唇,釉白的貝齒輕輕咬住了他的拇指,溫潤的舌尖極輕地掃過他的指腹。

  那股酥麻猛地一路衝到後腦勺,瞬間讓聞仲感覺渾身燥熱,他的雙眼更是溢出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時,屋裡傳來衣料的窸窣聲,錦緞被面上兩條人影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喘息聲更重一些。

  羊毛地毯上,床榻的影子來回搖動,窗外的桂花樹在月光里晃了又晃。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才只剩平穩的呼吸聲。

  聞仲側過身,看著熟睡的花月嬋,回想起之前幫她倒的那杯水,低聲自語道:「這次蒙汗藥沒敢多放。」

  說著,他左手忍不住伸進被窩,從嫩滑大腿一路攀爬到傲雪山峰。

  「也不知道是藥起了作用,還是我起了作用。」

  確認無誤,他才小心翼翼地從花月嬋頸下抽回手臂,翻身坐起。

  「哎…為了自保還得犧牲色相,真是造孽啊!」

  聞仲將枕頭塞進被子裡攏出個模糊人形,又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些,他穿著褲衩走到了後窗邊,推開窗扇,再次回頭望了一眼床榻。

  見花月嬋仍然臥榻酣睡,當即跳窗而出,緊接著輕身一躍便過牆落地。

  他沒有絲毫停留,朝著隔壁的巷子飛奔而去,同時集中精神力感應四周。

  沒過多久,他突然腳踩牆身借力,直接翻進一家鎖了門的院子裡。

  一盞茶的時間,他換好夜行衣,面戴儺神面具,腳穿一雙布鞋,腰間鼓鼓囊囊,縱身從院牆上翻了出來。

  找准方向後,全力爆發疾馳而去。

  奔跑約兩小時後,聞仲來到了一片荒涼之地。

  蟲鳴陣陣,鴉啼聲聲。

  一朵陰雲飄然地遮擋住了月光,光線寡淡如摻多了水的稀粥。

  聞仲沒有立刻動手,他先潛藏在樹林邊緣,茂盛的雜草叢中。

  明亮的目光仔細觀察周圍情況,同時調整呼吸恢復體能。

  他看到不遠處坐落著一座座荒蕪的墳包,有些墓碑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一陣夜風吹過,飄零破爛的引魂幡兒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確認沒有風險,他才緩緩動身。

  聞仲實時觀察腦海中坐標數字,不斷調整前行方向,最後走到了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弧形羅城前,裡面是用三合土澆築的巨大圓形土包。

  他走到墓碑前,從懷裡掏出手電筒打開,照在有些風化的碑文上。

  「清,故顯考余公諱萬福之墓。」

  「公什麼聰什麼什麼一什麼寅。」

  「卒於什麼順什麼什麼年什麼什麼,享年……」

  「順治時候的墓!」聞仲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讓我當盜墓賊,倒斗啊!可我沒工具啊,而且這技術活兒我也不會啊!」

  「再說萬一遇到粽子咋辦?我也沒驢蹄子和黑狗血,還有糯米啊!」

  他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原以為會和第一次一樣,找到坐標隨便挖挖就會出東西。

  此刻,前世那些看過的靈異小說以及影視劇的恐怖劇情,在他腦海中莫名不斷地浮現,未知的恐怖讓他產生了退縮的心思。

  「要不算了?等有機會再獲得一張藏寶圖再說,這段時間多安排人保護不就行了?實在不行,讓青幫也派人保護我就可以了呀。」

  「或者回去做好充足的準備後,再過來?」

  就在打退堂鼓時,白天面對不安時的心悸無力感,莫名地浮現,再次充斥著他的全身。

  「可……萬一突然有人背後捅我一刀呢?再遭遇暗殺呢?」

  聞仲絲毫不忌諱地席地而坐,陷入複雜的糾結中,心情十分煩躁。

  過了一陣兒,他抬頭看向面前的墓碑,注視許久後,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老爺子,你年紀大,經歷的事多,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不你幫我拿個主意?如果不介意我挖你墓,你就表示同意,如果介意,那你就表示拒絕,咋樣?」

  話音剛落,猛地吹過一股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的陰風,光禿禿的引魂幡兒居然迎風斷裂,直挺挺砸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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