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獲得收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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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看著老人重新縮回椅子裡,不由捂住額頭。

  又是謎語人。

  不過,自他踏入超凡以來,所獲得的所有信息加起來,大概都遠不如剛才這位老人的一番話。

  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嘿嘿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沒升過華不代表我不知道。一輩子待在檔案室里,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行吧。

  沈渡站起身,把禮帽重新扣回頭上。帽檐壓低的瞬間,狡黠的光芒在鏡片的陰影中一閃而逝。

  「那個……」

  「嗯?」

  「您這兒,還有沒有什麼別的物品?」

  老人渾濁的眼睛眨了眨。

  「就是那種……有點用的東西。不一定是像這頂帽子這種,什麼都可以。」沈渡厚著臉皮繼續說道,語氣誠懇。

  面對這種看上去就很神秘的前輩,自然是要使勁薅羊毛。

  薅不薅得到另說,但是至少得試試吧?

  他現在急需要物品來創作新姿態。

  剛才老頭說得天花亂墜,但新姿態的創作需要的不是理論,是實打實的材料。

  而且他現在身上就一頂帽子能用,其他的還得繼續找。

  雖然普通物品也不是不能用,但是能多一份有用的物品,自然就能多一份強度。

  老人盯著他愣了幾秒,像是沒想到有人還能這麼無恥。

  「呵呵,有意思。剛才還在想,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年輕人。現在看來,確實琢磨不透啊……哈哈哈,無恥!」老人笑罵一聲。

  沈渡面不改色:「您剛才自己也說了,我現在就是個討飯的。既然是討飯,多討一口是一口。」

  老人搖了搖頭,伸手拉開抽屜,在裡面翻了半天。

  「東西是有,但不是什麼好東西。」

  「給你。」

  一個東西被老人從抽屜里拿了出來,輕輕放在桌上。

  是一張白紙,空白的,沒有任何字跡,沒有任何印章。

  邊緣略微泛黃,應該是放了很久,但沒有摺痕,沒有污漬,保存得相當完好。材質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列印紙,A4大小,可能稍微厚一點。

  就在沈渡有些疑惑,打算開口詢問的同時。

  像素麵板彈了出來。

  【恭喜你獲得了收容物:空白檔案】

  【品質】:R

  【類型】:收容物/消耗品

  【描述】:一張空白的檔案紙。看似普通,實則是仁濟醫院檔案室最寶貴的資產。

  檔案,可以記錄一個人的所有信息。

  空白的檔案,則可以抹除一個人的所有信息。

  【效果】:將目標的信息填寫在檔案上,姓名、性別、年齡、身份、過往經歷,寫得越完整、越真實,效果越強。目標將逐漸失去對自身的認知,記憶模糊,最終徹底遺忘自己是誰。

  注意,這是一次性的,且不可撤銷。

  ……

  沈渡伸手拿起那張紙。

  紙張觸手溫潤,比普通紙要重一些,大概是裡面吸飽了什麼液體。

  「收容物?」沈渡抬起頭,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類型。

  老人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沒想到沈渡能說出這個名詞,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擺了擺手。

  「少見多怪。」

  「收容物就是被收容的無意識的怪談,儘管怪談本身對一切生靈都存在惡意,但有時候也是能利用的。」

  「這張紙,曾經就是一個完整的怪談的一部分,後來被人拆分出來。」

  沈渡低頭看著手裡的空白檔案。

  這東西的效果確實不錯,基本上可以穩定換掉一個敵人,就是不知道上限如何。

  不過,抹去一個人的身份,這是仁濟醫院一直在做的事,這是從醫院拆分出來的收容物?

  感覺不太對勁啊……

  「怎麼,不敢用?」老人瞥了他一眼。

  「敢不敢是一回事,收不收是另一回事。」沈渡厚著臉迅速將空白檔案小心折好,放進口袋。


  「謝謝您。」

  他站起身,長袍飄飄蕩蕩,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

  「不再坐會兒?」

  「外面還有人等著呢。」

  老人擺了擺手,又縮回了椅子裡:「走吧。下次來別空手來,帶點茶葉,我這兒的茶葉喝完了。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對了,記住了。」

  沈渡停下腳步。

  「升華的時候,別忘了你自己是誰。」

  老人的聲音很平淡,仿佛是隨口一提,又像是在叮囑什麼很重要的事。

  沈渡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回頭。

  然後他推開檔案室的門,走了出去。

  ……

  門外的時空停滯被徹底打破,聲音如潮水般涌回。

  任桀的低吼聲、無面人的撞擊聲、鎧甲迸裂的脆響……同一瞬間全部灌進沈渡的耳朵。

  任桀半跪在走廊中央。

  鎧甲已經碎得只剩下幾片殘甲掛在肩膀上,一條手臂垂在身邊,顯然已經脫臼了。

  走廊里的無面人比剛才更多,從兩頭不斷湧來。

  但任桀還在戰鬥,還在抵抗。

  沈渡一直覺得,這個男人的毅力似乎無窮無盡,對方似乎永遠不會倒下。

  在很早以前,他就認為對方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可事實上,對方直到現在依舊還在堅持。

  他的另一隻手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掰下來的鐵管,揮出去時風聲呼嘯。

  砸在最近的幾位無面人身上,又將他們砸飛出去。

  可毫無意義。自始至終,從未有一位無面人徹底地死去。

  它們像是已經喪失了死亡的概念。無論遭遇到怎樣的攻擊,都僅僅是被擊飛,而從未徹底消亡。

  然後那些無面人又逼了上來。

  任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獰笑大笑,笑容在血色中格外慘烈。

  「來,繼續!」

  「哈哈哈哈,老子還沒死呢!」

  沈渡走出檔案室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任桀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開口。

  「辦完事了?」

  聲音恢復沉穩,不復瘋癲模樣。

  「辦完了。」沈渡點點頭,維持著禮帽帶來的偽裝效果。

  「那就走吧。我還能撐一會兒。」任桀繼續說道。

  沈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檔案室里老人說過的話。

  兵卒之勇,靠的是陷陣之志,百戰不退。

  確實如此。

  「不用撐了。」沈渡走上前,站到任桀身側。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聽上去是高跟鞋的聲音。

  緩慢,從容,帶著篤定的氣勢。

  白絲護士從樓梯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永遠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白色護士服一塵不染,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停下腳步,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靜靜地看著他們。

  而在她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無面人。

  比剛才多得多。

  走廊里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壓抑,無形的壓迫感從樓梯口的方向蔓延過來,像有龐然大物在黑暗中呼吸。

  任桀的拳頭握緊,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別說戰鬥,連站直都已經是在硬撐。

  鐵管從手中滑落,在瓷磚上磕出清脆的碰撞聲。

  但他是任桀。

  只要還能站著,他就不會讓任何人死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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