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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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突然想起走廊里周醫生站在任桀對面,張開雙臂,說「來,試試殺我」的場景。

  原來不是在挑釁啊。

  是真的在求死。

  「為什麼?」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翻開,黏糊糊的手在檔案上留下印記。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沈渡看不清內容。

  「你就沒想過,區區一個醫院的執念,怎麼能造就一個貝塔級的怪談?」

  沈渡想過這個問題。

  就在剛才,他還問過任桀。任桀告訴他,執念的強度和怪談的等級沒有必然關係。

  或者說,因執念而誕生的怪談,本就只占極小的一部分。雖然執念和傳播度這些東西確實能讓它們變得更強,但真正恐怖的怪談,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足夠恐怖了。

  「所以是為什麼?」沈渡沒有說這些,他想聽聽對方的說法。

  「嗯……邪神,是邪神的力量。有教徒利用了這裡的執念,促成了那場悲劇,然後這座醫院就成了貝塔級。」老人的聲音顯得有些驕傲。

  「還有高手?」

  很好,現在又多了一位邪神,我們醫院果然是人才濟濟。

  「那他現在在哪?」沈渡繼續問道。

  「不才,正是在下。」老人笑道。

  沈渡閉上眼睛。

  行。

  這個醫院到底還能有多少人才?

  「所以說,這個醫院是您一手造就的作品?」

  「不能這麼說。」老人搖搖頭,「我只是推了一把,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

  「其實,我最多也就是修改了一下手術名額,並且讓他成為了主刀醫師,然後用邪神的力量引導了他的怪談化……僅此而已。」

  那您做的可真夠少的。

  沈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憤怒?沒有必要。對方是邪神教徒,做的事情本來就是反人類的,憤怒是浪費情緒。

  理解?也談不上。他只是覺得荒唐。

  他只能哀嘆自己的倒霉。

  不過……

  沈渡眼神深處多了一絲思索。既然如此,他還是要對這位邪神信徒再保持一些警惕的。

  他在心中做了一個嘗試:

  「我選擇,壟斷「謊言」的概念。」

  【壟斷生效:您周圍的人將無法回憶或闡述「謊言」的概念。】

  還真可以啊。

  沒有發生任何異常,沈渡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他面色如常地繼續問道。

  「周醫生呢?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啊……」老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唏噓,「他是個意外。」

  「他第一次來到這家醫院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很敏銳,很快就他發現這家醫院不是普通的怪談,背後有某種更龐大、更恐怖的力量在運作。」

  「他很快就想到了可以利用這一點,所以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從別處引來了另一個怪談。」

  「什麼怪談?」

  「一個和時間有關的怪談。」

  「那個怪談創造了不存在的三月三十二號,儘管只存在了很短的一瞬間,也就是2016年3月32號0時0分01秒。」

  「在那一瞬間,他抓住時機自殺了。然後那一瞬間結束了,三月三十二號消失了,重新變成了不存在的日期。」

  沈渡思考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所以他的死亡被固定在了不存在的日期里,就這麼簡單?」

  如果僅僅是這樣就能做到永遠地規避死亡的話,未免也太兒戲了。

  儘管周醫生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無論是什麼代價,對於這種級別的回報來說,都未免有些微不足道。

  「不,當然沒那麼簡單!準確地說,他只是是被記錄在了這家醫院的檔案里。」

  老人的語氣又變得癲狂:「哈哈,而精彩的部分正是這裡!邪神的力量並沒有完全侵蝕醫院,真正被祂污染的,只有這個檔案室而已!」


  「好巧不巧的是,檔案記錄了他的死亡!他被邪神的力量所銘記,嘿嘿,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在竊取神明的權柄。」老人的聲音變得莊嚴,仿佛在宣布希麼神聖的東西。

  不過,他似乎總是稱他信仰的神明為邪神,並毫不避諱。

  沈渡不覺得神聖。

  他只覺得可笑。

  「所以,利用邪神的力量,他逃避了死亡?」

  老人又開始大笑:「哈哈哈哈,不不不,比這有意思的多!他還是死了!」

  「時間的力量碾平了一切,他毫無意外的死嘍,嘖嘖嘖……沒人能夠對時間指手畫腳!」

  「不過,在他死的那一刻,也許是因為他的執念過於深刻,也許是邪神力量的引導,一個怪談誕生了。」

  「怪談,【不存在的死亡】。」

  所以說,變成怪談了?

  這才對啊,沈渡這才接受了這一切。

  「所以周醫生已經死了,活著的那個,其實只是一個怪談,不死只是它的規則?」

  「沒錯。」

  「那他還算周醫生嗎?」

  「當然不算!」老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記得周醫生的一切,他有周醫生的記憶、思維、行為方式!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周醫生,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怪談,一個怪物!」

  「而且他現在的規則並不完整,他還稍微差了一點點,一個簡單的儀式——」

  「他需要再死一次,而且不能是自殺。」

  所以他需要求死,需要任桀殺死他。

  一切一切的線索都已經串起來了!

  儘管跟沈渡的推理沒有半毛錢關係,但是真相這種東西,只需要知道就行。

  沈渡站起身。

  「最後一個問題。」

  「怎麼離開這家醫院?」

  老人抬起頭,眼神空洞。

  「你確定你現在想走?」

  「確定。」

  「那你往樓下走,走到一樓大廳,從大門出去就行了。大門一直開著。」老人語氣隨意。

  沈渡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否則你以為多複雜?這醫院又不是監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為什麼任桀他們……」

  「他們進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副院長當值。」老人打斷他。

  「副院長那個人,規矩多。他覺得病人就得住院,住院就不能出院,所以他把門鎖了。」

  「但現在副院長死了。」

  老人攤開手。

  「既然他死了,門就開了。」

  沈渡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怎麼知道您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反正你沒損失。頂多再在這裡待一輩子。」老人語氣帶著調笑。

  沈渡轉身就走。

  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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